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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年代文裏的苦情小白菜12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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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工累了一天的孫平川現在很惱火, 特別惱火。

暮霭漸漸籠罩了村子, 村口的小樹林裏越發昏暗了, 這幽暗的夜色也掩不住他滿腔的怒火。

他壓低了聲音沖跟前的人低聲咆哮:“啥你不想幹了?不想幹你也得給我幹!收了我的錢,結果屁事兒都沒辦成, 現在你說不幹就不幹?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兒?不想幹也行,把錢還給我!”

“哎呀,不都告訴你了嗎?不是我不想幹, 是那羅青青太難纏了。”站在孫平川對面的人赫然是李春林。

昏暗的天色籠罩著他的身形, 讓他整個人越發顯得臟兮兮灰乎乎活似一團蓬亂的雜草:“你看她今兒在那麽多人面前把我給擠兌的,你確定她真的想找對象?我咋覺得你這消息不靠譜咧?”

“她想找個沒孩子的對象,這是我花了十塊錢才買來的消息, 怎麽就不靠譜了?”孫平川的唾沫星子都噴到李春林臉上去了:“她擠兌你不是因為她不想找對象, 是她壓根就沒看上你吧!”

“哈!她怎麽可能看不上我?”李春林笑得極其猥瑣:“我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想搭上的媳婦兒, 就沒有失過手的。”

“牛都要被你吹到天上去了, 你這麽厲害咋就搭不上羅青青?”孫平川鄙夷的語氣一點兒都不加掩飾。

“你不懂。”李春林沈吟了一下道:“這有的女人, 她只要人就可以,還有的女人, 她不只要人, 還想要錢, 我覺得羅青青看不上我, 肯定是因為我穿的太寒酸了, 她嫌我沒錢, 你再給我幾十塊錢, 我去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保證能把她勾的五迷三道。”

“你還要錢?我都給過你二十了,你屁事兒都沒幹成,還好意思跟我要錢?”孫平川氣得快冒煙了,這狗日的辦事兒一點兒都不靠譜,要錢倒是挺能張的開嘴。

“我咋沒幹成了?”李春林振振有詞:“我這不認識了羅青青嗎?我還帶媒婆去你們家提親了,請媒婆不花錢的啊?要我說事兒沒成都怪你!”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找媒婆去提親幹啥?凈瞎耽誤工夫,哼!”他不滿地哼了聲接著道:“就應該按我以往的辦法來,背著人悄悄兒地勾她,等我把她弄上手睡上幾回,保管不用找媒婆,她得哭著喊著嫁給我。”

“你這……能不能成?”孫平川一時間也有些遲疑,這法子能行得通?

“咋不能成?我這法子對付女人,尤其是像羅青青這樣常年沾不上男人的女人,那是三個手指頭捏田螺——穩篤篤。”李春林得意洋洋:“我名聲在外,不然你咋會找上我?”

孫平川擰緊了眉頭在心裏反覆思謀,權衡了半天後他一咬牙:“行!我再給你三十塊,你得快點兒把她弄走。”

“三十?”李春林的語氣極度不滿:“三十也就夠做件褂子,褲子鞋襪不要個搭配的?你最少得給我八十。”

“八十?你還想買皮鞋是咋地?”孫平川氣得又開始冒煙了:“我都還沒穿過皮鞋呢。”

“不要皮鞋,最少也得來一雙解放鞋吧?”李春林嬉皮笑臉:“衣服我也不能做土布的是不?我咋地不得做一身的確良的?”

孫平川臉色變幻不定,他心疼錢,可他更煩羅青青,一日不把羅青青攆出家門,他就一日不得安眠,要是花點錢就能把羅青青這個討人厭的東西給弄出自己家,那還是劃算的。

問題是李春林個狗日的要價也太高了,他前幾天為了讓李春林上門提親,已經給過他二十了,今兒他一開口又是八十,前前後後都一百塊了,這也太多了點,他們家一年才能掙多少錢?

李春林見他久久不言語,靠過來勾住了他的脖子:“兄弟,這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百十塊錢算個啥?想想我要是能把她勾走,家裏少個人吃用,你能省多少錢?”

李春林的話提醒了孫平川,他馬上就想到被羅青青賣掉的豬,想到被羅青青揣到兜裏的賣豬款,孫平川一咬牙道:“你擱這兒等著,我回家給你拿錢。”

“好好好!我等著你,你趕緊去。”李春林拍了拍孫平川的肩膀,靠著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孫平川回轉身出了小樹林一溜煙兒回家拿錢去了,李春林坐在地上樂顛顛地搖晃著大腿,。

嘿,他以前勾搭女人都是提心吊膽的,現在竟然還有人拿錢請自己勾女人,真是活久了啥事兒都能遇到。

“羅青青長的是真不錯。”李春林嘀咕了一聲嘿嘿嘿笑了起來,就沖她那長相,那身段,不給錢自己也願意娶她回家。

不過既然有人肯給錢,自己要是不趁機多撈點,那不就成傻子了嗎?

孫平川說過了,只要能把羅青青從他家弄走,他不會要一分一毫的聘禮,一分錢不用花,既有人上趕著送錢,還能白得一媳婦兒,這美事兒多來幾件才好呢。

羅青青長得好又能幹不說,最妙的是她孤零零也沒個娘家人,據說性格還溫順,把她娶回家,一點兒都不耽誤自己在外面跟老相好們親熱。

正當李春林暢想以後的幸福生活時,孫平川回來了。

此時天色早已黑透,細窄的下弦月低低地掛在半空中,小樹林裏昏暗的厲害,怕撞到人不好解釋,孫平川連個手電筒都沒拿。

他鉆進樹林之後摸摸索索走了幾步就看不清路了,擔心被樹枝再紮到臉什麽的,孫平川壓低了嗓門呼喚李春林。

李春林一邊兒輕聲答應著一邊兒往外走,天黑看不清,被樹根絆了一下差點跌倒,他跌跌撞撞摸到了孫平川身邊,接過了孫平川遞來的一把紙鈔。

把錢給了李春林,孫平川一陣肉疼,他咬牙切齒道:“錢是給你了,你可快點動手,你要敢只拿錢不辦事兒,我肯定會收拾你!”

“放心,大兄弟。”李秀林摸索著手裏的鈔票吊兒郎當地說:“有了你給的這錢,我就能給羅青青買點兒東西,小禮物加甜言蜜語,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到時候我要親她的嘴,她絕對不會只讓我親臉,嘿嘿嘿。”

“你心裏有數就行,要是成了好事兒,我再給你二十當謝禮。”孫平川拍了拍李春林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抓緊時間辦。”

“放心吧,不出一個月,準成。”李春林也拍了拍孫平川的肩,這倆狼狽為奸的狗東西互相道別之後各自轉身回家了。

跟李春林分了手後孫平川悄悄兒地摸黑往家趕,一路上他樂顛顛地恨不得笑出聲來。

這李春林是他精心為羅青青挑選的二婚丈夫人選,此人游手好閑家徒四壁不說還喜歡到處沾花惹草,跟好幾個婦女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關系,是個遠近聞名的色鬼。

如果李春林僅僅如此,還不值當自己費這麽多錢,最重要的是,李春林愛打媳婦兒!他的第一任媳婦就是身懷六甲時被他給打的流產而亡。羅青青要是嫁給了李春林,以後有她的好日子過!

羅青青現在這霸道脾氣,李春林這種浪蕩子能忍受得了?這倆人要是成了親,李春林還不得一天照三頓收拾她?

該!孫平川咬牙切齒,不給這婆娘一點厲害看看,她就不知道馬王爺長了三只眼!

老頭子沒了,這婆娘要是肯乖乖幹活不惹事兒,自己也不是那絕情的人,總有一口飯給她吃,偏她要作妖,一天到晚欺負自己媳婦孩子就不提了,她居然還想在自己面前擺老太太的款,真是馬不知臉長,憑她也配?

自打她把趙秀雲給弄到勞改場後是越發猖狂了起來,整日裏打雞罵狗,還敢昧下賣豬錢。

不給她點教訓,難消自己心頭之氣,這李春林,是自己打問了許久才給她找到的“好”對象。

等羅青青嫁給了李春林這個浪蕩子,有的是好果子給她吃,到時候她日子過得艱難,說不定還會上門求自己這個繼子去給她做主呢!孫平川想到這裏樂得咯兒咯兒笑了起來。

等孫平川回到家時,大軍媳婦兒帶著幾個女孩兒已經把飯都做好擺上了桌,他坐下先端起稀飯碗呼嚕喝了一口,放下碗再抄起筷子耷拉著眼皮問了一聲:“她呢?”

雖然他只是含糊地問了一句,全家人卻都知道他問的是誰,二姑娘銀花搶答:“說是去五嬸子家借線去了。”

孫平川點點頭不再說話,沒有羅青青坐在主位上礙眼,連這粗茶淡飯都香甜了不少,孫平川胃口大開,比平時多喝了一碗粥。

眾人吃的差不多了,羅青青還沒回來,孫平川掃了一眼饃筐子裏剩下來的兩個玉米面窩頭,手一揮對眾兒女道:“吃完,別浪費糧食。”

他這話說完,意思就是不給羅青青留飯了,孫銀花眼疾手快抓了一個窩頭塞到了嘴裏。

再說李春林,等孫平川走後他也鉆出了小樹林,借著暗淡的月光他把孫平川給他的幾張大團結湊到鼻子跟前一張張仔細看過,確認沒什麽問題,把錢疊好塞到褲兜裏他忍不住得意洋洋哼起了小曲。

心情特別好的李春林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大李莊的方向趕去,這桃花村他來的少,對地形不太熟,天兒太黑,他又沒個手電筒,夜路著實難走。

剛走出不遠,腳下就絆到了個什麽東西,李春林一個踉蹌如狗吃屎一樣撲到了地上,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大片黑乎乎的東西就當頭罩了下來,上面的怪味熏得他直想吐。

李春林被熏得幹嘔了兩聲,沒等他把這片臭烘烘的東西扯掉,就被一棒子敲在了後腦勺上,他瞬間頭痛欲裂,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第60章 年代文裏的苦情小白菜13 不教訓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昏昏沈沈的李春林只覺得自己全身都在隱隱作痛, 耳朵邊上嘈嘈雜雜人聲鼎沸, 他拼盡全力睜開宛如被漿糊粘住似的眼皮, 一睜開眼就嚇了一跳,視野裏密密麻麻居然全都是人頭。

他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身邊密不透風圍滿了人。

“他沒死, 還活著哩。”一個半大小子嚷嚷。

“他好像不是咱這附近的人,我咋看他眼生的很。” 一個中年漢子沈吟。

“我認得他,大李莊的李春林, 昨天來咱村找過羅青青。”一個小媳婦兒笑嘻嘻。

自己這是在哪?林春林頭疼的厲害, 他捧住腦袋呻|吟了幾聲才想起來前因後果,這是桃花村,自己昨晚上跟孫平川分手後遭到了襲擊!

想到那裹挾著風聲而來的一擊, 他立刻想起跟孫平川的密謀, 轉而想到那八十塊錢, 李春林心裏一驚, 趕緊把手伸進褲兜裏去掏摸, 理所當然, 錢沒了!他不死心地把全身所有口袋都翻了個遍,自然還是一無所獲。

那可是八十塊錢啊!一個壯勞力辛苦一年, 到年底也不過能分上百十塊錢罷了。

李春林心疼地直哆嗦, 他氣急敗壞沖周圍一圈人嚷嚷:“我丟了錢!你們誰偷了趕緊給我交出來!不然我報公安抓你們!”

他這話惹得圍觀人群不高興了, 一時間周圍噓聲四起, 中年漢子拉長了臉道:“我們誰也沒掏你的兜, 咋就能偷走了你的錢?”

說認識他的小媳婦兒也撇著嘴:“幸好我們是一大幫人一起遇到你的, 萬一要是誰獨個遇上你, 叫你這一喊,那不渾身長嘴都說不清了嗎?”

“我們看到你時,你就在路邊的排水渠裏躺著。”半大小子沖他可勁兒翻了個白眼,把旁邊一坨黑乎乎的東西兜頭扔到了他臉上:“我們只動了你身上的這東西,別個再啥也沒碰你的。”

猝不及防被這坨東西給蓋住了頭臉,似曾相識的味道把李春林熏得直反胃,他一把從頭上拽下來定睛一看,差點兒沒把隔夜飯給吐出來,這原來是一塊兒糊滿了豬屎雞糞的爛麻袋片兒。

“真是吃力不討好。”中年漢子站起來扛起了鐵鍬:“走了走了,該上工了。”

“好心沒好報。”小媳婦也拎起了自己的鋤頭:“逮誰訛誰,活該被人暴打。”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半大小子拖著糞叉子:“咱都趕緊走,別搭理這人,一會兒他該讓咱賠錢了。”

他這話一出口,圍著李春林的一群人呼啦啦作鳥獸散,眨眼間跑了個幹凈,眾人一溜兒小跑到了田裏開始上工幹活了。

李春林本來就覺得頭疼惡心腦子不清利,眾人這夾槍帶棒的一頓話把他給擠兌的更難受了,他坐在路邊抱著忽而一陣疼,忽而一陣暈的腦袋直發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昨晚上自己被人一棒子給敲懵後就啥也不知道了,連賊人的半片衣角都沒看到。到底是誰偷襲的自己?

肯定不可能是孫平川,他還急等著自己把羅青青弄走呢,還會是誰呢?難道是自己曾經得罪過的人?

要說他得罪過的人,那可真是不老少,好幾個人都曾經放過話要打斷他的狗腿,昨晚上那一棒子,狗腿沒打斷,狗腦子倒是快給他打出來了。

咋樣才能從自己得罪過的那堆人裏分辨出誰是昨晚的賊人?這可不好辦了,他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動了一下腦子,頭更疼了,李春林揉了揉後腦勺的包,再活動活動胳膊腿兒,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倒是不嚴重,嚴重的是他好像生病了。

現在才剛剛開春,夜裏溫度還很低,昨晚遭人襲擊後又被扔在這野地裏躺了一宿,李春林此刻除了腦袋又疼又暈,渾身的骨節還酸疼的厲害,著實病得不輕。

孫平川給的那八十塊錢看樣子是沒指望找回來了,鐵定被賊人給摸走了,此刻還是小命要緊,等病好了再仔細打問打問,看能不能找到背後下黒手的賊人。

想到那賊人或許正拿著原本屬於自己的八十塊錢瀟灑快活,李春林覺得腦子更暈了,他咬牙切齒暗暗發誓,要是找到了偷襲自己的小賊,一定要他好看!

此時要緊的是趕緊去看病,報仇雪恨以後再說,李春林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爬了起來,好容易站起來後他只覺著頭重腳輕渾身酸軟無力,難受的恨不得再躺到地上去,他定了定神,強撐住一口氣兒踉踉蹌蹌往大李莊去了。

李春林的遭遇沒到中午就傳遍了整個生產隊。

桃花村沒通電,別說電視了,絕大多數的村民家裏連收音機都沒有,社員們的娛樂生活極其匱乏,貓狗打架都能被當做八卦來傳播,更何況是遇襲丟錢這麽刺激的事兒?

大李莊離桃花村雖不近,可也沒遠到哪裏去,還沒到中午下工,李春林的來歷就被閑極無聊的社員們給扒了個幹幹凈凈。

半晌休息時,就有那好事者跑來跟羅青青嘮嗑。

“他三嬸子,那李春林是不是對你有意思?”來打探消息的媳婦兒一臉的求知欲。

“他是跟媒人一起上過門。”羅青青不緊不慢地撿野菜:“我沒同意,直接回絕了。”

“哎呀三嬸子,你沒同意就對啦!”這媳婦兒激動得一拍大腿:“我弟媳婦的娘家媽就是大李莊的,你猜那李春林是啥樣人?”

看著她那一臉“我知道,我想說,快來問我”的表情,羅青青哪還好意思猜?

她只得幹巴巴道:“猜不著。”

一聽她猜不著,這媳婦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哎呀呀三嬸子呀,幸好你沒同意,那李春林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她說著話壓低了聲音湊近羅青青伸出一只巴掌搖了搖:“這人在他們那一片兒,可是個有名的浪蕩鬼呢,相好的不下這個數。”

羅青青配合地露出一副吃驚的神態,惹的這媳婦兒興致更高了,她事無巨細地跟羅青青科普了一番李春林的“豐功偉業”。

哨子聲響了,休息時間結束,她依依不舍地站起來對著羅青青篤定地點頭說到:“這種浪蕩子,人嫌狗憎,這次被人打悶棍,肯定是他哪個相好的家裏人下的手!”

羅青青笑著沖她連連點頭:“你說得都對。”

得了羅青青的肯定,她心滿意足地走了,羅青青一邊兒鋤地一邊兒暗笑。

昨兒個下工孫平川故意磨磨蹭蹭落在了最後,她就猜這狗東西沒打好主意。

果不其然,她悄悄兒地綴在孫平川後面,正遇上孫平川跟李春林密謀。

躲在一邊兒聽了兩個人的謀劃羅青青才明白,原來孫平川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地忙活,居然是給自己踅摸對象去了。

先是王大根,再來個李春林,羅青青真想問問孫平川:“好兒子”你這麽孝順,你爹他知道不知道?

聽到孫平川要給李春林八十塊錢的置裝費,羅青青恨不得跳出去跟“好兒子”孫平川商量商量,只要他肯出兩百塊錢,自己就幹幹脆脆跟他分家另起爐竈過日子。

就如孫平川看羅青青不順眼,想要讓羅青青趕緊滾蛋一樣,羅青青看孫平川一家也極其不順眼,只是她現在擺脫孫家人還有一定難度。

分家或許容易,分家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因為原主沒錢!

一窮二白怎麽分?她的工分所得全都歸在整個家庭裏,家裏的財物都掌握在孫平川兩口子手中,她要是提分家,那妥妥兒的是要被凈身出戶。

這年頭一口鐵鍋都要三十塊錢再加十五張工業券,原主一文不名,分家後別說另起爐竈了,她連個住處都沒有。

苦思冥想沒敢主動提分家的羅青青,現在看到孫平川為了把自己踢出去,居然這麽舍得下本錢,瞬間心動不已,她真想立馬跟孫平川攤牌談判。

只不過這念頭也只是想想而已,孫平川舍得拿錢給李春林,是他不想讓羅青青好過,想給羅青青的後半生找個大|麻煩。

羅青青主動提分家,那是想脫離了他們家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去,這讓一心要報覆羅青青的孫平川如何能忍?到時候孫平川別說給她錢了,還不知道會給她出啥幺蛾子呢。

羅青青趁孫平川回家拿錢的功夫去生產隊的牲口棚偷了幾樣作案工具。

她在出村的必經之路綁了一根麻繩當陷阱,自己拿著一根木棒和爛麻袋片蹲守在路邊。

月黑風高,李春林過來時果不其然被綁在路兩邊樹上的麻繩給絆倒在地,羅青青趁機跳出去把爛麻袋片兒蓋到他身上順手給了他一棒子,後面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羅青青一邊兒鋤地一邊兒偷著樂,這八十塊錢便宜了自己,不知道孫平川還舍得再出八十給李春林嗎?

對比羅青青的好心情,在大路另一邊兒的田裏撒糞的孫平川心情就不那麽美妙了。

他費盡心思給羅青青找的好對象,按照原本的計劃,要不了多久羅青青就能去過“好日子”了,現在李春林居然出了這檔子事兒,那他們的計劃還能不能按時進行?李春林不會耍賴吧?

不管如何,自己已經把錢給了李春林了,管他拿到錢後是被人搶了還是偷了,他都得按照約定把羅青青給弄走,休想抵賴!

孫平川陰沈著臉拿糞叉子從平板車上鏟了一坨農家肥奮力往周圍拋灑,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陣擔憂。

這事兒說不定難辦了,李春林這狗日的家徒四壁,日常吃飯買鹽都困難,沒了自己的資助,他哪兒來的錢裝點門面?沒錢裝點門面講排場,羅青青又怎麽會被他勾走?

孫平川心情煩亂,他一叉接一叉地鏟糞,拋灑。

難道自己還得再出錢資助他不成?這前前後後已經花出去整一百了,再資助李春林,代價未免也太大了點兒。

如果不資助李春林了,這狗日的勾不動羅青青,羅青青豈不是還得繼續在自己家充大頭當老太太?

李春林也太沒用了!想到這兒孫平川心情更不好了,他咬牙切齒把一腔子憤恨都發洩在了平板車裏那一堆農家肥上。

孫平川咬著牙從車上鏟起一叉又一叉的農家肥,再洋洋灑灑地拋出去,幻想這被他拋灑出去的一叉叉肥料就是羅青青,這才讓他心裏好受了些。

正當他漫天拋灑幹得正起勁兒的時候,周圍響起一陣哎哎哎的叫喚聲。

孫平川厭惡地皺緊了眉頭,這群傻子村民事兒多嘴也多,幹個活兒嘴巴都不安生,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麽多的屁話一天到晚丟丟淡淡說個沒完沒了,他在心裏腹誹著眼皮都沒擡繼續揚自己的農家肥。

“孫平川你個狗日的!”伴隨著一聲喝罵,毫無防備的孫平川被人一把拉得躺倒在了麥地裏,壯碩的趙大牛惡狠狠地撲到他跟前一拳頭捶在了他眼眶上:“老子今兒要是不教訓教訓你,你踏馬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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