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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廉價的勞動力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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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像廳的營業額日漸減少, 彭大元心驚肉跳,他賣了房子舉了債才開起的錄像廳,這債務還沒開始還呢,錄像廳的生意卻不行了?這怎麽可以呢?

彭大元慌裏慌張去找自己的老兄弟討主意,龐大腦袋一聽就擰起了眉:“生意不好?就你家還是所有錄像廳都不行了?是不是節目安排的有問題?”

老兄弟的話提醒了彭大元,他觀察了一圈後選了一家生意最好的錄像廳去取經,錄像廳售票處的墻上貼了今天一整天的節目安排, 他仔細研究了一下,這節目編排同他們家的也並沒什麽太大的不同, 但是來買票觀眾卻絡繹不絕,這家的生意明顯比他們家好了一大截。

到底是為什麽呢?彭大元買了票進場,想看看其中玄機何在,今兒正好是周五, 此時熒幕上正放著一部灣灣言情劇,美麗的女主角對著帥氣的男主正哭得梨花帶雨,彭大元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看了一眼熒幕,探頭再看看入口處源源不斷進場的顧客,實在搞不懂為什麽這部讓人牙酸的老劇怎麽能吸引來這麽多人。

老俗套的言情劇警匪劇放了一部又一部,夜越來越深,做在他鄰座肥頭大耳的漢子開始打起了瞌睡,呼嚕聲連綿不絕, 進場的顧客非但不見人少, 竟然還越來越多, 彭大元滿心疑惑。

通宵場要十塊錢一張票,這時候好多人一個月也就才掙得三四百塊錢工資,十塊錢真心不算便宜了,在他的錄像廳裏,但凡是要看通宵場的,必定早早就來了,畢竟花了錢,要把全場所有節目都看過才不吃虧,哪兒會像這個錄像廳,都半夜了人才來?

彭大元正百思不得其解,打著手電筒的工作人員來查票了,查過一輪票,工作人員退場,錄像廳的入口和出口都關上了門,這門要到明天早上通宵場結束才會打開了,大屏幕黑了一下,演到一半的節目停了,換了一部新劇上來。

一般情況下,除非是這節目實在爛到讓人難以忍受,不然演一半換節目,必定要遭觀眾噓聲四起地抗議,剛剛錄像廳把正演到警察飛車追歹徒到緊張時刻的警匪片停下,換了個演員都長得不咋樣的文藝片上來,這要擱彭大元的錄像廳裏,觀眾早就吵吵得沸反盈天了,偏這個錄像廳的觀眾脾氣好得過分,竟然沒有一個人發表意見。

納悶的彭大元搖了搖頭,留意了一下熒幕上放的片子,這是一部彭大元沒看過的新片子,但哪怕用他的眼光看來,片子也過於粗陳濫造了些,這錄像廳憑什麽能吸引這麽多顧客呢?

還沒等彭大元想明白呢,熒幕上畫風一變,正談情說愛的男女主居然麻溜地脫光了衣服,在鏡頭前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來!

“……!!!”彭大元震驚地長大了嘴巴,只覺得自己腦子都不會轉了,鄰座的漢子也不打著呼嚕睡覺了,他身體前傾盯著熒幕看得聚精會神。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樣!

電光火石間彭大元就明白了關竅在哪裏,這間錄像廳從裝修到地理位置,都比不過他的,但偏偏別人生意比他好上那許多,他們居然是靠這個掙錢的!得了這個機密,彭大元從身到心都亢奮了起來,腦子裏閃出了一連串的計劃。

得了終極機密的彭大元竟然超常發揮,通過熟人牽線搭橋,三轉兩轉地跟自己的幾位冤家同行建立了酒肉朋友關系,請了幾次客,出了幾次血之後,彭大元正式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得到了那些非法禁片的進貨渠道。

有了這些秘密武器,彭大元的錄像廳生意迅速紅火了起來,嘗到了甜頭的彭大元膽子越來越大,先是只有周末的午夜場偷偷地播這些十八禁的影片,接著開始發展到每個午夜場都播,最後竟然膽子大到白天也播。

錄像廳的生意越來越紅火,錢也越掙越多,躊躇滿志的彭大元給自己雇了個漂亮姑娘做秘書,這秘書就只幹一件事,給他捧大哥大。

他去哪兒,秘書就捧著大哥大跟到哪兒,有人打他的移動電話,女秘書接通後畢恭畢敬把大哥大給他遞過來:“老板,XX的電話。”每到這個時刻,就是彭大元感覺最舒爽的時候。

他這做派,讓老兄弟都甘拜下風,龐大腦袋帶著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幾次給他豎大拇指:“老哥哥,你是這個,兄弟我,不如你許多。”

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的彭大元躊躇滿志,覺著自己比之前妻苗青青也不差什麽了,然好景不長,彭大元還沒在所有的親朋故舊面前抖過一遍威風,他的錄像廳就被查封了,直到帶著手銬坐到了公安局的審訊室裏,彭大元才覺出了害怕。

彭家父子命不好,被抓時正值國內第二次嚴打期間,傳播yhsq的彭氏父子被按從嚴、從重、從快的原則入罪,除了長達八年的牢獄之災還被並處了大額的罰金,原先借錢給彭大元的親朋故舊合在一起做主,把錄像廳和彭家父子的各樣財物全都草草處置了,給彭家父子交完了罰金後剩下的錢幾個人一分,全當償還自己的欠款了。

彭家父子一無所有又雙雙進了監獄,作為老兄弟的龐大腦袋去監獄裏探望,見了彭大元,龐大腦袋就紅了眼圈:“老哥哥哎,你,唉!讓我說什麽好呢!但凡你當初給我漏個口風,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問題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彭大元無話可說,龐大腦袋嘆了幾聲告辭了,走出監獄,龐大腦袋臉上的沈痛悲戚靈活地一收,頂著漲紅的眼圈對著監獄的鐵門得意非常地笑了笑,抽出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明知道對方看不見,他還是點頭哈腰掛上一臉諂媚的笑:“餵?苗總嗎?哎我大腦袋,幸不辱命,錢一分沒剩倆人都進去了,哎對,出來了也啥都沒有,保證沒有!哪裏哪裏,不辛苦不辛苦,嘿嘿嘿……”

且不管龐大腦袋跟電話那頭的誰做了什麽交易,彭家父子的發財夢就這樣醒了,飽受打擊的彭大元到了壽數,蹲了幾年監獄沒等出去就過世了,孬蛋出獄後除了彭大元的骨灰,真真正正是一無所有了。

坐牢孬蛋是熟手,他經驗豐富在監獄裏表現良好,依然爭取到了減刑,等他刑滿釋放,時間的齒輪已經轉到了二十一世紀,外面的世界又已經改換了好幾遍天地。

代表成功人士的大哥大早就變成了古董,人手一只的傳呼機也不見了蹤影,彩屏手機和小靈通成了人們的通訊工具,往日裏大街上飛馳來去的三蹦子被出租車給取代了地位,東大街被翻建的面目全非,高樓大廈林立,龐大腦袋的音像店原址上矗立著一家超大型的綜合購物中心,他爸的好兄弟龐大腦袋也早已不知所蹤,就連鐵西的小區也面臨著被拆遷的命運。

一無所有的孬蛋在新世紀裏茫然不知所措,他親媽早逝,母系那邊兒的親戚看不上彭大元,早年間就跟他們父子斷絕了來往。父系的親戚到是多,叔伯姑姑一大群,堂表兄弟姊妹多得數不清,可老一輩兒的親戚老得老死得死,跟自己一輩兒的堂表兄弟姊妹們各個都人到中年有兒有女,一大家子負擔重,誰還能顧得上他?

無處可去的孬蛋不知該如何是好,迷迷瞪瞪地只得先回了鐵西,雖說鐵西的小院兒早就被賣了,可他的戶口還在原址,刑滿釋放人員還要接受轄區派出所的監管,回鐵西總是沒錯的。

上面有文件,要各轄區派出所本著人文關懷精神妥善安置這些刑滿釋放人員,省得他們因為生活無著再次犯事兒擾亂社會治安,分管孬蛋的片兒警出面在一家洗車行給他找了個洗車工的活兒計,好歹讓他有了個落腳處。

洗車行就在鐵西一個人流不怎麽大的小街口上,生意倒是還不錯,老板給這群洗車小工們租了集體宿舍,好巧不巧,正是孬蛋當初的家。

王青青把這個小院兒買下後照樣改建成了五層的小樓,閑放著未免太過浪費,她把房子委托給了一家房屋中介管理,中介把這棟小樓分開租了出去,這棟樓的租戶除了他們洗車行的小工還有街口燒烤大排檔的服務員以及一些閑散人士。

這棟群租樓上滿滿當當擠滿了外來務工人員,有獨居的,同居的,群居的,有上早班的,上中班的,上夜班的,有洗車工,飯店服務員,夜市擺地攤的自由職業者,亂糟糟一團形形色色什麽人都有。

人多,話題也亂,哪個跟鄰居吵架了,哪個跟女友分手了,哪個因為嘴欠被打了,從早到晚就沒個消停的時候,然而自從大門旁邊兒的墻上被劃了個大大的紅色“拆”字之後,所有議論的話題都進行了高度的統一,除了商量鐵西被拆後他們該去哪兒安家,就是討論本地的房東們能得到什麽好處。

“拆遷辦就設在街口,我去看他們的公示牌了,說是這房子要按一比一點五倍的面積賠償咧!咱住的這棟樓有五層,一層就按兩百平算,這也一千平方了,一點五倍的賠償,那不是得有一千五百平方?”

“天哪,一千五百平方!那不是得十幾套房子?下輩子也住不完吧?現在商品房都四五千塊錢一平米了,這一拆遷,房東立馬不就百萬千萬富翁啦?”

“你說說人家咋就有那麽好的命呢?只要蓋起一棟房,就能租出去吃租金,這租金吃夠了,可好,又拆遷了,這一拆遷,那是一輩子都不用再幹活兒了,躺著花都花不完。”

“我還聽說從房主搬走到新房子蓋好交工,每個月都給安置費呢,啥時候搬走啥時候開始給,你說咱房東會不會為了安置費要咱們提前搬走?”

“真是同人不同命,房子拆遷,咱們這些租房的窮光蛋們著急忙慌想著該搬到哪兒去住,人家房東就該愁錢太多不知道怎麽花吧?”

“我特麽的怎麽就不是本地人呢?我在這鐵西要是也有房,那我還用發愁談不上女朋友?”

孬蛋聽得心潮澎湃,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本地人,自己的戶口還在鐵西呢!

心情激動的孬蛋拿著自家的戶口本顛兒顛兒地就去了拆遷辦,工作人員翻看了他的戶口本後和顏悅色地對他道:“叔叔,咱們這個區域的拆遷政策呢,是以房產為依據的,你要是現在簽這個拆遷協議,還得把你名下的不動產權證拿來才行。”

彭家的房子是彭大元直接賣給苗青青的,從來也沒在孬蛋名下呆過,他自然是拿不出這個證的,拿不出證也不妨礙孬蛋要分拆遷成果的想法。

當年他後媽買走他們家那小院兒的時候才花了五萬塊錢,現在的拆遷補償卻價值五六百萬,這麽大的價格差,都讓苗青青一個人占了?天底下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兒?

再說當初老頭子賣那房子的時候都沒跟他說,他不知情,苗青青當初買那房子的時候肯定用了什麽不正當的手段,不然誰肯把價值五六百萬的房產五萬塊錢賣掉?他是老頭子的遺產繼承人,老頭子糊塗了他又不知情,這房屋買賣是不合法的,現在他要把這房子收回!

孬蛋理直氣壯地跟拆遷辦的工作人員理論,工作人員聽了他的道理,瞪眼張嘴好半天沒能說出話來,好容易才收拾好日了狗的心情,出於對奇葩的尊重,工作人員不由得用上了敬稱:“叔叔,咱拆遷辦呢,只管審核交上來的不動產權證,然後根據這個證兒,來簽署拆遷協議,您這位原房主跟買房人的糾紛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之內,您要是覺著房子賣的不合適,我給您出個主意,您可以去法院起訴這事兒。”

二進宮的孬蛋曾兩次坐在法院的被告席上,他打心眼兒裏害怕法院,害怕公安局,工作人員的提議在孬蛋看來糟透了,哪怕這小年輕對著他十足客氣,他還是狠狠地瞪了工作人員一眼,一把撈起自己的戶口本走人了。

回到住所孬蛋越想越不甘心,他準備找自家後媽理論理論,然而王青青兩三年前就從鐵西搬走了,他跑到市中心的公司總部蹲守了好幾天,卻連苗家母女的半個人影都沒見著,萬般無奈之下,孬蛋壓下心底對法院的畏懼之情,決定起訴自己的前後母。

王青青接到傳票後欣然應訴,當初彭大元為了賣房到處讓人給他打聽買主,王青青是其中出價最高的,鄰居和街道辦的工作人員都可以證明買賣雙方公平自願,買賣過程合理合法,孬蛋毫無疑問敗訴了。

敗訴的孬蛋並不肯認法院的判決結果,他四十好幾了還一無所有,如果不能在這次拆遷中撈到一筆錢財或一套房子,以他的能力和經歷,後半輩子他只能混在社會最底層做最沒有價值的零工,等到老邁時怕是連溫飽都難以解決更別提穩定的住所了,這次拆遷是他唯一能翻身的機會,他必須得抓住。

孬蛋堅稱王青青能勝訴是因為她財大氣粗買通了法院,法院的判決不公,這房子必須得有他一份兒。

隨著拆遷工作的逐步開展,洗車行另尋了鋪面,鐵西的房主並租戶們也都搬走了,孬蛋卻一直住在小樓裏不肯離開,因他不是房主,他的堅持並抗議毫無意義,拆遷工作結束後,拆遷辦毫不客氣地對整個區域進行了斷水斷電的常規操作。

斷水斷電也沒能攆走孬蛋,拆房子的挖掘機鏟車就位之後,他爬到樓頂拿著一把西瓜刀對著自己的脖子,聲稱若不給他解決問題,只要鏟車敢動一下,他就拿刀砍死自己,就從樓上跳下去。

拆遷辦自然不會滿足他毫無道理的訴求,對著拿刀要砍死自己的孬蛋,工作人員只好打電話報警。警燈閃爍,警笛呼嘯,情緒狂亂的孬蛋聽到這噩夢一般的警笛聲,又慌又亂下一腳踏空,眾目睽睽之中從五樓上掉下去摔死了。

出了人命,拆遷辦和開發商都受到了牽連,為了擺脫強制拆遷的嫌疑,所有的工程都停了下來接受調查,這下不只開發商和拆遷辦人員對孬蛋恨之入骨,就連鐵西的老鄰居們都恨他恨的牙癢癢,要知道拆遷補償他們的房子還在原址,建好之後他們都是要回遷的,這下可好,房子還沒開始蓋就先沾了人命,能不讓人心裏膈應嗎?

這孬蛋,活著的時候人嫌狗憎,死了也要遭諸人唾罵,在鐵西這一片兒,遺臭上十年總是能行的。

早已退休把公司交給二妞打理的王青青順順當當完成任務,把身體交給原主自己回到了系統空間,一眼就看到系統空間中的功德金丹開始散發金燦燦的光華,她動了動腳指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在系統的恭喜聲中迫不及待地催促開始下一個任務。

一陣天旋地轉,王青青還沒睜開眼睛,氣急敗壞的女聲就闖入了耳朵裏:“當初你跟他結婚時我怎麽勸你的?你非不聽,非不聽!看看!怎麽樣?讓我說著了吧!還兩個人做朋友!我呸!後媽跟繼女是天生的敵人!做屁的朋友!”

王青青睜眼一看,在她面前暴跳如雷的是一位燙著羊毛小卷發的女士,這位女士身材矮壯嗓門洪亮,此刻大概是太過於憤怒,她說話時每一個字都活像從牙縫裏蹦出來的一樣,全帶著重音。

見王青青盯著自己,羊毛卷的女士低頭狠狠地戳了幾下手機,然後把手機一把杵到王青青鼻子上:“你當後媽是個什麽好詞嗎?啊?看看!最紅女團的臺柱子,給貓減個肥都說自己是後媽!在世人眼裏,後媽等於陰險狡詐,等於面甜心苦!等於折磨虐待!你到底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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