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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廉價的勞動力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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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腦袋對著彭家父子展示了一番自己窮奢極欲的生活, 外帶宣揚了一通“金錢萬能”的概念, 領著自己的小蜜顛兒顛兒地退場了。

送走了龐大腦袋, 彭家父子一晚上沒睡好, 孬蛋在想龐大腦袋那個叫艷艷的小蜜。

孬蛋的媳婦李麗娟算是年輕又漂亮了,然而這個艷艷比李麗娟還更勝了一籌,李麗娟性子潑辣極有心計,孬蛋這個壞胚壓根就不是她的對手,日常總被李麗娟給壓制得頭都擡不起來,乍一見艷艷這種會繞著男人撒嬌發嗲各種討好的女人,他震驚之餘不免要想入非非。

像艷艷這種年輕又漂亮的姑娘,對著個五十多歲, 滿面油光又肥又胖的半老頭子撒嬌癡纏,她總不會是看中了龐大腦袋那一身的肥肉, 歸根結底還是為了錢。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能使磨推鬼,孬蛋心潮澎湃, 自己要是跟龐大腦袋一樣有錢, 李麗娟還敢對著自己吆五喝六嗎?以後壓根就不用低聲下氣看李麗娟的臉色了,臭婆娘不聽話, 就跟龐大腦袋說得一樣, 直接離了換一個, 只要有錢, 多漂亮的姑娘找不來?

另一邊兒的彭大元在想龐大腦袋請吃的酒席, 席上的菜就不說了, 單那酒百貨大樓就要賣七十多一瓶兒,彭大元砸吧砸吧嘴在心裏品味了一番那酒的滋味,只覺著一番甘香醇美回味無窮,沒退休時常喝的老窖和退休後常喝的二鍋頭跟那酒一比活像馬尿。

彭大元躺在床上輾轉來去地想著大腦袋說的話,越想越覺著有道理,要想掙錢,靠上班可不成,自己可是老老實實上了半輩子的班,結果又怎麽樣呢?指望那點兒死工資,也就是餓不死而已,想發財那是沒門。

現在可跟前些年不一樣了,國家要搞什麽改革開放,做生意非但不犯法了,納稅多的大商戶還都成了政府的座上賓,像以前的人代會,能參加的都是各單位的勞模骨幹,什麽時候有生意人的影子?現在可好,聽說苗青青都是他們本市的人大代表了。

做生意好啊,只要能找到一門靠譜的好買賣,那錢就能掙得海了去了,比如那苗青青,原先就是給人裁裁衣服而已,現在開完工廠開公司,成大老板了。

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做買賣也不用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了,彭大元躺在床上嘆了口氣,又坐起來拉亮了燈泡,找到龐大腦袋留下的大哥大號碼壓到了枕頭底下,決定明天一早就打電話給自己這位老兄弟。

第二天一大早,彭大元爬起來隨便抹了一把臉就捏著紙條溜達到了大街上的書報亭裏,書報亭窗口擺著兩三臺座機,女老板正忙著擺放報紙,看著彭大元拿起話筒,女老板熟極而流地對著他念叨:“打電話一分鐘一塊五,不滿一分鐘按一分鐘計算。”

“知道。”彭大元忍著肉痛點點頭開始撥號。

盡管電話那頭的老兄弟還在瞌睡迷瞪,接了他的電話還是大包大攬地承諾:“咱倆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孬蛋就是我半個兒,老哥哥你用不著跟我客氣,大侄兒要是想學做生意,讓他直接來店裏找我就是了。”

記下了龐大腦袋報的地址,彭大元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轉回家草草吃過早飯領著孬蛋就直奔龐大腦袋的店鋪。

龐大腦袋的店鋪在東大街,裝修得窗明幾凈,“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不知道她為什麽掉眼淚,也不知她……” 托門口立著的兩個大音響的福,離著店鋪百來米遠就能聽到活潑輕快的歌聲,龐大腦袋站在店門口正舉著個紫砂小茶壺往自己嘴裏灌茶水。

灌了一大口茶,龐大腦袋鼓起腮幫子把茶水在嘴裏反覆漱了幾次,又仰起脖子讓茶水聚在喉嚨口“咕嚕嚕”涮了一通,涮完了他嘴一張“噗嗤”一聲,把嘴裏的漱口水噴了出去。

噴完漱口水龐大腦袋一擡頭:“哎呦!老哥哥來了,來來來,店裏坐。”

龐大腦袋對自己這個多年不見的老哥哥很是不錯,熱情中透著幾分親昵,親昵中透著幾分不見外的隨意,活脫脫就是待自己家親戚的態度,原本有些拘謹的彭家父子受他這態度影響,很快就放松了跟他親近起來。

跟老弟弟親近了之後彭大元也不拿他當外人,對著龐大腦袋直截了當地提出了想讓他帶著孬蛋做生意的請求。

聽完彭大元的請求,龐大腦袋哈哈一笑:“行,沒問題,不過大侄兒以前也沒做過生意,對這行也不怎麽熟悉,咱前期不投入那麽多,先擺個小攤兒練練手,等我侄兒練出來了,咱再正經開個店,老哥哥你看咋樣?”

擺個小攤好啊,投入的多了一個是沒本錢,另一個擔心虧本,先從小攤做起,穩妥,彭家父子都覺得龐大腦袋考慮的極是,歡歡喜喜點了頭。

“擺小攤用不了多少成本。”彭大元拉過一個本子拿著筆在上面開始寫畫:“要給人試磁帶,咱就得備個好點兒的錄音機,錄音機好了放出來的磁帶音質才好,這錄音機可不能隨便,怎麽著也得用個夏普800,這款機器也不貴,才一千四。”

龐大腦袋在本子上寫下了夏普800,1400幾個字,嘴裏又嘀嘀咕咕:“磁帶可以不用備那麽多,流行歌,舞曲,相聲,戲劇各樣備上一些,缺貨了直接過來我這兒拿就行,老哥哥我給你個最低價,五塊錢一盒,先備上一千盒,也就五千塊錢。”

看著龐大腦袋寫在本子上的數字,彭大元一陣眩暈,還沒等他暈過去呢,龐大腦袋又追著他問:“老哥哥,你想把這攤位擺哪兒呢?”

攤位擺哪兒?這彭大元哪兒知道?他心虛氣短又稀裏糊塗去問孬蛋:“你有個地方沒?”

孬蛋也就當初偷王青青工廠裏的衣服時在夜市裏擺過地攤,他遲遲疑疑地詢問龐大腦袋:“擺到騾馬市旁邊兒的夜市裏?能行不?”

龐大腦袋捏著筆的手頓了一下,他微一皺眉很快又舒展開扯出一個笑來擡起頭對孬蛋道:“夜市裏可不行,磁帶這東西不比別的,質量差了聽不成,買磁帶的顧客都喜歡找熟悉的店家,還是得有個固定的攤位才能留得住顧客。”

提議被否了,孬蛋就麻了爪,龐大元看著父子倆笑咪咪地給出了建議:“東民市場老哥哥你知道吧?那市場周圍有好幾所學校,買磁帶的學生多,那裏正經是個不錯的地方,要不老哥哥你帶著我大侄兒去考察考察,看著在那兒租個攤位?”

龐大腦袋那六千多的預算嚇著了彭大元,他家裏連個隔夜的餘糧都沒有,上哪兒能弄六千多塊本錢去?借著看攤位的名義,彭大元拉著孬蛋告辭了。

出了門孬蛋興沖沖地攔路就招了個三蹦子,拉著彭大元上了三輪直奔東民市場,東民市場是個回字形的二層樓,果然如龐大腦袋所言,市場裏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賣杯盤碗盞的,假花擺設的,牙膏牙刷的,本子筆墨化妝品的,各樣都有,整個一小商品市場,人氣顯得極旺。

孬蛋一行看一行問,買了幾根牙刷後樂顛兒顛兒地跟彭大元匯報消息:“爸,我都打聽清楚了,這市場裏攤位管理費一個月四百塊。”

管理費一個月就得要四百?頂得上一份好工資了,彭大元眉頭擰了起來,孬蛋看著他老子的臉色,一股怒火就沖上了腦門。孬蛋這個當兒子的,對自家這爹非常了解,一看彭大元擰起的眉頭,他就知道他老子是打了退堂鼓,不想幹這買賣了。

孬蛋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彭大元分給他的退休工資,彭大元浪蕩慣了,退休工資都還不夠他自己花的,他自然把錢把得死緊,能給孬蛋的極其有限。

三十好幾的人了,每個月反覆討要才能得到幾十塊錢的零花錢,這日子孬蛋早就過夠了,過夠了又能咋樣呢?因為是個“勞改犯”,孬蛋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不介意他“勞改犯”身份的工作,不是苦累就是錢少,他也不想去幹。

孬蛋也起過自己做生意的念頭,然而此人眼高手低,大生意他沒本錢,小生意他看不上,出獄後蹉跎了這幾年,他還是只能在家裏做個吃閑飯的。

龐大腦袋提供的這生意正經合孬蛋的心意,賣磁帶麽,輕松又幹凈,閑著沒事兒就聽歌,多好的買賣,孬蛋正經把這生意看到了眼裏,現一看彭大元想往後縮不準備幹了,立時就有些火上心頭。

然而孬蛋自己沒本錢,想把這樁買賣做起來還得靠彭大元,此時自然不好跟彭大元撕破臉,他鼻子翕張了兩下後握緊拳頭咬了咬牙又忍住了這火,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壓低了聲音對彭大元道:“爸,你看這市場裏一個空攤位都沒有,管理費這麽貴,那些人還搶著租,他們一個月得掙多少錢?”

此言倒是在理,彭大元伸長脖子看了看,這市場極繁華熱鬧,要是不掙錢,也不會連個空攤位都沒有了,他嘆了一開口氣道:“先不說那些進貨買錄音機的錢,就說你這市場裏連個空攤位都沒有,你就是想租,也沒人租給你呀。”

“我看那邊兒有個攤位貼了轉讓。”孬蛋伸手一指:“要不咱去問問?”

父子兩個溜達過去,假裝隨口打聽問攤主攤位怎麽個轉讓法,這個攤子是批發各樣筆記本的,拿一條淺粉色的手絹紮了個低馬尾的年輕女老板對著父子二人微微一笑:“怎麽著也得三千塊錢。”

三千塊錢?彭家父子面面相覷,孬蛋吞了一口口水:“那個,就是不要你這攤位上的貨呢?空攤位得多少?”

“不要貨呀?” 她輕輕彈了彈指甲漫不經心地道:“不要貨那就兩千五吧,我這攤位上的貨正經沒幾百塊錢的。”

空攤位就要兩千五,別說彭大元了,連孬蛋都覺得有些過份了,看著父子二人沮喪的神情,女老板笑嘻嘻地學著電視劇裏的稱呼對孬蛋道:“靚仔,兩千五還貴呀?我這攤位還有一年半才到期,你接了手,不賣別的就賣這筆記本,三五個月就能回本,你轉讓我這攤位不吃虧。”

“既然這麽掙錢,你咋就不幹了呢?”彭大元楞頭楞腦地問。

“嗐,什麽叫我不幹了。”女老板沖彭大元翻了個白眼:“我盤下了街對面兒的門面房,過不幾天就要搬過去了,這攤位能轉就轉,轉不出去就兩百塊錢一個月雇個小姑娘幫我看著,啥事兒都不耽誤。”

感情人家還有兩套方案,父子兩個對視了一眼跟女老板打了個哈哈告辭了,彭大元想著龐大腦袋本子上寫的那幾個數字,再加上這邊兒女老板報的轉讓費,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出了東民市場的大門,彭大元看了眼滿臉期待之色的兒子,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

“爸!”孬蛋一臉的焦灼之色:“我這情況遇到了這麽個合適的生意不容易,你就幫幫我吧。”

“我倒是想幫你,可我也得有這能力啊。”彭大元耐心用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道:“我大概算了一下,你要辦成這樁事兒,先得投進去萬把塊錢,我一個月才兩百塊錢退休金,我上哪兒給你弄萬把塊錢去?”

“你去借!”孬蛋積極地給他老子出主意:“找我那些叔伯跟姑姑借,這筆賬算我的,我掙錢了指定還。”

孬蛋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彭大元想起只要被兒子撈到手裏就再也要不回來的錢財,更是堅定了信心,絕對不替這混蛋小子借錢,依這混賬兒子的尿性,自己要是替他借了錢,這狗日的指定不還,說不得這些賬都得自己來背。

彭大元冷笑一聲對孬蛋道:“你看你哪個叔伯姑姑是有錢人,你能耐你自己去借,你老子我沒本事,借不來。”

彭大元張羅著要龐大腦袋教導兒子做生意挑起了孬蛋的期待,現在一說要花錢他就準備撒手不管了,孬蛋被他氣得跳腳直罵:“你個不長德行的老東西,他媽的你要不說給老子張羅這事兒,老子也就算了,你他媽的左蹦跶右蹦跶把老子吊起來了,你個老不死的又撂挑子不幹了?耍你老子好玩是不是?”

孬蛋一口一個他媽的加老子,把彭大元給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一扭頭搶過旁邊清潔工的掃把就要去拍孬蛋:“狗日的你是誰老子,他媽的老子今兒不教訓教訓你這個小畜生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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