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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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就是他自己了,這買賣劃不來。”

祁順打了個手勢,提示大家註意他。“告訴加百列,先放騎士一碼,下一個目標,何霜。”

加百列走進系主任辦公室的時候,何霜正在打電話。何霜擡頭看了他一眼,招呼他自己找椅子坐下等,然後自己拿著電話起身轉向了窗戶邊。

何霜似乎並未對面前的這個學生起疑心。加百列坐下來之前,悄悄伸手將電腦上接的攝像頭線拔掉了,再小心翼翼地往何霜的茶杯裏倒入了一點液體。

何霜的電話還沒打完,從對話裏聽,似乎是在和對方聊美容方面的內容,一邊說著美容功效,一邊砍價。加百列端坐了幾秒鐘後,起身來到飲水機旁,燒了一壺開水,然後拿了一個紙杯,將開水壺也一並擰回了桌前,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輕輕吹著。

這時候,何霜回頭了,見學生正在喝水,手裏還拿著熱水壺,笑笑便坐下了。加百列也很識趣,端起手裏的熱水壺,給老師的茶杯裏加了點熱水,然後把熱水壺放回了原位,回到他的椅子上坐下了,端起自己晾在桌上的那杯水,喝了一小口。

還很少有學生給自己摻茶水的,何霜看看電腦屏幕上夾的攝像頭,心想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畢竟攝像頭還錄著像呢,於是端起水就喝了一口,溫溫的,裏面飄著淡淡的魚腥味。

“什麽味道?”何霜把剩下的茶水倒進了花盆中,嘴裏剩下一半的水也吐了出來,“怎麽有股魚腥味,難道水壺有什麽?”

加百列沒有動,依然低著頭在喝水,也沒有回答。

很快,何霜就發現不對了,自己的嘴唇發麻,胃裏也開始翻江倒海,她想找到垃圾桶嘔吐,誰料坐在自己對面的學生卻伸過一只手來,卡在了她的喉嚨上,用力不是很大,卻足以把她牢牢按在椅子上,無法站起,另外一只手抓過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猛地往地上一扔,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壞了。

“你……做什麽!”

她一張口想說話,卡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力度就變大了,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然後,手腳也開始發麻,越發地沒有力氣去掙紮。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下毒了,毒就被下在她的茶杯裏,她還記得那魚腥味,她已經吐得很快了,但依然中了毒……河豚毒!

她的腦子裏頓時蹦出來這三個字,無藥可解的河豚毒,只需要一丁點就可以置人於死地,如果自己不趕緊把吞下去的毒素給吐出來,那麽自己必死無疑!

但加百列沒有給她任何機會,直到她停止掙紮、斷氣,也沒讓她移動過絲毫,也許河豚毒的麻痹作用,更勝過他用武力去置對方於死地。

在何霜走馬上任後,平日裏很少有學生和老師過來,除非她自己招呼來的。從加百列進門起,到何霜斷氣,不到十分鐘,走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走過。

從進門開始,加百列的手套就沒摘下過,他熟悉地從何霜的抽屜裏扯了一個垃圾袋,將自己用過的紙杯,何霜喝水的茶杯,以及剛才被倒了茶水的小花盆、地上的手機碎片一並塞進了口袋,然後抽了個裝打印機紙的紙箱把一口袋東西都裝了進去,封口膠一粘,抱著紙箱子離開了。

他從容地關掉了辦公室裏的總電閘,鎖上了大門,抱著紙箱走進了電梯,下樓,離開了船舶鑄造系的系辦大樓。

沒人會去註意何霜辦公室的異常,至少,在明天清潔工打掃衛生之前,不會有人去註意的。

快遞在當天下午就寄到了警局,紙箱子裏墊著厚厚的泡沫板,被透明膠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用力搖搖也聽不出來裏面是什麽東西,不過,一看到寄件人的簽名,尹元亮立馬就明白了裏面裝的是什麽。

“頭兒,你猜猜你徒弟這次在寄件人一欄寫的是什麽?”

祁順聽了,笑著回答:“不是梅長蘇麽?”

雲秋希補充:“按照你徒弟的習慣,他不會兩次都寫一樣的名字,而且上次拿右手寫了條子,這次肯定換左手了。”

這邊拆箱子的尹元亮立馬雙手豎起大拇指感嘆道:“姐,你簡直就是神!你咋知道他拿左手寫的字!”

雲秋希聳聳肩,然後輕輕在祁順的椅子上踢了一腳,“這師徒倆,有什麽我不清楚的?”

祁順也笑著說:“我們就認識他時,振洋不過十二三歲,他的性格和習慣我們都清楚得很。那你呢,你又為何判斷,這次的字是他用左手寫的?”

聽祁順這樣問,尹元亮撕下快遞單晃了晃,鋪在了桌上,只見寄件人姓名一欄上赫然寫著三個字:李逍遙。筆跡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樣,上次的“梅長蘇”雖然也是行書,不過總的說來,筆畫工工整整;而這次的“李逍遙”三個字,寫的龍飛鳳舞,就好像是拿著毛筆,用很豪爽的姿勢揮灑出來的大氣磅礴的字體一般。

“我熟悉洋哥的字,無論左右手。”尹元亮解釋道,“盡管是同一個人寫的,但是兩只手寫出來的風格完全不一樣。他是左撇子,所以他右手寫出來的字雖說可以用行雲流水來形容,但是中規中矩,不會寫得太潦草,頂多是有點連筆的行楷,工工整整,生怕別人看不明白似的;他左手寫的字就完全不一樣,那種豪放和瀟灑,是右手不能模仿的。所以,介於這字,已經瀟灑得快沒朋友了,我確定他是用左手寫的,鑒定完畢!”

正說著,紙箱子早已拆開,裏面的口袋也被拆開了,口袋裏裝的杯子和花盆頓時就掉了下來,落地上摔個粉碎,尹元亮一臉蒙圈,準備抱頭認罪。

魚腥味從包裹的口袋中蔓延了出來,祁順攔住了正準備去撿碎片的尹元亮,回頭示意叫雲秋希去拿掃帚簸箕來。

死亡的訊息撲面而來,祁順頓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內,他隨時等待著錦都理工的報案消息。

☆、天使,已降臨

事情的爆發比預期的要晚,案發的第二天,清潔工在打掃的過程中敲門,沒有人開門,清潔工也沒多想,轉身就走了。在三九的天氣中,錦都氣溫僅在兩三度左右徘徊,屍體的腐敗比夏季緩慢了許多,根本沒有人註意到這大門緊鎖的辦公室裏,躺著一具屍體。

最後,何霜的屍體還是被清潔工發現的,此時距離她的死已經過了四天,期間還有兩天是周末。星期一的一大早,清潔工打掃衛生時敲門依然沒有人搭理,於是從一樓保安處借來鑰匙,打開門一看就嚇攤在了地上。

重案組第三次來到了這間辦公室,尹元亮一聽說是死了幾天的命案,趕緊在口罩上噴了點香水才跑來,一走進門還是呆了。

何霜就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正對著大門,由於死的時間已經超過四天,屍體已經腐敗,皮膚也變色了,滿臉都是屍斑,看上去面容可怖。不過,尹元亮看習慣了屍體並不會覺得可怕,只是覺得這具屍體有些惡心罷了,他走出辦公室,把報案的清潔工喊道一邊,讓她把經過給講了一遍。

清潔工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從一開始就哭個不停,受驚嚇不輕,尹元亮也只勉強聽明白了大致的意思。過了一會兒,法醫過來了,告訴他死者起碼已經死了有四天了,這保潔阿姨一聽,淚汪汪的眼睛瞪大了,說,星期五我還敲過這門,沒人開啊!難道那時候就已經死在裏面了……越說越害怕,最後尹元亮只好喊了個護士過來安慰她。

大樓外已經牽起了警戒線,船舶鑄造系已經是三次被這樣封鎖了,外面圍滿了學生,無論是不是本專業的,全都一窩蜂的圍在了警戒線外,急切地等待著裏面的消息。

這其中少不了經常和重案組打交道的博士生四人組,當尹元亮從大樓裏剛一走出來,迎面就有人扯著喉嚨在喊“尹警官”,擡頭一看,這不是陳錦銘是誰。

“尹警官,真的啊?”

沒等尹元亮說什麽,旁邊的陸波江雨承已經嚷嚷開了,集體鬧騰著要去辦公室看看老師。尹元亮擺擺手表示拒絕,“屍體現在的樣子已經把保潔阿姨給嚇哭了,你們去看了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更何況這裏還有個暈血的。”

說的是一直沒做聲的張啟航。

“我才不去。”張啟航搖搖頭,“我有自知之明。”

“兇手是怎麽殺人的啊?”江雨承也問道。

尹元亮搖頭,“法醫還沒得出結論呢,”然後立馬又補了一句,“你問這幹嘛?”

“大樓的監控錄像也沒有查到嗎?”陸波問。

“正在查……”說著說著,尹元亮忍無可忍,終於發起了牢騷:“到底你們和我誰是警察啊!”

三個人閉嘴了,然後就聽一直不發言的張啟航開始接電話了:“餵,小涵……”

然後緊接著張啟航便離開了人群,留下他的三個室友和尹元亮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哇擦這一把狗糧給我餵得!”陸波撓撓腦袋說道,“我羨慕嫉妒但是不恨!”

“哦,對了,自從我去試講課了,我也收到情書了,”江雨承從衣袋裏摸了一疊皺巴巴的情書出來,自豪地笑笑,“不曉得是哪個年級的小妹妹給我塞的。”

陸波一聽,立馬一雙手卡在了江雨承脖子上,把他來回地搖:“啥時候的事兒!我們怎麽不知道!趕緊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時候,陳錦銘在一旁趕緊摸了一疊信封出來,上面一個個寫著“江老師收”的字樣:“對了,承哥,剛才我出門時,宿管大媽給我的,說是幾個小妹妹送過來的。”

可憐江雨承這個傷病員重傷未愈,怎麽搶得過比他個兒高的陸波,再加上身後的尹元亮也來湊熱鬧,一把就接了過去,數了數,八封。

“江博士長相標致,作為南方人身高也還不錯,現在又站上了老師這個神壇,有妹紙仰慕也是正常,畢竟……”尹元亮在腦子裏思索了一下,接著說道,“畢竟今年都已經奔三了,不能再繼續單著啦!”

“哥二十九、二十九,我年底的,離三十還遠著呢……”

平日裏以一副娃娃臉姿態賣萌謊報年齡成習慣的江雨承,這次面對熟悉自己年齡的三個人,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距離三十已經不遠,這簡直就是噩夢!“不行,我要去靠著老張,有老張在,才不會顯得我老!”

鬧騰一場之後,大家心頭的陰影似乎都被驅散了,原本何霜和這些學生們的感情就不如嚴松來的深,這件事情也許很快就會被淡忘掉。

陳錦銘才沒淡忘掉,腦子裏反覆出現著嚴老師死時的樣子,當時自己怎麽就慫成那樣,被嚇得癱倒在地上?怎麽就沒有親自去找找線索?不過,自己可能也找不到什麽線索,因為到現在為止警方都沒能破案,只說兇手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MIke說,殺害嚴老師的兇手,和殺害歐佳佳的兇手是同一個人,那麽,這次殺害何老師的,會不會依然是這個人?

如果說兇手殺害嚴老師是為了國家機密,那麽殺害歐佳佳又是出於什麽目的?殺害何老師呢?難道還是為了國家機密?

這一次他沒有在室友們的面前提起任何疑惑和推論,這一次反倒是從邱涵的口中,他聽到了保潔阿姨說出來的一些只言片語:

何老師是被人毒死的,保潔阿姨看到她的時候,屍體已經變色了,嘴唇和指甲發黑,這顯然就和電視劇小說裏的中毒是一樣的狀況。

中毒死亡,那麽誰回去給她下毒?下的是什麽毒?而且又是用什麽方式搞到□□的?

他坐在網吧裏,登陸了粉絲團論壇,手卻停留在鍵盤上,久久未能敲下去。

把自己的推斷告訴Mike麽?可是一個大學的老師死了,和一個明星的經紀人有什麽關系?自己又有什麽證據去證明這又是天使的傑作?

天使,天使!自己已經快被這兩個字給搞昏頭了!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殺手?狙擊手?臥底?

臥底?是的,祁順說過,他們有一個臥底,代號叫做“天使”,但是,這個“天使”已經殉職,陣亡了。

而張啟航則說,說不定是警察“天使”殺了歐佳佳,為什麽要殺她,也可能是她自己有問題。陳錦銘搖搖頭,不可能,歐佳佳怎麽可能有問題?她是那麽的陽光與漂亮,警察怎麽會殺她?

警察也不可能殺嚴老師和何老師,他們都是大學校園裏嘔心瀝血培育人才的園丁們,為什麽要殺他們?

天使不可能是警察——這是陳錦銘的結論,或許他只是鉆了警方的空子,采納了那個犧牲的臥底的代號罷了。

沈思半晌,他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

“親們,我們親愛的佳佳已經去了美麗的天堂,我祈禱她成為天堂裏最漂亮、最耀眼的天使!大家一起來扒一扒,最美的天使是誰?是加百列還是米迦勒?都有哪一個天使適合我們的佳佳姐?”

很快,有人回覆了他的帖子:

佳佳妹妹:維納斯。

禦前侍衛:維納斯不是天使,只是個美女罷了!天使是安琪兒!

悟空:米迦勒。

犬夜叉:米迦勒是戰神,戰神啊,戰神是帥、強悍、英俊,論漂亮的還是女天使才對,樓下繼續。

悟空:天使有女的麽?

……

陳錦銘苦笑,回帖的人還挺多,但不知道接線人是否能看得到。論壇裏,很多人在火熱地討論這這個問題,甚至還有人為了自己心目中的天使撕了起來,不過,這些都不是他想關心的話題了。

他只想知道Mike會怎麽和自己聯系?

泡在論壇裏的加百列笑了,陳錦銘平時對聖經和神話從來不感興趣,現在卻突然在論壇裏發帖子要討論天使,只有一種可能:聯系上線!

真希望自己想錯了,他的手指頭在鍵盤上連續不斷地敲擊著,字一個個地蹦出來。

悟空:我真覺得這些男性化的天使都不適合我們的佳佳,要不然樓主還是改個話題和形容方式吧!比如我們西游記裏的仙女們,或者是希臘神話裏的女神們,或者現在灰常流行的維密天使們【色】,哪一個不是和我們的佳佳一樣脖子以下全是腿,美胸加小蠻腰,美艷的無與倫比,驚世駭俗……

電腦另一邊的陳錦銘立馬給這條評了點了個“鄙視”。

今天之後的某個中午,已經臨近放寒假了,陳錦銘一個人在食堂裏吃飯時,三胖直接找到了食堂裏來——當然,是邱涵帶著他來的,這兩個難兄難弟一見面就很有默契的抱頭痛哭,三胖哀嚎著□□陳錦銘為毛歐佳佳的告別儀式沒有喊上他,現在連佳佳的最後一面也沒見到。三個人越說越傷心,最後幹脆找了個地方關上門哭。

這個地方自然就是他們幾個室友經常去的咖啡館包間,陳錦銘和邱涵輪番給三胖描述了一番歐佳佳被殺當天的狀況,以及告別儀式時的事件之後,三胖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陳錦銘自然是隱瞞了自己和歐佳佳的關系,同時也提醒邱涵不準說,免得三胖更加的傷心和羨慕。

他們三個共同疑惑的話題都是,歐佳佳作為一個全民偶像,為什麽會惹來殺生之禍?演藝界的明星只要不沾染政治和經濟問題,基本上很少遭遇這禍事的,歐佳佳究竟是怎麽才會惹上這樣的殺手?

“對於佳佳被殺的這件事,難道你還有新的見解?”三胖問。

這時候,陳錦銘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

Mike告訴過他,只要他在粉絲論壇裏提及任何一個神話裏的天使,那麽他們自然會有人聯系他。

胖哥也是粉絲團裏的成員,他是陳錦銘老家的粉絲團團長。

突然,陳錦銘感覺警惕了許多,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坐在一旁吃著甜點的邱涵,除了吃以外,她還在和她的航哥發著微信。至於張啟航去哪兒了,陳錦銘很清楚,早上他還給三個室友帶過早飯,然後他在學校裏研究自己的新課題,而其他的三個室友則逛街去了。

逛街,是的,三個大男人一起逛街去了,理由是囤貨。

他們再放假之前的最後一周周末要一起去參加畢業旅行,下一個學期,他們將不再回到學校上課,而是出國去游學,因此,這將是他們在學校裏呆的最後一個月。因此,為了更好地參加畢業旅行,三個室友上街購物去了。

本來是歡樂的畢業旅行,卻因為第二任系主任的辭世而蒙上了陰影。

不過,陳錦銘的心思完全不在即將到來的畢業旅行上。

他決定賭一把。

“天使,已降臨。”

他說。

☆、歡迎加入聖戰

陳錦銘說話的聲音很小,只有坐在旁邊的三胖能聽得見,至於邱涵,她在專註地和張啟航聊語音,註意力壓根兒沒有在他們這邊。

“小涵,麻煩件事兒,”三胖馬上開口了,對邱涵招呼道,“熱水壺沒水了,能不能去叫服務員換一瓶?”

“哦。”邱涵一手擰著熱水瓶,另一只手捏著手機念念不忘地給她家航哥參謀購物的內容,然後慢吞吞地出門了。

“小師妹,我說,你既然要給航哥參謀,為啥你不和他一起去逛街呢?”陳錦銘終於忍不住了,問。

“我一會兒還要上課呢,”邱涵撇撇嘴說道,“不過,一會兒中午下課了我要去找他,你去嗎?”

陳錦銘沒有馬上回答,回頭看看三胖。

“你去唄,我下午的動車要回去呢,我再坐會兒就走了。”三胖回答。

邱涵會意了,“那我就喊航哥他們仨等著我們倆一起吃飯唄,他說幫你選的衣服你最好還是去試試,不合身的還可以去換呢。”

言畢,邱涵擰著熱水瓶離開了包廂。

“說吧,”在確定邱涵已經走遠了之後,三胖才開口了,“你想告訴我什麽?”

陳錦銘沈思了半晌,好好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胖哥,其實,你是因為看到我的留言才來的嗎?”

三胖點頭。

“如何證明呢?”陳錦銘又問。

三胖神秘地一笑,喊了一個名字:“該隱。”

陳錦銘松了一口氣,果然,就這麽聯系上了,心裏真的好緊張。“怎麽稱呼?”

三胖:“魯殤王。”

陳錦銘:“大家的代號都這麽搞笑麽?”

三胖:“說重點。”

為了平息自己激動的內心,陳錦銘喝了一大口咖啡,說道:“我們專業的系主任死了,這是第二個了。”

三胖:“第二個?”

陳錦銘:“Mike說過,我的前一個系主任嚴老師,和佳佳一樣死於一個代號叫‘天使’的人手中,這次,我的系主任何老師,死的時候沒有任何征兆,我從警察那裏斷斷續續聽說的,除了可以確定是他殺以外,兇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們甚至連下毒用的器皿都沒有找到。”

三胖:“這件事情早就引起了我們的註意,只不過,天使太狡猾,讓警察都摸不著頭腦,你看,你們嚴老師的案子,不是一樣沒破嗎?”

陳錦銘:“天使到底是什麽人?他為什麽要殺他們?”

三胖:“信不信由你,天使的下一個目標,或許就是你!”

陳錦銘渾身一抖。

三胖:“小陳,我真的不是嚇你,更不是危言聳聽,我雖然不知道天使到底要的是什麽,但是你發現了嗎,所有被殺的人,都和你有關系,不是嗎?從你的博導師,你的偶像,再到你的室友受傷,再到你的老師被殺,或許下一個真的就是你,你就沒想過是你有什麽問題嗎?”

陳錦銘的第一反應就是報警,但是,所有的命案都沒能破案,江雨承和張啟航的受傷也是沒能找到兇手的,報警真的有用嗎?

“Mike說過,天使,就在我的身邊,”陳錦銘的聲音也越發的哆嗦,“真的嗎?在我的身邊,有多近?”

“很近,”三胖回答,“雖然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可以近距離殺害你的兩個老師,也可以和你一起去參加歐佳佳的演出,甚至可以監聽你的手機,你覺得,他和你的距離有多遠?”

陳錦銘再度陷入了沈思。

三胖:“我知道你這學校的安保很嚴,尤其是你們船舶鑄造系。就是因為你們這裏研究的,都是國防相關的機密課題,所以,你們的安保級別是最高的。除了你們自己的人,誰,還有可能走進船舶鑄造系的大樓?誰,還有可能去接近你們的系主任辦公室?他的目標很明確,難道不是嗎?”

陳錦銘又記起了祁順和尹元亮說過的某些事情。

“在我進入博士站之前,學校裏確實出現過間諜,尹警官也說過,他們為此,還犧牲過一個臥底。”陳錦銘說,“那天,我在祁警官的手機上看到過一個電話,那是一個警察的臥底,已經犧牲的臥底,祁警官在手機上備註了他的代號,他就是天使。已經有一個代號天使的警察死了,為什麽這個人還叫天使?”

三胖搖頭。

“Mike他們不是已經查到了天使的真實身份,甚至已經找到了他的兒子嗎,為什麽天使還不出來?為什麽天使還躲在暗處?他究竟想做什麽?”陳錦銘有些激動了,或者說,他是感覺到非常的害怕了。

“別激動,鎮靜!”三胖安慰他說,“我們都想把天使找出來,所以,你可以幫我們嗎?”

陳錦銘安靜了,望著三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三胖:“我剛才聽小涵說,你們馬上要去畢業旅行了?”

陳錦銘點頭。

三胖:“那可以告訴我,你們是決定怎麽去旅行?”

陳錦銘:“我們是船舶鑄造系,當然是包一艘游艇,出海。”

三胖:“多長時間?”

陳錦銘:“一個周末而已,從周五,到周日,兩天多一點。”

三胖:“包下游輪了嗎?”

陳錦銘點頭,然後把手機裏記錄的游船的所在地、船的型號、編號告訴了三胖。

“需要我做什麽?”陳錦銘問。

三胖搖頭:“夠了,你什麽也不需要再多做了,你只需要保證你所有的同學都參加畢業旅行,就夠了,尤其是你的三個室友。”

三胖的話讓陳錦銘越發的感覺到恐懼,連殺三人的天使,就隱藏在他的身邊,他曾經假想過無數次,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手應該長什麽樣,一定是眼神裏閃著陰郁的光,面露兇光,印堂發黑。

但是當他和三個室友一起吃飯的時候,卻根本看不出誰有不一樣,該說說該笑笑的沒有一點變化,就連上次被自己吐槽話多而炸毛的張啟航也一樣又變成了悶葫蘆,吃飯的時候除了給邱涵夾點菜加點飲料,其他的也懶得搭腔,頂多偶爾笑笑;至於陸波和江雨承兩人,又在一起喝酒喝得HIGH,似乎壓根兒就已經把老師的死忘在了腦後。

是啊,缺少了任何人,地球一樣的轉;缺少了系主任,船舶鑄造系的工作一樣的運轉,連原定的畢業旅行也一樣地如期出發,完全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突然之間,陳錦銘感覺到社會的冷漠,世界的無情,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像遭了天使的毒手,那是否意味著,很快,周圍的一切也將忘掉自己,就好像自己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隱隱約約,他有些害怕畢業旅行的到來,那天仿佛是降臨的大決戰。但他又期待揭開天使的真面目,所有可能的答案他都在心裏預設過一遍,不知道最後答案揭曉的那一瞬間,自己會以怎樣的心態去接受。

全班十幾個同學,以及他們各自帶上的女朋友和朋友們,就這樣被帶上了賊船,成為了他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天使一出現,大家有可能就會陷入混亂中,就和那天摩天輪下的狀況一樣。

一切就仿佛是上緊了發條的始終,一旦開始運轉,就再也停不下來,只能“嘀嗒嘀嗒”地往前運轉,誰也不知道結局是什麽,有可能天使就此隕落,也有可能天使將一切都毀掉。

包括陳錦銘自己。

在畢業旅行到來之前,一切平靜,連陳錦銘都快要感覺到寧靜得可怕。一切事情按部就班,唯一有一點點波瀾就是,尹元亮打電話找過他,詢問他們船舶鑄造系接下來的動向,在得知他們要舉行畢業旅行後,尹元亮主動要求和他們一起去,以陳錦銘表弟的身份。

為此陳錦銘感覺到很好奇,這一次尹元亮沒有再以通電話的方式來聯系他,反而是直接將他接到了警局,坐在專案組的辦公室裏。

陳錦銘突然感覺到緊張,是的,他的擔心肯定是準確的,風暴即將降臨,戰鬥即將打響。

這一次在他走進專案組辦公室之前,雲秋希便收走了他的手機,他問為什麽,雲秋希沒有解釋,只是莞爾一笑。

“這一次,希望你帶上小尹,他或許可以幫上你的忙。”祁順招呼他坐下,對他說道。

陳錦銘:“可是,同學們大多都認得尹警官,我把他帶上游船,大家都會覺得出事了。”

尹元亮笑笑,沒有回答。

祁順:“小陳,連你都預感畢業旅行可能會出事,你覺得,我們警方還會坐視不管嗎?”

陳錦銘搖頭。“祁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祁順的笑容有了些變化,似乎是微笑中帶著一絲冷笑:“天使,騎士,海神,這些名字,你都熟悉吧?”

聲音很輕,但是卻猶如一聲驚雷響起,陳錦銘擡起頭驚恐地望著祁順,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只見祁順緩緩地說出了最後的一個名字,最後一根稻草終於將陳錦銘徹底壓倒:

“該隱。”

陳錦銘徹底攤了,如果沒有尹元亮在旁邊扶著他,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或者我應該換一個方式來說,”祁順冷笑道,“歡迎加入聖戰,該隱!”

靜。

突如其來的情況令陳錦銘無法接受,他緩緩擡頭看看站在旁邊的尹元亮,只見他一臉輕松的笑容,似乎想告訴自己,這沒什麽,因為他們全都知道。

“祁警官,天使真的是兇手嗎?”

好久,陳錦銘才開口問出來。

“放心,只要你堅定不移和海神劃清界限,你永遠不會成為天使的目標。”祁順回答。

“什麽意思?”陳錦銘茫然,顯然他沒聽懂,“天使是警察?”

“陳博士,你確實不需要太明白,”尹元亮笑道,“我和你一起上船,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那我能做什麽?”陳錦銘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叫,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祁順和尹元亮對望了一下,祁順開口說道:“你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按部就班的學習和生活,安心去參加畢業旅行,帶上小尹,他會和天使聯手,將我們的敵人一網打盡。”

☆、審判時刻

等待著結局的到來,就猶如一個已死的靈魂等待著審判的降臨,越是不安,越是無濟於事,直到最後一刻。

這就是陳錦銘內心的感受,他甚至想開口警告班長,警告同學們,他們的畢業旅行實際已變成一場鴻門宴,危機四伏。但他卻開不了口,一旦開口,警方便無法再潛伏進去,將失去和海神正面交鋒的機會,更別說優勢了,天使要麽死,要麽和大家一起同歸於盡。

沒想到,偽裝者的傳說竟變成了真的,畢業旅行也變成了警察和海神之間博弈的戰場,而且,戰鬥早已打響,勝負即將分出。

當全班同學聚在一起討論分房間的時候,他也一直在走神,巴望著時間過得越慢越好。

“我們這屋肯定得多分幾間,老張要帶小涵去,再怎麽也得給他們這對分間大床房,制造點浪漫啊!”

陸波一邊說一邊“嘿嘿”地壞笑,只見張啟航搖搖頭,說,“小涵給她分個單人間,我要個標間,好照顧雨承這個傷病員。”

“老張,我已經沒那麽嚴重了……”江雨承屬於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類型,看張啟航伸手想捶他受傷處的肋骨,趕緊躲開了,然後傻傻一笑,露出兩個賣萌的小酒窩。

“承承,有人照顧你你就知足吧,”冷不防陸波一支筆朝他扔了過去,“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多久?有老張這個大哥照顧你,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說著,回頭把正在發呆的陳錦銘手裏的筆拿走了,問,“團寵,那我們倆一間?”

“啊?”陳錦銘這才反應過來,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大家在說什麽,然後趕緊搖頭,“我……我的表弟想跟著一起去玩兒,我……我肯定只能帶著他住一間了。”

“表弟?”負責登記的班長笑了,“陳銘銘,你看大家帶的都是女朋友,你帶小表弟做什麽,攆回去攆回去,換個小表妹來!”

同學們哈哈地笑了起來,陳錦銘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撓撓頭認證地說:“出海也是個學習的機會嘛,你就給我表弟一個機會唄。”

“哇擦,你們居然就這樣把我給拋棄了!”陸波哀嚎,緊接著轉身一個猛紮撲進張啟航的懷抱,“老張,你們都不要我,問問你家小涵收留我不?”

張啟航:“滾……”

這時候班長出來解圍了:“好了好了,過來,我收留你。”

陳錦銘再次聽到“天使”這個稱呼時,是在歐佳佳的粉絲論壇裏,上午他和三胖通過了電話,約好等他畢業旅行回來,他們一起坐火車回家。於是陳錦銘上網去搶火車票,未果,當然,春運嘛,人類每年最大的遷徙,他哀嘆自己為什麽不早點訂車票。三胖安慰他道沒關系,下午他去火車站買票,總比那不穩定的破校園網好點唄。

結果,三胖一去沒了消息,連電話也打不通,晚上,電視上曝出了火車站殺人事件的新聞,他這才在論壇裏看到三胖被殺的消息。

這一次,論壇裏的知情網友全都直呼“天使”的名號,全部指向了天使就是兇手,盡管沒有任何的證據,大家對這個代號叫“天使”的殺手已經感覺到恐懼,顫栗不已。

他悄悄地擡頭,偷偷看看三個室友分別在做什麽:臭美的陸波在收拾他的行李箱,挑這件要帶那件不帶;江雨承在對著鏡子換傷口上的藥,他的傷要恢覆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張啟航在玩兒著飛鏢游戲,經過這三年半,他的那塊飛鏢靶已經被紮得千瘡百孔,估計這一趟畢業之後,他也該換新的了。

“只要你堅定不移地和海神劃清界限,你永遠不會成為天使的目標。”

他又記起了祁順的話,現在在他看來,天使果然是無孔不入無所不知,三胖自然是海神的人沒錯,代號“魯殤王”,但是天使又如何鎖定了他?除非他真的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把一切都洞悉得清清楚楚。

或許天使還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歐佳佳的經紀人和助理都是海神的人,只不過……是的,天使的兒子在他們的手裏,或許這才是天使一直沒有動手的原因。

還有就是,那個聽說過很多次,卻遲遲沒有亮相的海神!

海神的目標是天使,而天使的目標又何嘗不是海神!

想到這裏,陳錦銘不禁苦笑,老祖宗的話真沒說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啊!

“團寵!你來看!”

突然,已經換好藥開始刷手機的江雨承開口了,陳錦銘湊了過去,只見他也在刷歐佳佳粉絲論壇,手機上赫然顯示著某地粉絲團長我是三胖在錦都火車站被殺的消息。

“我看到了他被殺的消息了,”陳錦銘強迫自己平靜,淡淡地說,“我又得自己買火車票了。”

然後他撇撇嘴,仿佛無事人一般。

“誰?”張啟航沒有回頭,只開口問了一個字。

“不會是那個矮矮胖胖的,前兩天和你還在一起喝茶的那個吧?”陸波追問,一回頭看張啟航還在一臉茫然,又解釋道,“就是我們上街采購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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