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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被骨醉的太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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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要害我!”病歪歪躺在床上裹得嚴嚴實實還帶著棉抹額的趙貴妃形容淒慘, 她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對著站在離床一丈遠的王青青哭訴:“皇後娘娘, 您要為臣妾做主啊!肯定是高氏,是高氏那個賤人要害我, 嚶嚶嚶~”

“怎麽回事?且細說來聽聽。”王青青拿帕子掩住口鼻坐到了小太監搬來的椅子上。

“回皇後娘娘的話。”趙貴妃病重,就由她的貼身心腹宮女代答, 小宮女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回話:“因著上次窗子被吹開的事兒,奴婢們現在都是排班值守, 萬不敢有片刻的疏忽大意,昨夜……”

“昨夜子時輪到奴婢值守的時候,殿外好似有人說話。”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奴婢不敢驚擾了貴妃娘娘安眠, 就走出了殿外去查看,奴婢找了一圈, 並沒有看到人,奴婢不放心,回來後就仔仔細細查看了一番,發現殿內備好的無煙碳都被打得半濕, 而奴婢們原先留好縫隙的兩扇窗子全都被關死了。”

王青青聽得眉頭一挑,宮內取暖燒火盆和爐子的無煙碳只是不冒煙而已, 燃燒時同樣會產生二氧化碳,宮內就曾經發生過多起燒炭致死事件。

這朝代的人也不笨, 他們雖然不了解空氣中二氧化碳含量的問題, 但卻有燒碳會有“碳氣”這一說法, 為免“碳氣”致死, 在冬天取暖的時候人們都會把門或窗留下縫隙以做通風換氣之用。

趙氏遭遇的這個計策說不上多高明, 但卻勝在不落把柄,只要沒有被人當場抓住,高氏完全可以矢口否認。

“娘娘,您說這事兒除了高氏還有誰幹得出來?”趙貴妃拿帕子墊手捏了捏鼻子:“宮內規矩,晚上亥時一過各宮門都得落鑰,鐘粹宮內就只剩下了臣妾跟高氏,高氏她深恨臣妾得了陛下寵愛,臣妾以前做貴人的時候她就屢次三番針對於臣妾,現如今臣妾比她品級高,她更是恨毒了臣妾。”

“上次臣妾殿內窗子被打開的事兒肯定也是她幹的,這賤人是想要臣妾的命!”趙貴妃紅腫著鼻頭眼圈咬牙切齒:“娘娘,這賤人心狠手辣心腸歹毒,宮內如何容得下她這種人?求娘娘替臣妾做主,嚴懲高氏賤人!”

王青青微瞇著眼看著眼前怒叱高氏的趙貴妃,高氏心狠手辣,眼前這個趙氏也不遑多讓,這倆人正是烏龜配王八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原身膝下荒涼,欲抱養個孩子一解寂寞,她看中了自己娘家大伯父的小孫女,想要把這個堂侄女接到宮中陪伴自己。

她這計劃遭到了娘家堂嫂子鎮國公世子夫人的激烈反對,世子夫人年逾四十才生下這一個寶貝兒嬌嬌女,她自己都疼不夠孩子,如何舍得把孩子送到深宮後苑去受那條條框框的拘束?

抱養自己娘家侄女的計劃胎死腹中,原身就踅摸著欲從諸多低位妃嬪所出的皇女裏挑一個養在自己宮中,趙氏卻抱著七皇子來了長春宮極力自薦。

趙氏位份雖低,景陽宮小小的秋爽齋卻盛不下她的野心。

七皇子跟著自己又有什麽用呢?自家不過一個小小的貴人,頭上還有嬪一極,還有妃一級,兒子跟著自己,前程一眼就能望到頭,不過是成年之後被草草封個什麽閑散王爺就得出宮開府。

打親王開始,一代降一級爵位,如果家裏沒個出息的子弟,五六代之後就是平頭白身的庶人了,都是龍子鳳孫,憑什麽其他皇子有機會坐上皇位,自家兒子就不能呢?趙氏極其不甘。

皇後無子,抱養什麽皇女?不若把自己兒子送給皇後,不說孩子的吃穿花用水準比跟著自己要好得多,身為皇後養子他也能跟眾兄弟們爭上一爭了不是?

趙氏舌燦蓮花,把七皇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再三對著原身保證,她把兒子送給原身抱養絕對是心甘情願的,絕對不存在舍不得孩子這一想法。

她這句話打動了原身,原身自己娘家嫂子還舍不得孩子呢,情同此理,想想宮內眾妃嬪,後宮本就寂寞,孩子是唯一的指望與歡樂,又有哪個母親舍得跟孩子分開呢?

再說七皇子隨了趙氏那一身皮肉,白白胖胖玉雪可愛,活似觀音座下的金童下凡讓人見之心喜,原身沒抵抗得了這誘惑,很快就同意了趙氏的提議。

得了這個白白胖胖的大兒子,原身是喜不自勝,她對七皇子是精心照顧費心教養,恨不得一顆心都掏給這個便宜兒子才是。

奈何呀奈何!王青青心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原身的一腔子真心全都餵了狗,最後得了個骨醉之刑的下場,真是人間多少不值得。

眼前這事兒好辦至極,原身不允許後宮諸妃嬪之間互相傾軋,如果換到原身面對眼前這情形,她必得派出人手詳察,誓要防微杜漸,省得這些妃嬪們鬧出什麽不可收拾的禍事來。

只是現在麽,王青青微微搖了搖頭。

這趙氏和七皇子,並配殿裏的高氏,都是這次的任務對象,以免給原身惹來後患,自己最好不要親自動手,把這些心黑手狠的家夥們關在一起,讓他們自相殘殺豈不是來得便利?

高氏已經動手了,如果自己不管,趙氏能撐多久?

打定了註意的王青青微微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了:“趙氏,你說是高氏暗中動手欲加害與你,你可有證據?”

“娘娘,這還要什麽證據?”一臉期待看著王青青的趙貴妃著急了:“這鐘粹宮內就只住了臣妾和高氏,不是她還有誰?”

“糊塗!”王青青撇了趙貴妃一眼叱責道:“公堂上問案還講究個證據呢,何況是這後宮?高氏一向得陛下愛重,無憑無據本宮就去問責與她,如若她矢口否認,難道本宮還能對她嚴刑拷打不成?”

“這打濕的碳和關緊的窗子不就是證據?”趙貴妃一心想錘死高氏,已經顧不得思考了。

“可笑至極!”王青青站起來一甩自己寬大的袖子:“你那碳也幹得差不多了吧?如若本宮拿你所說的‘證據’去問罪高氏,你以為她會承認嗎?她非但不會認賬,且必定會反咬你一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甚或會反咬本宮一口,你不至於想不到這些吧?”

“那她兩次加害與妾,難道妾就該這樣不聲不響地認下了不成?”趙氏又急又氣,靠坐在床頭的迎枕上不停地喘粗氣。

“你只能認下。”王青青斬釘截鐵地對著趙貴妃到:“你一無物證二無人證,難道就憑侍女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想定罪於高氏?別說陛下不會答應,就是本宮也不能同意。”

“皇後娘娘!”趙貴妃聽了王青青這話更著急了:“高氏已經對臣妾動了殺心,向來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天長日久臣妾如何能防範得了?娘娘您身為六宮之主,難道就不管臣妾的死活了嗎?”

“管?本宮該如何管?”

宮殿本就曠大,指那幾個火盆取暖壓根就不頂事兒,王青青站在這大殿裏只覺著越來越冷。

她搓了搓手一整衣擺又坐了回去,好歹這椅子上鋪得有棉墊子,總比空站在那兒好些,順手抖了抖袖子兩手交疊於小腹,闊大的袖子正好蓋在腿上,嗯,感覺好多了。

“趙氏,你沒有高氏加害與你的證據,本宮也不好懲戒於她,如果你覺著疲於防範……”王青青沈吟了一下:“東六宮人滿為患,寧福宮倒還空著,不若你搬到寧福宮去吧?”

王青青帶著一臉莫名的笑意對趙貴妃到:“寧福宮清凈,正好利於你養病,離這鐘粹宮也遠,高氏的手必伸不了那麽長,你看如何?”

如何?不如何!趙貴妃被王青青這敷衍了事的主意給氣的都不會說話了。

寧福宮在西六宮,西宮向來是太後和太妃們的居所,本朝太後早已駕崩,西六宮住的都是各位太妃和太皇太妃,為著避嫌,皇帝從來不往西宮去。

現在皇後居然要讓自己搬到那裏去?如果以後皇帝陛下要自己伺寢,自己莫非還得來東六宮找地方借宿不成?

被王青青這餿主意給氣得話都說不出來的趙貴妃紫漲著一張臉,她好半天才壓住了滿腔怒火沙啞著嗓子跟王青青抗議:“臣妾才是受害的一方,娘娘因何要臣妾搬走?臣妾不走,要走也是那高氏搬走才對。”

“嗯?你不是覺著這鐘粹宮住著不安心嗎?本宮只是給你找個能讓你安心的住處而已。”王青青又理了理袖子:“無憑無據無緣無故,本宮如何好讓高氏搬去寧福宮?”

趙貴妃聽了王青青的話沈默不語,別說住到寧福宮不方便伺寢,就是方便,自己也不能走,不然豈不是在高氏跟前認輸了?

“寧福宮你不願去,東六宮又沒有空置的宮室,你讓本宮怎麽管你?”王青青又給趙貴妃出了個主意:“不如,你且跟賢、淑、莊、敬四妃商量一下,看她們哪個願意跟你置換一下?”

不,自己不能走,且不說賢、淑、莊、敬四妃願不願意跟自己置換,就是她們願意,自己也不能走。

趙貴妃咬了咬牙,灰溜溜地搬走,活似自己鬥不過高氏,認輸後被高氏賤人攆走了一樣,如果這次低了頭,自己以後還怎麽在後宮立足?

“多謝娘娘美意。”下定了決心的趙貴妃端坐在床上給王青青行了一個半禮:“寧福宮的事兒就此算了吧,臣妾不想搬走。至於高氏欲加害於臣妾的事兒,等臣妾拿到確實的證據再找娘娘做主,萬望娘娘到時能秉公處理。”

“可!”王青青站起來一甩袖子氣勢逼人:“如若你有確鑿證據,本宮必定要拿高氏問罪,就是陛下,也不能阻攔!”

“謝娘娘!”趙貴妃看著王青青這一臉正氣,不由心悅誠服地雙手加額再次向王青青行了個半禮。

畢恭畢敬地送走了皇後娘娘的鳳駕,趙貴妃不顧自己病體難支,把宮內伺候的人都給集中起來再次仔細斟酌著排了輪換崗位,務必要各個關鍵位置十二個時辰都得有人值守。

尤其是七皇子處,更是重中之重,萬不能讓高氏賤人趁亂得手,把自己的命根子給折騰沒了。

值班人手安排妥當,趙貴妃累得一忽而喘氣一忽而咳嗽,她還是強撐住跟眾宮人訓話:“如若再發現有人搗鬼,勢必要捉拿個現行,誰若立下此功,本宮賞賜黃金五十兩,萬望爾等盡心盡責才是。”

黃金五十兩刺激得一眾宮人熱血沸騰,紛紛表示如若宵小之輩膽敢再次前來,必定要他們有來無回。

揮退了一眾宮人,趙貴妃單獨留了自己的心腹太監宮女在內室密謀:“這高氏賤人太過狠毒,來而不往非禮也,本宮非得回敬她一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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