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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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輕松,但其中的狀況祁順清楚得很,後背早已浸出一層冷汗。這時,拆彈專家趕來了,尹元亮趕緊將□□的錄像和照片拿給他看。

“你我非法同居那麽久,全局都知道,你還在乎那張職業資格證嗎?”

雲秋希笑著說,然後拿起隨身工具裏的鉗子,夾斷了其中一根電線。

祁順的腦子幾乎炸了,一聲大吼:“別亂剪!”

□□沒有反應,倒計時也沒有停下。

只見雲秋希揉揉耳朵,輕描淡寫地回答:“別那麽大聲,耳朵受不了。”

說著,又聚齊了鉗子,準備繼續剪下去。

“雲警官,剪最中間最粗的那根!”一旁的拆彈專家開口了,“對,就那根!”

雲秋希聚齊了鉗子,卻沒有馬上剪下去,而是回頭望著監控:

“你的說法,和我想的,怎麽不一樣呢?”

說著,她輕松地一笑,“你不會也是T國間諜吧?”

祁順心裏一驚,拆彈專家一臉尷尬,一時語塞。

但馬上雲秋希就剪斷了電線,□□發出一聲警報的嘯叫,然後倒計時消失了。

祁順松了口氣。

“哈,開個玩笑,別在意,謝啦……啊!”

話音未落,雲秋希緊接著發出一聲慘叫,緊接著手裏的鉗子就脫了手,向地上狠狠砸了去。這是祁順才發現,一條蛇正咬在雲秋希的腳踝處,已經被砸成了兩段!

蛇還不止一條,地上有好多,剛才大家的註意力都在□□上,在加之燈光昏暗,誰也沒有註意到這些蛇,雲秋希拔出了刀,隨時準備把剩下的蛇也砍掉。

“你還好吧?”祁順不由得問道。

“好個屁!眼鏡蛇!你來!”

對講機那頭,雲秋希哀嚎道。

“放心,醫生就在外面的!”尹元亮安慰道,然後趕緊通知醫生救人。

這時,雲秋希的平板電腦上出現了黑客入侵的警示,然後一行字出現在屏幕上:

想救梁琰之,讓林振洋自己來!

海神。

深夜,病房查過之後,陸波摸出一副撲克來,鬥地主三人組又開戰了。陳錦銘天一黑就不知去向,只給室友們打好招呼說不回學校要來病房當陪護,話雖這樣說,但十一點半都已經過了,他卻仍不見蹤影。

鬥地主三人組就保持這樣的狀態一直打到了十二點多,打得江雨承狂喊不行了,他胸悶氣短,需要躺下吸氧,他們才開始結算這一整晚的戰果:張啟航再次大獲全勝,陸波輸了半個月的茶水錢,江雨承就更悲催了,大半個月的生活費都沒了,哀嚎道你們怎麽一點也不同情傷員啊!

“得了吧你,別倚老賣老啊,老張傷的也不輕,”陸波瞇著眼壞笑道,“自己技不如人吧,別怨誰啊!老張左手抓牌抓得都快掉下來了,送給你偷看的你都打不贏,怨誰啊!”

“蒼天啊,大地啊,我為什麽要和你們一起打牌啊……”

“好了,安靜一點,半夜了!”張啟航跳下了床,兩腳瞪進了拖鞋,招呼陸波,“走,我們去打點熱水回來。”

“是啊,是時候伺候我們的傷員就寢啦!”

言畢,陸波端了個盆一溜煙就跑了,張啟航望著江雨承,無奈地笑了笑,擰了熱水瓶跟了出去。

盡管已經十二點多,但走廊上的人挺多,看上去都是警察。張啟航走在人群中,前方和陸波隔了大概五米的距離,左手擰著空熱水瓶,右手擺弄著自己的新手機,低頭正看著,迎面撞上了一個人,不偏不斜,剛好撞在他的右肩上。

受傷的右肩一陣鉆心的劇痛,他腳下一軟,仰面倒了下去,腦袋撞在地上“嘭”的一聲,撞得他兩眼冒金星,熱水瓶也掉在地上打碎了。

“老張!”陸波腿一甩又沖了回來,正想詢問他怎麽樣,只見張啟航躺地上擺了擺手,喊自己別扶他。

陸波還是不放心,這好歹是個傷員,一米八幾的個頭被這樣摔一下,換自己肯定都快散架了。他趕緊蹲了下來,關心道:“老張你還好吧?”

“沒事兒,別扶我……”

張啟航的聲音基本上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讓人不得不擔心,陸波擡起頭正想喊護士,才發現面前站的是個熟人。

祁順,剛才和張啟航相撞的正是他,他的手裏還拿著針藥和□□,看到他倆也有些吃驚,腦子裏迅速搜索出了他們的名字:

“陸波,張啟航?”

“祁警官!”陸波脫口而出,“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醫院?”

祁順拿起手裏的針藥晃晃,苦笑:“我老婆住院了。”

地上的張啟航終於緩過氣來,在陸波的幫助下慢慢站了起來,一旁的尹元亮已經從護士的手裏拿了個新水瓶遞給他。這時,祁順突然開口問道:

“你們這是要去打開水嗎?”

“對啊,”陸波笑道,然後舉起了手中的空盆,“伺候傷員!”

然後他就被張啟航給白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也是傷員!”

“我也需要打點熱水,”祁順又問道,“開水房在哪裏?”

正說著,尹元亮立馬向他手裏塞了個空水瓶過來,順道拿走了他手裏的藥,“你跟他們一起去唄!”

開水房的水沒有開,打熱水的人們排著隊等,一個個無聊地打哈欠、玩手機、聊天。

心急如焚的林振洋其實早已沈不住氣,他站在祁順的旁邊,看師傅低頭做閉目養神狀,手指頭卻在悄悄地打暗碼,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祁順低頭把眼睛瞇成一條縫死死盯著徒弟那雙手,很快,暗碼在林振洋的手指間形成了一句完整而簡短的話:

“有琰之消息了嗎?秋希姐她怎麽了?”

林振洋打暗碼時,他的雙眼註意力並不在祁順這邊,而是懶洋洋註視著開水的溫度計。暗碼結束以後,他低頭看了看祁順,只見他把水瓶放在腳旁邊,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仿佛在打瞌睡,露在外面的右手則在時斷時續地敲著暗碼:

“營救是陷阱,秋希受了傷。小梁回來了,留在專案組,放心!”

然而林振洋卻久久沒了動靜,不只是在沈思,還是在擔憂著失聯的兒子。

“海神指明要你親自去,”祁順接著敲道,“他們急於想要除掉你,就像當初除掉李海一樣。”

“我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我,所以,在我暴露之前,他們不會拿琰之怎樣。”

註視著林振洋手指敲擊的節奏,祁順忽然睜大了眼睛,擡頭望著他。

只見林振洋淡然一笑,努力將眼中擔憂的光芒壓了下去。

水開了,排前面的人開始依次接水,隊伍在緩緩向前移動。祁順站了起來,排在了陸波和張啟航的身後。

這時候張啟航回頭了,受傷的他臉色慘白,說話聲音也小,“祁警官,你站前頭來吧,你太太……”

“沒關系,”祁順苦笑了一下,“有醫生在呢,不著急這一時。”

張啟航只好還以一笑,笑容印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他疲憊不堪。

當“魯殤王”帶著梁琰之來到海神的面前時,海神根本懶得回頭來多看一眼,在聽完行動的結果之後,海神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們的犧牲這麽大,卻依然無法確切地鎖定天使的身份,這無疑又是一場失敗的行動。

“天使已經潛伏多久了?”海神問道。

“如果他真的就是騎士的室友,那麽他和騎士一樣,馬上四年了。”

海神回頭註視著面前這個怯生生的小孩子,伸手捏住他肉嘟嘟的下巴,“四年的話,這個孩子恐怕真沒見過他爹,你就更別指望他能認出來了。”

“盡管如此,不代表天使不認得自己的兒子。”魯殤王解釋道,“今天的行動,原本就是針對天使的,結果,天使沒有來,聖徒來了。”

海神臉上浮起一絲笑,這說明,行動不算失敗,低頭捏捏梁琰之紅彤彤的小臉,笑著對他說:“小寶貝兒,你就跟著叔叔好好玩兒,很快,你爸爸就會來接你。”

梁琰之倔強地抿著小嘴,不肯說出一個字。

☆、住院

從賓館走出來的陳錦銘沒有去醫院,而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了很久,時間已過了半夜,街上的商場也全都關門,只剩下一些通宵營業的酒吧、咖啡館、連鎖超市……還有……

他來到了一家通宵營業的書吧,在冬天的大街上,孤零零亮著燈。推開門走進去,裏面暖烘烘的,有零星的客人坐在裏面看書、喝茶。

有那麽多通宵營業的店,為什麽卻偏偏走進了書店?陳錦銘望著眼前的一排排高大的書架發楞,果然自己是個學霸,大半夜都還想著看書麽?

不對,自己是想買書。

買什麽?職稱英語?普通話考試教程?或者是教師資格證覆習資料?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走進書架中,眼睛迅速搜索著:

《聖經》。

暗殺歐佳佳的兇手被稱為“天使”,這其中有什麽聯系?

他突然覺得,他得回去了,如果天使就在他們之間的話,他就必須把天使揪出來。

十二點多的醫院裏人還是不少,警察的進進出出,他問了護士才知道又有事情發生,有受傷的警察被送來。他繞開人群來到了室友們的病房,陸波正在搓毛巾遞給江雨承洗臉,張啟航坐在自己的病床邊上,拿了袋不知道什麽東西在敷自己的後腦勺。

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陳錦銘的目光突然掃到了那個新的水瓶上,很詫異地問道:“換水瓶了?”

一旁的張啟航苦笑一下,回答:“不好意思,被我摔壞了。”

“你去提水航哥?”陳錦銘不由得感嘆一聲,“啊,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回來的!”

“你是應該早點回來的,你家航哥去打水的時候被撞了一跟頭,腦袋上被摔了好大一個包呢!”陸波看著陳錦銘一臉吃驚,撇撇嘴說道,“祁警官的太太住院了,剛才慌慌張站的,剛好就撞在老張受傷那條胳膊上。”

“祁警官?”陳錦銘楞了,“他太太住院了,怎麽外面那麽多警察?”

“說不定警嫂也是個警察,這麽多警察在醫院,說不定是剛執行了什麽任務。”江雨承望著門外來來往往的人說,“祁警官他們可是重案組的人啊。”

“重案組”三個字敲著陳錦銘的心咚咚直響。不知道歐佳佳被槍殺的案子算不算重案,應該算吧,因為國內是不允許非法持槍,這樣在游樂園裏光明正大開槍打死人的,不算重案算什麽?

想到這裏,陳錦銘“謔”地站了起來,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奔門外去了,等其他三個室友反應過來,他已經跑進了人群中。

三個室友面面相覷,最後,張啟航放下了手裏的冰袋,擺擺手示意還是他跟著去吧。

陳錦銘早已跟著人群找到了雲秋希所在的病房,雲秋希半躺在病床上,正端著水杯在喝水,看他走進來似乎感覺有一絲詫異,她認得他,他卻不認得她。

一時間陳錦銘不知道應該開口說什麽,他知道自己問對了地方,可是這裏卻沒有自己想見的人。

“你好,有事兒嗎?”

反倒是雲秋希先開口了,然後微微一笑,平和而溫柔地一笑,看得陳錦銘倒吸一口涼氣,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剛好踩到了埋著腦袋正要進門的尹元亮腳上,兩人同時擡頭,目光撞在了一起。

“陳博士,有事兒嗎?”

尹元亮馬上認出了他,笑著問道。

“啊,”陳錦銘搖頭,“我聽波波說祁警官的太太住院了,過來看看問候一聲罷了!打擾了打擾了!”他左右尋找了祁順的身影,卻無所發現,“哎,祁警官呢?”

尹元亮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了病床上的雲秋希,只見她以很不明顯的幅度點了點頭,尹元亮回答道:“他去給嫂子買宵夜了,門口的肯德基。”

陳錦銘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連和他擦肩而過的張啟航都沒看到。張啟航楞住了,站在病房的門口,往房間內望了一眼,尹元亮給他指了指陳錦銘跑走的方向,然後攤了攤手,張啟航也沒有去理解他想表明什麽,只好轉身跟著陳錦銘走了。

從尹元亮站的位置能看到陳錦銘去了電梯間,緊接著張啟航也跟過去了,然後回過頭對雲秋希點了點頭。

雲秋希馬上撥通了祁順的電話:

“陳錦銘應該是找你來了,我不知道他聽說了什麽,但是他肯定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剛從肯德基裏走出來,祁順就碰到了迎面照過來的陳錦銘,這小子一看就不對頭,望著自己的那眼神兒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可憐巴巴的。

“陳……”

“祁警官,我陳錦銘!”

沒等祁順把他的名字念出來,陳錦銘趕緊自報家門。“祁警官,歐佳佳的案子歸不歸你們重案組管?”

“管啊,”祁順一楞,表示對這個話題有些詫異,“怎麽啦?”

“給我十分鐘,我可以給你說說我的看法嗎?”

陳錦銘的樣子看上去十分著急,語氣也非常誠懇。祁順看看身後的肯德基,裏面空蕩蕩的,除了營業員也沒啥人,點點頭轉身又走進了肯德基裏,坐下。

其實陳錦銘感覺自己腦袋裏亂得像一鍋漿糊,根本不知道究竟應該從何說起,好久,才理清了一點點思路,開口問道:

“祁警官,歐佳佳究竟是不是被人開槍打死的?”

祁順眉頭一抖,反問:“你聽誰說的?”

陳錦銘:“粉絲團裏就是這樣傳的!”

祁順:“那你相信嗎?”

陳錦銘怯怯地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還聽說了一個消息就是……”

祁順:“除了這個,你還聽說了什麽?”

陳錦銘:“我還聽說,打死佳佳的那個人,別人都叫他‘天使’。”

電話監聽的另一頭,雲秋希心頭一驚,也顧不得會不會穿幫了,一條短信從林振洋的手機上蹦了出來:

“陳錦銘今天出去見了誰?他手機上留的後門被封掉了,又被安裝了新的□□!”

林振洋看到這條訊息時也心頭一緊,很快,他刪掉了手機上的消息,就好像沒事兒人一般。

肯德基裏,聊天還在繼續。

祁順:“在國內,除了得到允許的警察、軍人可以攜帶槍械以外,任何人都禁止槍械私有,在鬧市區裏持槍更是絕對禁止的,為什麽你認為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去槍殺一個全民偶像?”

陳錦銘搖頭。

祁順接著說:“依照歐佳佳的名氣,她的安保級別應該是非常高的,槍殺,談何容易?殺手肯定是存在的,但在沒有弄明白殺人動機之前,我們誰也不敢下結論。”

突然,話題一轉,祁順反問道:“為什麽你會找到我來說這些?你究竟是從哪裏聽來的?”

陳錦銘話到嘴邊又停住了,天使,男性,身高一米八,左撇子,除了槍殺歐佳佳還殺了他們的博導師……這些都是指向性非常明確的證據,但是,如果自己現在說了出來,祁順更要追問自己是從哪裏得到的訊息。正在這時候,有人在敲他旁邊的窗戶玻璃,一回頭看,張啟航站在窗外,用一種很疑惑的眼神望著窗內的兩人。

他松了口氣,張啟航的出現,很完美的打斷了這次談話。

談話沒有再繼續下去,祁順著急送宵夜回去先走了,陳錦銘跟在張啟航的身後,就像個犯了錯誤跟在老師身後的小學生一樣,好久,一直走到醫院的大門口了,張啟航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你今天晚上出去見誰了?”

張啟航的話,問的陳錦銘心頭一震,擡頭一看,張啟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了身,正面對著他,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你為什麽要這樣問我?”陳錦銘反問道,“我不過是去見幾個粉絲團的朋友而已,你有必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嗎?”

的確,張啟航的表情很嚴肅,眼睛裏閃著不信任的光,好一會兒,他才扭開頭,把目光投向了其他未知的地方。“你別激動,我們只是擔心你。你看你一回來,就直奔警察去了,還專門跑到樓底下來來找祁警官,這難道不奇怪嗎?我知道你對歐佳佳的感情和其他粉絲不一樣,但是,這種破案的事兒,你認為你可以幫助警察更多嗎?”

靜,直到張啟航回頭,重新看著陳錦銘之前,都沒有人再說話。

陳錦銘擡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張啟航,用一種奇怪而詭異的眼神,他覺得面前這個人好像突然變得陌生了,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室友了,因為今天他的話實在太多了!

“航哥,”他說,“好奇怪啊,你今天的話真多!”

張啟航向來雲淡風輕,看似對很多事情漠不關心,一心都放在他的課題研究裏,就連對待自稱他女朋友的邱涵也是一樣。今天在陳錦銘看來,他確實是有點話多,和以往完全不一樣。

“航哥,你聽說過,天使嗎?”

陳錦銘試探著問,張啟航楞了兩三秒之後,雙手揮了揮,做了個小翅膀的動作。

“不,”陳錦銘搖頭,“我說的是,殺手天使。”

張啟航楞了,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態度,只有眉頭在輕輕抖動,但很快,他卻又笑了出來,“團寵,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難道你想說,歐佳佳是被天使殺掉的嗎?天使那麽多,你怎麽知道是哪一個?”

顯然張啟航是在開玩笑,他不太相信陳錦銘的話,或者陳錦銘的話對他而言根本就是沒來由的。陳錦銘望著他,越發的覺得心裏發慌,越發地不敢肯定自己的看法是否準確,只得著急地搖頭說:“不是的,航哥,如果這真的是空穴來風,為什麽粉絲團裏都在傳,說佳佳是被天使一槍打死的?我們都沒看到過她的屍體,查案的警察也沒有得出過結論,難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嗎?”

話說到這裏,張啟航似乎終於放松了,像個大哥一樣輕拍陳錦銘的肩膀,對他說道:“原諒我無法站在你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對於我而言,我可能更想知道是誰打傷了雨承,和我。”

聽到這裏,陳錦銘很想開口對他說“如果這就是同一個人”這句話,但未等他開口,他的手機就響了,摸出來一看,尹元亮。

上次嚴松被殺一案,尹元亮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了四個報警的學生,並說有事情可以通知他,不過,陳錦銘只是把號碼存下了,從來沒撥打過。

當時的口供上,他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按下手指印,留下了電話號碼,但他也從未想過尹元亮會給自己打電話。

“餵,尹警官。”

電話裏傳來了尹元亮那歡脫的聲音,“陳博士,你好啊,我小尹,擡頭,擡頭,我在樓上。”

陳錦銘擡起頭來,繞過面前站的張啟航往他身後的醫院大樓望去,只見樓上某窗口裏,尹元亮正一邊打電話一邊高舉左手在給他打招呼。

“有事嗎?”他問。

“其實不算什麽事兒,只是看你們正好在大門口,想請你們幫個忙,去肯德基給嫂子要兩袋番茄醬。剛才頭兒不是買了宵夜嘛,光顧著拿薯條了,”尹元亮說道,“我有給張博士發消息,可是他沒理我,我就只好給你打電話了。”

陳錦銘收回了目光,看了張啟航一眼:“哦,航哥手機丟了,剛換了新的。”

張啟航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衣袋裏的新手機,這才回頭去,看見了樓上的尹元亮。

“那謝謝啦!”

然後對方的尹元亮樂呵呵地掛了電話。

☆、各種猜忌

掛掉電話後,尹元亮關上了窗,拉上了窗簾,回頭對病床上的雲秋希點了點頭。

“幸好他們正好在大門口,如果讓陳錦銘繼續問下去,沒事兒都會問出事兒來!”祁順揉揉太陽穴,說道,“陳錦銘一定與歐佳佳的上線見面了,這樣才能解釋他手機裏的竊聽軟件,和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盡管海神手裏已經捏住了琰之這張牌,他依然不放心加百列。”雲秋希分析道,“他還想利用陳錦銘對歐佳佳的感情,通過陳錦銘的言語和行動把加百列給逼出來。祁順,真的不要緊嗎?振洋的臥底經驗雖然多,不代表他這次也能挺過來,畢竟對方手裏捏的是他親兒子。”

祁順沒有回答。

“我聽說,當年他的親兄弟從俄羅斯過來尋親,出了事,那時候他和他哥哥連面都沒見過,更別說什麽兄弟感情了,這樣子他都可以舍身去營救。”尹元亮說,“這次的問題更嚴重,人質是他的親兒子啊!”

“我擔心的到不是這個問題,”雲秋希搖搖頭,眼睛裏透露著擔憂,“祁順,我擔心這樣下去,會把振洋逼得崩潰掉。”

正說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祁順立馬回頭打開了病房門,陳錦銘站在門外,手裏擰著一個肯德基的食品袋,裏面裝著番茄醬、辣椒包等配料,笑著和祁順打了個招呼,把食品袋遞了進來。張啟航站在他的身後,目光越過自己的同學,照病房裏的祁順笑笑,然後轉身就走了。

“哎,小張,請等等!”

陳錦銘剛剛轉身,門裏面的祁順開口了,快步走了出來:“剛才小尹說你的手機換了?麻煩請你重新給我們留個電話號碼吧!”

張啟航點點頭,左手伸過來接過了祁順的手機,很靈活地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和名字輸了進去,然後還給了祁順。

手機在陳錦銘的面前晃了過去,屏幕上顯示著“通訊錄”,張啟航的電話號碼出現在屏幕上,在他的名條下面,赫然顯示著另外一個人的名條:

(天使)李海 TEL:136********

看到“天使”兩個字的時候,陳錦銘幾乎感覺心臟都要驟停了,瞬間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和小尹的電話你們倆都有吧?”祁順又問,張啟航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道:“如果還有事的話,我會給你們打電話,到時候聯系!”

沒等張啟航回答出來,陳錦銘立馬擋在了兩人的中間,伸手想去拿祁順手裏的手機,但很快他看到祁順已經將手機收了起來,正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乘祁順還沒有問出來,他趕緊開口了,追問道:

“祁警官,天使是誰?”

站在他身後的張啟航似乎完全沒料到他會突如其來地問出來這句話,一臉震驚,正想上前兩步將陳錦銘拉走,對面的祁順卻向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不要阻攔他。

“你為什麽會這樣問我?”他問。

“我剛才在你的手機上看到的,李海,為什麽在他的名字前面,要用括號寫著‘天使’兩個字?”

陳錦銘問得很直接。

祁順苦笑:“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告訴你也無妨。李海,是我的一個同事,他已經犧牲了,他的代號叫‘天使’。”沒等陳錦銘接著問出來,他繼續說道,“因為我們都很懷念他,所以,手機裏都保存著他以前用過的電話號碼,而且,這個號碼,我們也一直給他保存著,沒有去註銷。”

這個解釋似乎很能讓人信服,陳錦銘將信將疑,但是沒等他再問出來,張啟航已經一把拖了他,向祁順告了別,走了。

這事兒還沒有完。

陳錦銘被張啟航一路拖回了病房,房門一關,陳錦銘怒氣沖沖地甩掉了抓著他的那只手,張啟航頓時就炸毛了。平日裏他的脾氣很好,說話溫文爾雅,提到任何事情都是輕描淡寫的感覺,但這次發火就像沈寂多年瞬間爆發的活火山一樣,令人感到顫栗不已。

“陳錦銘你夠了!這幾天我們幾個都在讓著你,幫著開導你。歐佳佳的死對你的打擊真的就這麽大嗎?她承認過是你的女朋友嗎?你那麽的在意她你怎麽不挺身而出,向大眾挑明了她是你的女人呢?你在這裏嘀嘀咕咕地做什麽?你少拿這種看誰都像兇手的表情去懷疑別人!”

一直呆在房間裏的陸波和江雨承完全摸不著頭腦,都被張啟航這一連串極具爆發性的語言給驚呆了。

“是,我是在懷疑,可我說了懷疑你嗎?”陳錦銘的音量也提高了八度,“是你自己對號入座!關我什麽事兒!”

“你追著問我知不知道殺手天使,我現在告訴你,我不知道!”張啟航接著說道,“剛才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祁警官的手機上就留著天使的電話號碼,天使是警察!警察!就算歐佳佳真的是被天使給殺掉的,你怎麽不問問警察為什麽要殺她?萬一是她自己有問題呢!我們這裏面你和她關系最親近,你是不是也要懷疑你自己!正事兒不做,有時間瞎操心這些!我要是你親哥,我現在就給你一頓胖揍!把你打到清醒為止!”

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炸毛的張啟航,兇起來的眼神似乎在噴火,再加上他的個子又高,往陳錦銘的面前一站,氣場上直接把後者給壓低了不止十公分。這時候茫然的兩人組總算是聽明白了,連病床上躺的江雨承都趕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把陳錦銘拉開。陸波擋在張啟航的面前,防止他真的一記左勾拳朝他們的團寵掄過去,陳錦銘這副小身板兒可受不了他這大高個兒的暴打。

“陳銘銘,我說你是不是腦子被氣暈了?你啥好事兒不想幹嘛去懷疑這些?”陸波充當起中間人開始勸說,“還有,你如果懷疑人,也請找一個正常的對象,這個暈血癥你覺得他有那本事去殺人嗎?”

是的啊,陳錦銘也突然才記起這事兒。張啟航兩次見了血的那種狀況他都見過的,輕則冷汗直冒,重則直接休克,盡管他和天使的身材最接近,但作為一個了解他的人,絕不應該懷疑到他的身上去。

是的,天使不僅殺了歐佳佳,還殺了他們的博導師嚴松,要知道嚴松的死狀,當時是直接把張啟航的暈血癥給誘發了!

自己恐怕是被人誤導了。他心想著,回頭看看剛才把自己拖開的江雨承。

這一次江雨承受傷最嚴重,他更是個無辜的受害者,而且他和張啟航,都和天使同時出現過;陸波當時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是他怎麽也無法把陸波這個瘦猴子和那魁梧的天使聯系在一起:

天使一只手就可以把江雨承打得吐血,還可以張啟航撂倒——

突然之間,陳錦銘覺得自己似乎真想多了,或者根本就被誤導了,但是,究竟是被Mike誤導了,還是被室友誤導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陳錦銘腦海裏的一念,只是一瞬間的事兒。張啟航聽完陸波的話,擡起左手作出一副要打人的姿勢,不過,拳頭並未落下來。陳錦銘下意識一躲,心裏對自己說,別再想了,航哥說得對,這不是自己應該去想的,還是交給警察去想吧!

隔著好幾間病房,監聽著這邊的雲秋希終於喊尹元亮放開了祁順,聽著那邊病房快要打起來的狀況,祁順幾乎就想沖過去,免得四個人一旦動起手來,林振洋會把其他人全部打傷。

在尹元亮加入之前,林振洋是他們一組裏年齡最小的,除了是一個喋喋不休的話嘮以外,性格和行事風格也較為張揚,完全不符合他身為一個狙擊手的身份。

如同雲秋希說的一樣,這麽多年過去了,林振洋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種張揚,變得內斂了許多,即使在這種令他快要崩潰的情況下,他依然能夠保持鎮定自若,波瀾不驚。

“他是警局最好的臥底,你就放心吧。”

夜已深,受傷的雲秋希已經很累,祁順招呼尹元亮離開之後,在她的病床旁坐了下來,照顧她入睡。

“他是我的徒弟,我當然會擔心他,”祁順笑著回答,“這若是換了古代,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啊。這次的任務結束了,我希望把他給派到你手下來,做個黑客比當臥底安全多了。”

雲秋希懶得回答他,如果做黑客安全那為什麽她現在躺在病床上?

“秋希,”祁順俯下身來,在雲秋希的耳朵邊輕聲說道,“明天,我們去把證領了吧!”

雲秋希莞爾一笑,暧昧地說了一個字:

“滾。”

☆、寄件人李逍遙

時間一晃,張啟航和江雨承已經在醫院裏住了五天了,眼看著江雨承的試講課時間越來越近,陳錦銘張啟航陸波全都慷慨地把自己的講課教案給共享了出來,但新的問題又來了:這個傷病員雖然現在站著走路問題不大,可他受傷的右手卻沒辦法去寫板書!

於是三個臭皮匠又湊在一起開始出主意:

陳錦銘:距離上課還有兩天時間,趕緊抓緊時間練左手寫字,這樣上臺去講課肯定一鳴驚人。

陸波:堅持就是勝利,說不定兩天後手傷恢覆了一些,寫字又不是好大個問題,說不定就沒問題了。

張啟航:PPT。

什麽叫秒殺,張啟航的點子就三個英文字母,但就是這三個英文字母從他口中一蹦出來,瞬間將前兩人的點子給秒殺掉了。江雨承恨不得跳起來給他鼓掌點個讚,但新的問題又來了:還有兩天時間,趕制PPT教案可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那還不簡單!”陸波立馬來勁了,“承承你的左手點鼠標問題唄?”

江雨承點頭。

陸波立馬安排道:“我們四個人分工,承承自己做教案的開頭和結尾,中間的內容,分三部分,我們一人分一份兒,每人也就幾頁而已,不就搞定了嘛!”

陳錦銘立馬點頭了,手一拍:“好主意!”

張啟航也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說幹就幹,陸波和陳錦銘立馬奔回學校去,把四個人的手提電腦全部扛到了醫院來,人手一臺分了工就開動了,僅半天時間,長達三十幾頁PPT的教案做完了,剩下的就只需要江雨承抓緊時間熟悉。

不過,這對於博士生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兒,兩天後江雨承的試講課很成功,他的三個室友全湊在最後排幫他帶動氣氛鼓掌助威,江雨承因此還得了個稱呼:幻燈片授課達人。

講課結束後,系主任何霜也分別“召見”了新簽協議的陸波和江雨承,諄諄教誨,語重心長——這是陸波被召見後回來描述的心得。陳錦銘和張啟航笑道,其實,何老師給每一個人說的話都差不多,搞不懂她為什麽要分開召見,一並召見了多節約時間啊!

加百列當然明白,為什麽何霜要把他們四人分開來,在提示過聖徒之後,何霜電腦上的後門監控開了。

這時候,何霜正在召見騎士。

何霜:“這次講課不錯啊,想不到你還真有這方面的天賦,要不然,你幹脆留下當老師得了!”

騎士的聲音冷冷的,他似乎沈寂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少拿老師訓學生的態度來教育我,我入行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何霜哈哈的笑了,這話在她聽來確實好笑,騎士今年最多不過三十,和她的年齡比起來小了十幾歲。在她的眼睛裏,三十出頭的張啟航都像個大男孩,跟別說他了。

“是誰說的,犧牲掉已經暴露的莉莉絲,就可以把天使給揪出來?”何霜冷冷地說道,“結果呢,莉莉絲是犧牲了,她白犧牲了,到頭來你不僅沒能把天使揪出來,現在連你自己也有暴露的可能了!你現在若是再不動手,更待何時?”

“天使不敢動我,”騎士肯定地說道,“他應該很後悔,和我交手時沒下狠手要了我的命。他現在若是敢要我的命,他暴露得更快!”

監聽的那一頭,尹元亮一口水噴了出來,擡頭望著身後站的祁順,問道:“為什麽?”

“你傻啊,一屋就這麽四個人,一個騎士一個腦殘粉,剩下兩個,你覺得呢?”

“那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是錯的啊!”尹元亮補充道。

“我要是騎士,制造一場車禍,把剩下兩人一並搞定。”雲秋希說,“不過,騎士可不是傻子,他如果對加百列痛下殺手,那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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