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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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那說著吃酒的, 卻正是當今的帝後二人。

夜色撩人, 楚越處理了一整日的公務, 在元辰宮裏用了膳後時辰還早,林秀一擡頭就望見了遠遠的有隱隱的燈火通明之象,她知道那是城裏頭, 這個時辰,也正是大街小巷人來人往, 正熱絡的時候,一下,心裏就跳動了起來。

可要說這時候的城裏, 什麽最有特色,無疑便是花樓了,而且林秀兩輩子都沒去過,所以,她想去瞧瞧。

楚越又是個慣著她的,二話沒說就應下來了,反倒是隨行的嚴大和嚴二兩個當護衛的,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好一陣兒才回過神兒,這時候,他們都已經踏入了樓子裏。

林秀只在初初踏入樓裏時有些無措, 隨後就游刃有餘起來, 帶著他們去逛了一圈兒樓子,又回了大堂裏頭看歌舞, 喝佳釀。

小廝引著他們上了大堂二樓,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只要頭一擡就能看清下頭臺上的舞姿琴曲,妙曼動人的姑娘扭著腰肢柔軟的搖晃著,引得眾人喝彩。

“兩位爺請坐,小人這就去為你們取佳釀去。”小二跟了他們一路,從頭到尾的都是熱情周到,楚越一行又不是不知趣兒的,林秀朝他點了點頭,自有嚴二從懷裏取了一錠銀兩遞了過去。

“喏,給你。”

小廝頓時眼一亮:“這是......”

“給你的,收下吧。”

這一說,小廝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對他們這一行出手大方的客人更熱情諂媚了,俗話說這能進花樓的客人也大都不是小氣性兒的,畢竟這麽多人看著,又有些客人為了討好追捧姑娘們更是一擲千金,說出去都是一樁子談資。

但那也是對姑娘們......

像他們這些小廝,客人們最多不過賞個碎銀子便罷了,便是如此,也夠讓他們歡喜的了,都說積少成多,客人們越多,哪怕得的賞銀少些,湊一起也是一筆不菲的數目了,只是像這等對他們小廝出手都是賞整錠銀子的委實太少,小廝當值了好些年月,也只遇上了幾個如此的。

當下,他滿臉感激:“多謝兩位爺,多謝兩位爺。”

林秀擺擺手,道:“去吧,拿酒去吧。”

“嗳,”小廝麻利兒的蹬蹬蹬下了樓,沒一會兒,身後就跟了個端著盤子上來的人,那盤子上擱了一壺酒,並著幾盤子佳肴,到了跟前兒,小廝取了酒和菜擱在桌上,親自倒了酒:“兩位爺嘗嘗,這是我們樓裏特別釀造的十春曲,是幾十年的大師傅的獨門手藝,味兒醇香正,是為一絕的。”

楚越兩個端著酒,在鼻尖輕輕一嗅,頓時酒的香氣隱隱襲來,甘澈得很,還沒喝,但這味兒也是頂頂好的了。

“確實不錯。”林秀放下酒,看了眼小廝,又瞥到正欲退下的跟小廝有幾分相似面容的雜役,“咦,你們二人可是兄弟不成?”

小廝聞言點點頭:“客人好眼力,我們確實是兄弟。”

跟他一般,家中有兄弟們在同一個樓裏當差的不少,要麽做個小廝,要麽就在廚房那頭當雜役,有力氣塊兒頭大的,就去當護衛,只要負責嚇嚇人就行了。

說來要不是他有個在廚房當雜役的兄弟,憑著樓裏這麽多點東西的客人,真排隊那得好一陣兒了?

“不錯不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這日子才能過得和和美美的。”林秀隨口一說,這小廝兄弟兩個頓時高興得很,雜役不能離開太久,跟他們福了福身就回廚房去了。

隨後,小廝退到了一邊兒:“客人你們慢慢喝著,有什麽喚我就是。”

“行。”

說話間,楚越已經獨自淺嘗了好幾口這十春曲了,眼見他擡手又要親自斟酒,林秀先一步按在他

手上,微微蹙了眉心,瞪了瞪眼:“幹嘛呢,這是酒又不是水,哪有連著喝這麽多的。”

楚帝是個自律的人,平日裏極少飲酒,只有偶爾兩人用膳時會喝上一杯,餘下便滴酒不沾,這樣連飲的時候,林秀幾乎沒見過。

她朝樓下臺上努了努嘴:“人家都是淺酌賞美人兒,你可倒好,跟喝悶酒似的。”

楚越眸色清明,聞言臉色依舊淡漠,但說出來的話卻打趣兒起來:“喝悶酒總比賞美人兒好,否則真賞美人兒了,只怕有人得不高興了。”

“嗤...”

身後,兩道悶笑傳來。

林秀紅了臉,“誰,誰不高興了?”她逞強的說道:“這,這自古美人兒如花兒,賞美人兒就如同欣賞花朵,賞花兒朵誰會不高興了。”

楚越放下茶盞,接口道:“那好吧,我欣賞下花朵兒。”

“你!”林秀氣結,冷聲一聲,端起酒杯,一口迎了下去,還別提,這酒入喉雖說烈,但其後又自帶著一股醇正的香甜,緩解了那烈,仿若一上等佳釀,一火一冰,相生相融。

“這十春曲果然是一絕,大師傅有這等手藝,也是個奇才了。”她感嘆著。

“阿秀覺得比之宮中的手藝又如何?”

林秀想了想,才道:“各有千秋。”

至少她覺著,宮中各司雖享有盛名,也確實有真本事受人追捧,但聖朝坐擁四海,能人異士不知凡幾,宮中所出的卻並非就是冠絕天下的了。

“不錯,古有高手在民間,這些人瞧著雖不打眼,終其一生都默默無聞著,可一身本事卻鮮少為人知曉,實為憾事。”

夜幕漸深,樓裏的客人逐漸少了起來,楚越二人也準備回宮了,大街上,沿街樓上還掛著明燈,但街道上卻人煙稀少,只有三三兩兩的,隔著老遠不見了蹤影。

“陛下可是有何心事?”踩在落葉上,林秀突然問道。

“如何說?”

林秀湊近了兩分,借著明滅的燈火擡頭看著他,手也伸了過去,放在他的大掌裏,“直覺而已。”

楚越微微勾起了唇,手握緊了些許,嘆著:“你啊。”話裏有濃濃的寵溺,隨後,他又說道:“朕只是在想,要吊一個大魚出來,把他們一網打盡,是要把線越放越長,還是掐斷那些跡象,從長計議。”

林秀問:“這兩者誰難?”

“當然是從長計議更難。”楚越跟她解釋:“從長計議或能解一時困境,但隱患依然,其後計議,許是大魚心生畏懼,放下屠刀,回頭是暗;許是大魚野心不滅,時時準備著要添亂作惡。”

“陛下手中都衛無數,就不能在大魚作惡之時斬下魚頭,還一片清凈麽?”

四周寂靜,只有他們小聲兒說話的聲音,楚越牽著人,步履從容的在大街上走著,眼看著要到了正門,方才回她的話。

“可若是他們蟄伏許久,那豈不是都衛要空耗許久?”

林秀輕輕一笑,搖著頭:“陛下不是早就選好了要放長線釣大魚麽?”

從楚越一說,林秀就知道他的選擇,畢竟這輩子的楚帝跟上輩子的楚帝是不同的,若說上輩子的楚帝處事迂回,定然會選擇從長計議,那這輩子的楚帝雷厲風行,定然不耐煩靜候大魚落網,反而會主動出擊,把大魚引出來,一網打盡。

“還是阿秀懂朕。”

次日一早,天不過蒙蒙亮,四處正安寧時,花樓的角落裏,駛出了一輛馬車,馬蹄輕輕在石板上踏過,穿過了兩條街,很快,就跟在了一行正欲出城的車輛後出了城。

這一行車輛龐大,在馬車的底部還小小的刻了一個章字,以代表這是章家的馬車,章家馬車並沒有停下來,仿佛不知道後頭跟了輛馬車似的,盡直出了城,到了城門口,守門的士兵也見了那標志,先揚起了笑,隨後從第一輛馬車裏探出個穿著綢緞的管事兒,笑呵呵的跟她們打著招呼。

“章管事,又出門去莊子啊?”

管事兒連連點頭,“是啊是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將軍...”

話只說了半,但士兵們也是心知肚明。

章將軍這人打仗殺敵還是很勇猛的,但唯有一點,那就是太好/色了。

在滿城的將軍中,也唯有章府裏頭是妾室通房最多的人家,可謂是鶯鶯燕燕一大堆,就是比之花樓都不相上下了,這人一多,無論是吃的喝的那消耗就大,因此章家的管事兒每日都得帶著人出城去莊子上采辦,士兵們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何況,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章家是將軍府,跟他們都屬於武這行,不是跟他們不對付的文官,所以照舊意思意思的檢查了下就放行了。

車輛一出了城,浩浩蕩蕩的又行了二三裏,隨後前頭的車輛往右拐去,唯有最後一輛馬車筆直的朝前走。

這車裏的正是柳歡歡等幾個姑娘。

她們被打扮成普通丫頭的模樣,身上還被下了藥,說不出話,這會兒幾人挨著,隨著馬車離梁上越來越遠,都鶯鶯嗚嗚的哭了出來。

“籲,”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隨即,車簾被人從外頭掀開,關押她們的大漢之一又冒了進來,在她們身上略過,隨後又聽到他們讓車夫繼續趕路的聲音。

也不知趕了多久的路,直到再次停了下來,幾人被攆下馬車,推搡著進了旁邊的小院子裏。裏頭,除了她們,還有不少的神情驚慌的姑娘。

院子裏頭的房裏,還隱隱傳來說話聲:“大...送...原...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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