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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廉價的勞動力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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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嫂子她婆婆的話一出口, 王青青就明白了最近街坊鄰居們看她時那古怪的眼神從何而來。只是這事兒怎麽就爆出來了呢?

要說她得罪了人,那是萬萬不可能, 人情關系這塊兒她向來註意分寸,哪怕是找鄰居借一只大掃把來用,還回去的時候她都要帶上一塊兒水果糖,她向來是不肯多占別人一點兒便宜的, 別人送了她禮物或者給了她幫助,過後她總要還回去。

她裁剪縫衣雖然收報酬, 可她手藝好,做衣服也快, 做出來的衣服比起裁縫鋪裏的更妥帖合身不說, 收費還便宜了一大截,因為不收現金, 所以她的收費很靈活,跟顧客向來都是商量著來, 很多時候價格上差了些她也不多做計較,但凡是找她做衣服的,就沒一個不滿意的。

還有一些求上門來請教織毛衣的,請教裁剪技巧的,她也從不藏私, 教起人來也是盡心盡力, 對人情這塊兒她覺得自己行事還算妥當, 並沒什麽可被人指摘的地方, 那她到底是得罪了誰呢?

王青青皺眉細想, 傳閑話的一定是原主的熟人。

原主未婚先孕這事兒,苗家瞞得死死的,除了苗父苗母和苗家大哥,連苗家大嫂子都不知道內情。而彭大元為了保住工作崗位,為了讓苗青青替他照顧孩子,也把這事兒守口如瓶,並沒有對外宣揚過。

五六年了這事都沒起過波瀾,而現在街坊鄰居之間傳的話卻如此精準,到底是誰,把這事兒透漏出去的呢?

王青青沈默不語,而拿人手軟的槐花嫂子她婆婆則義憤填膺開始替王青青罵人:“不知道哪個天殺的這麽缺德,這種閑話是好傳的嗎?名聲對女人來說是多重要?這缺德帶冒煙的東西,也不怕嘴上長瘡疼死他個龜孫。”

“大娘,這事兒我不能忍。”王青青眼圈紅紅:“今兒傳的這話我要是忍了,下次不定還有什麽話等著我呢,我非要找出這個人是誰,我想看看我到底是怎麽得罪了這個人,他要這麽害我。”

“就是,不能輕饒了他!”老太太狠拍桌子:“走,我陪你去巷子口罵他去,非把他罵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去街上罵?老太太的提議把王青青弄得先是一楞,接著無語,“罵街”大概也算得是這年代的特色了,鄰裏間有了矛盾,又還沒上升到動手的地步時,往往就會采用“罵街”這一獨具特色的方法來發洩。

“搬個凳子,坐到巷子口,穩住了好好兒罵。”老太太極其熱情地拎起兩個小板凳:“走,我陪你去。”

“這個真不用了。”王青青趕緊拉住了老太太:“罵街就不用了,咱們悄悄兒地打聽打聽,看這話到底是從誰那兒傳出來的。”

“你跟槐花要好,咱們兩家走得也近,我也不瞞你,我能知道這件事兒,還是前幾天六排的秀雲她媽跟我說起來的。”有了王青青送來的那一大卷白粗布,老太太對這事兒很上心:“我陪你去秀雲家問問,秀雲她媽跟我關系不錯,人也挺好說話。”

“多謝大娘。”王青青認真道謝:“畢竟上門是去求人的,不好空著手,我回去先準備點東西再來找您。”

“那倒也是,還是你想的周到。”大娘聽了後微一思索:“那咱等晚上再去,避著點人。”

也好,大張旗鼓去了,萬一秀雲她媽怕得罪人不肯說呢?

回到家裏,王青青把自己積攢的錢票點了點,去供銷社買了二十斤掛面回來,回來自己分裝成一斤斤的小捆,她拿了幾捆裝到了提兜裏,由槐花嫂子同她婆婆兩個人陪著,去六排找了秀雲她媽。

王青青態度誠懇並沒有問罪於人的意思,並且沒有空手還帶了禮物上門,秀雲她媽態度也很好,極其爽快地就把傳流言的上家給賣了。

用了好幾天時間,這麽一家家的找下來,二十斤掛面快送完時,罪魁禍首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呲溜~!”拖著兩管濃鼻涕的劉愛軍猛吸了一下鼻子:“不是我說的,是孬蛋,苗嬸兒,真的不關我的事兒啊,是孬蛋說他後媽是個破鞋,還沒跟他爸結婚就先懷孕了,這事兒真的不是我說的,不信你們去問建國。”

孬蛋?這個結果讓陪著王青青調查到最後的幾人大吃一驚。

“這,孬蛋咋能這麽說?”槐花嫂子氣得臉都漲紅了:“鐵西剛建好咱們就搬過來了,那時候孬蛋也就跟現在的二妞一般大,彭大元不顧家,要是沒有你,那孩子不知道活得還有沒有個人樣子呢,你對他夠上心了,他這是想幹啥?恩將仇報是吧?”

“自古後娘難當。”秀雲她媽一聲長嘆:“孩子不聽話,親爹娘打罵孩子,人家讚一句嚴父嚴母,管教得當,後媽別說打了,罵一句都有人指著你脊梁骨說你心胸狹窄容不下人,小苗你對孬蛋夠好啦,他還能這麽敗壞你,這孩子……唉,後媽難吶!”

“所以說,這閨女家家的,結婚找對象時各方面都要考慮好。”槐花嫂子她婆婆拍拍王青青的肩膀滿是同情:“婚姻這事兒它跟別的事兒不一樣,這一步走錯,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還能跟他離了是咋地?”

王青青淚如雨下哭倒在槐花嫂子身上:“我不相信,孬蛋他怎麽會這麽對我?他雖然不是我生的,可我從來把他跟二妞一樣看待的,他又不是石頭人,我對他的好他能感受不到?我不信他會這麽對我!”

她哭完了眼神不善緊盯住劉愛軍,劉愛軍被她嚇得流出了好大一管子鼻涕,他拿袖子在鼻子底下狠命地蹭了一把:“苗嬸子,那話真是孬蛋說得,你要是不信,我能找建國來跟孬蛋一起對質。”

“小苗啊,你也甭嚇唬我們家愛軍了。”劉愛軍他媽一把扯過兒子擋在身後:“我們愛軍雖然雖然調皮了些,卻從不會撒謊,咱就叫了建國一起,跟你們家孬蛋對質吧,省得你消不了這份疑心再記恨我們愛軍,我們沒做過的事兒,可不替別人背這個黑鍋。”

“對質就對質!我對孬蛋盡心盡力,他怎麽會這麽害我?不可能!我不信!一定是有人胡說八道!” ”王青青說著話還意有所指地瞄了劉愛軍母子一眼。

她這一眼可把劉愛軍他媽的鼻子都氣歪了,苗青青這傻娘們可真他娘的夠傻!劉愛軍他媽一邊兒帶頭朝魏建國家去,一邊兒在心裏瘋狂吐槽。

苗青青對孬蛋好,寧願自己挨餓也要讓孬蛋填飽了肚子,可她也不看看,孬蛋他是不是那種知恩圖報的人。

鐵西的這一批職工家屬都是都是同一時間搬過來的,她跟彭家做了那麽多年的街坊,等於是看著孬蛋長大的,人都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她自認沒把那孬蛋全看透,也看了個八成。這孬蛋跟他老子彭大元一個德行,自私自利,容不下人,報覆心還強,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苗青青個傻娘們看不穿,這世上哪來那麽多我對你好,你就一定會對我好的事兒?如果這世上人人都知恩圖報,那就不會有白眼狼這個詞了,這次的事兒那傻娘們要是醒悟了倒也罷了,要是翻不過來這道理,哼!以後有她哭的時候!

到了魏愛國家,浩浩蕩蕩一群人把魏家人嚇了一跳,待劉愛軍他媽說清楚了事情的原委,魏家人很配合,跟上大部隊就去了王青青家。

王青青家的正房裏亮著電燈,孬蛋還沒睡,他正在撕自己的課本做手工,王青青一見,撲上去一把搶下了他手裏的書,細一看臉色難看至極:“孬蛋!這可是你這學期的課本啊!還沒放假呢,你咋就能把它們扯了做‘面包’?”

所謂的“面包”就是把幾張紙折成長條,再把長條折疊組裝起來,做成一個個四方形的厚紙包。這種厚紙包分正反面,游戲規則同摔火柴皮差不多,一個先把“面包”扔到地上,另一個拿自己的去摔地上的,如果摔出去的“面包”能把地上的那個帶得翻了面,那就算贏了。

現在全國上下都物資匱乏,小孩子們可沒後世那麽多琳瑯滿目的玩具,這個“面包”用廢作業本煙盒報紙都能做,成本極低,算是孩子們最容易接觸到的玩具了。

女孩子玩扔沙包,男孩子玩摔“面包”,“摔”面包是在男孩子中很流行的一款游戲,幾乎每個男孩兒的書包裏,都會裝上一大摞的“面包”。雖說現在學校重勞動不重學習,但是像孬蛋這樣,還沒放假就把課本全都扯了做成面包的,卻也少見。

“有你啥事?”孬蛋一把搶回了王青青手裏的書:“書本費是我爸給我交的,你一分錢沒給我出過,我想撕就撕,你管得著嗎?”

自打去年因為他罵王青青被暴揍一頓後,孬蛋就同自己的這位後媽鬧翻了,許是年齡還小的緣故,日常他就把對王青青的敵意與不滿都掛在臉上,並不肯多做什麽掩飾。

而王青青除了孬蛋的日常吃喝洗涮,其餘的也並不多管,只要他日常不作妖罵人欺負二妞,她對孬蛋的不恭多半都選擇了無視,只是現在當著這麽多吃瓜群眾的面兒,王青青自然不能再無動於衷了。

王青青掏出手絹,發揮自己殿堂級的演技,用痛心,可惜,無奈的目光把孬蛋並他手裏的課本殘骸都給巡視了一遍,這才開了口:“孬蛋啊,你是不是跟劉愛軍和魏建國說過,我還沒跟你爸結婚就懷了孕,是個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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