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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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燈光從頭頂照下來,一捧清輝,冷冰冰的。

尹元亮抱著臺筆記本電腦走進來,沒有去看巫琴,而是坐到房間角落裏的一張椅子上,打開筆記本,像是若無其事地敲著鍵盤。原本靜的可怕的密閉空間裏,鍵盤的“哢哢”聲在巫琴聽來,就像催命符一般。尹元亮保持著這樣的狀態敲著鍵盤,也不搭理巫琴,時間越長,巫琴越緊張。直到半小時後,巫琴終於忍不住了,“謔”地站起來,向尹元亮走去。

“你不問我什麽嗎?”

沒有人回答她,尹元亮頭也不擡,依然低頭註視著屏幕,敲擊著鍵盤,一絲不茍如同機械運動。巫琴向他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望去——他哪裏是在敲什麽文字,他就像個機器人般地在依次敲著ABCD!

巫琴突然感覺渾身一陣寒冷,好像自己變成了透明人,或者是墜入了奇異博士的鏡像空間一般,一陣恐懼湧上心頭。她退後一步,想尋找著可以砸像對方的東西,希望打破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寧靜。

這時候門突然開了,祁順出現在門口,雙眼註視著巫琴,目光裏散發著冰冷的光。巫琴被怔住了,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伏在膝蓋上,隱隱顫抖著。

“才這麽一會兒就坐不住了?”祁順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那你作為萊斯特,潛伏了有多久?”

巫琴不做聲,祁順的聲音並不洪亮,但在她聽來卻震耳欲聾。

“天使會像殺嚴松一樣,來殺我嗎?”

“你連叛國都不怕,你還怕天使做什麽?”祁順的聲音陡然增高,“當你成為萊斯特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你要麽踏進大牢,要麽成為天使的獵物。”

“我也不想!但是我需要錢!我需要活下去!如果我沒有遇到他,我就沒有錢,也不可能活下去……”巫琴說著,忍不住留下了淚,“我被人騙了,欠了別人很多的錢,我天天被人提著刀追債。我需要錢!如果我沒有遇到海神的話,我根本活不到現在……”

“你見過海神?”

最後這句話引起了祁順的註意,海神,T國間諜的指揮者,在當年天使李海截獲的情報中,多次提到過這個名字。時至今日,海神依舊活躍在國內,而他們卻連海神的影子都沒看到過。

巫琴被祁順突如其來地一問嚇到了,楞了半晌,搖了搖頭。

“我被帶去見過他,但是,我沒見到他人。”巫琴說著,帶著一絲好奇,“為什麽問他,他很重要嗎?”

“你是怎麽去的?”祁順沒有回答,反而重新問道,“你又是如何與他聯系的?”

“論壇,”巫琴回答,“我加入過很多明星粉絲的論壇,最早他們是在論壇上找到我的,海神問過我的銀行卡號,我腦袋一熱就給了他,第二天卡上就多了兩百萬……”

果然如祁順所料,不過,他沒有做聲,聽巫琴繼續說。

“至於聯系,同樣也是通過論壇來聯系的,用我特定的隱語。我的代號是萊斯特,只要我在論壇上留下任何與吸血鬼相關的名詞,就會有人來找我。”

祁順的大腦迅速運轉了起來,“萊斯特”這個名字出自小說《夜訪吸血鬼》,當巫琴在特定的論壇留下特定的隱語時,海神則會自動聯系她。同理,嚴松的代號“墨杜薩”出自希臘神話,因此他的特定隱語出自希臘神話——加百列則是通過“海倫”這個名字,判定了墨杜薩就是嚴松!

加百列竟然掌握了他們的隱語出處麽?祁順納悶。

“什麽論壇。”祁順問。

“什麽論壇都有,天涯,百度,貓撲,甚至包括新浪搜狐,以及世紀佳緣之類的相親網站也有。”巫琴回答,“不過,我的IP名字是固定不變的,無論在哪個論壇裏,我都叫舞傾城。”

這道理就通了,海神只要查找“舞傾城”以及留言中帶有“吸血鬼”相關的關鍵詞,就可以查到巫琴用隱語傳遞的信息,神不知,鬼不覺,在論壇的其他人以及管理員看來,頂多認為舞傾城是一個愛好“吸血鬼”故事的人罷了。

而墨杜薩就更陰險了,他自己不上網,而是通過他的學生(比如陳錦銘),將自己的隱語放上論壇,讓海神準確的發現目標!

不得不佩服,T國間諜為了情報真是絞盡腦汁!

當雲秋希用“舞傾城”的ID上線時,所有的論壇都顯示賬號已被封存,無法再使用,封存時間是巫琴準備叛逃的時間。

看樣子海神已經徹底遺棄了“萊斯特”這顆棋子,因此指使她叛逃去T國,然後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最好讓加百列也在這些舞傾城呆過的論壇裏註冊賬號,希望能夠有新的發現。”

這是祁順的結論, “墨杜薩”嚴松和“萊斯特”巫琴落網之後,加百列的消息也變少了,目標也不再明確了。

雲秋希把電腦屏幕轉了一圈正對著他,說,“他已經去了,首先就在歐佳佳粉絲團的論壇註冊了賬號,ID名叫,悟空……”

祁順和尹元亮集體噴了。

巫琴被攔截回國的消息在半個月後傳回來,歐佳佳把消息交給Mike的時候,他已經等得很不耐煩。

“看來警方已經把目標瞄準在你的粉絲團上了,近期內不要再利用粉絲團傳遞消息了。”Mike說,“不過,墨杜薩的這個空缺,也得趕緊補上。”

“我們,是時候該啟用該隱這顆棋子了。”歐佳佳說。

“是的,該隱。”Mike思索半晌,回頭說道,“你去準備,啟用他!”

☆、全民游戲

依然還是半個月後,嚴老師的追悼會如期舉行,他的妻兒從美國趕回來給他處理後事,放假回家的學生也紛紛趕了回來。

追悼會這天,陳錦銘換上了黑色西裝,和同學們一起來到殯儀館。嚴老師生前桃李滿天下,學生們都來了,統一黑色著裝,神色肅穆。

嚴老師的妻子約五十來歲,看得出來年輕時候是個美人。悲傷籠罩在她的臉上,淚水幾乎沒斷過,但還是堅持和來賓一一握手致謝。嚴老師的兒子二十出頭,全程接待賓客,一絲不茍,就連接待陳錦銘他們這一批博士生的時候,他也很嚴謹,無半點差錯。

張啟航站在距離陳錦銘不遠的地方,中間隔著陸波和江雨承,他們四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領帶,和師娘一一握手過後,緩步離開了殯儀館悼念廳。

“據說為了等師娘回來處理後事,嚴老師的追悼會才專門推遲到現在的。”走在路上,陸波說著,“現在嚴老師不在了,師娘和他兒子估計也要留在美國,不再回來了吧!”

“這些八卦你都從哪兒打聽來的!”陳錦銘說,“萬一這一趟師娘根本就不走了呢。”

“那和我們也沒什麽關系啊……”江雨承說,“其實我更好奇的是,究竟這案子破了沒有?”

“當然沒有!”陸波說,“據說嚴老師的屍體都還在警察那兒,要不然今天的追悼會就不會缺遺體告別儀式了!”

“半個月了,警察卻沒有一點頭緒。”江雨承搖搖頭說,“這兇手得多厲害啊,我就不相信他一點線索也沒留下。”

“別說了,我估計再說下去,航哥又該暈血了……”

陳錦銘的話出口之後,陸波和江雨承才發現張啟航已經掉隊很遠了,三人只得停下腳步,等他追上來。

“你們別總討論這些,死者為大。”

三人一起鼓起了掌,因為很少說話的張啟航,每次只要一開口,總是說出最重點的關鍵問題。的確,死者為大,他們也只能默默地祈禱警方趕緊破案。

掌聲還未停下,張啟航的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雙手,拖著他和陳錦銘的袖子,然後人就從兩人中間擠了進來,他低頭一看,邱涵。

“人太多了,我總算找到你們四個了!”

邱涵一邊喘氣一邊說著,這時候看到張啟航的手中拿著一瓶沒開過的礦泉水,伸手拿過來開了就喝,一口氣喝掉了一半。

“我說,小涵師妹啊,你怎麽會在這兒?”陸波詫異地問。

“我聽說了嚴老師出事的消息,然後就回來了,”邱涵解釋道,“然後學校裏貼了訃告,說今天在這裏舉行追悼會,我知道在這兒一定能找到你們,所以我就來了!”

“應該和找我們沒啥關系,其實你是來找你家航哥的吧?”

江雨承的這句話真相了,陳錦銘和陸波也秒懂,三人趕緊閃開了,原地只留下了張啟航和邱涵。

“沒有啦沒有啦!”邱涵小臉一紅,急得直跺腳,“我真的是來找你們的,”回頭一看站在旁邊不遠處的張啟航,依然羞澀地一笑,“我給你們帶了土特產!人人有份兒!”

果然“土特產”三個字才是重點,當邱涵端著一個大箱子從女生宿舍走出來時,幾個吃貨已經爭先恐後奔過去幫忙——除了張啟航這個以淡定聞名的。

結果邱涵說的土特產是鮮花餅,箱子一打開,一股玫瑰花的香味撲面而來。

“小涵,你是雲南人嗎?”江雨承拿了一塊鮮花餅,咬了一口,表示和好吃,問道。

“我不是雲南人,但,誰規定不是雲南人,就不可以用玫瑰花來做鮮花餅啦?”邱涵驕傲地說著,看吃貨三人組一人抓了塊鮮花餅開始吃了,然後把整個箱子都塞給了張啟航,“我不太會做飯也不太會做家務,這鮮花餅還是第一次做,所以,賣相不太好,不過味道應該還好吧!”

“哦,原來小涵師妹說的土特產,實際上就是她自己親手做的愛心甜點嘛!”陸波靈光一閃,想出來這個詞,緊接著三口兩口啃完手裏的鮮花餅,拖了江雨承和陳錦銘快步閃了,還學著邱涵的語氣說道,“航哥,記得給我們仨留點鮮花餅回來,別一個人吃完啦……”

張啟航滿頭黑線,反駁無力。

結果這正是吃飯時間,三個電燈泡一個都沒跑掉。一是因為張啟航宣稱本頓飯他買單,二是邱涵在網上刷出來了歐佳佳的最新行程,錦都。

於是,陳錦銘一聽說歐佳佳的名號,立馬屁顛屁顛地跑回來了,剩下兩人一聽說張啟航要買單,更是口水滴答地回來了。

邱涵的情報是,歐佳佳要舉行生日見面會,她的經紀公司對投讚助商進行了招商評比,最後決定把生日會辦在錦都——因為錦都的投資商最土豪。

然後兩人的話題就圍繞歐佳佳說開了,把旁邊的三個人完全拋在腦後。

飯桌上的張啟航總算是收起了他的書呆子形象,豪爽地點了一桌飯菜,附帶一瓶酒。

“哇擦!我們老張今天怎麽解禁了!居然喝酒了!”陸波一聲驚嘆,然後目光瞄向了邱涵,“師妹啊,你可不知道,以前你家航哥請我們吃飯都是在食堂,你懂的,我們那食堂是多麽地慘不忍睹……更別說好酒啊……”

“這麽說來,我們還真不知道老張的酒量!”江雨承也起哄了,然後兩眼盯著那瓶酒放光。

“這樣放開了喝真的好嗎?我怕晚上查寢呢!”

陳錦銘有點糾結,不過馬上就被陸波和江雨承打斷了,笑道,你若是喝醉了,我們負責擡你去酒店開房!

“我不喝,你們慢慢喝。”

冷不丁張啟航的一句話冒出來,大夥兒跟被潑了冷水似的。

“為什麽?”

只見張啟航慢慢打開了酒瓶,給他們三人挨個兒滿上酒,“我喝酒比見了血更嚴重,所以,你們隨意。”

三室友楞了半晌,然後紛紛點頭,江雨承甚至招呼來了服務員趕緊把張啟航面前的酒杯撤走。邱涵一臉茫然,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隱語,這時候,才見張啟航回頭拿了瓶豆奶給她滿上,最後還微微笑了一下。

邱涵的小臉蛋頓時就紅了,雙手托著下巴,望著張啟航的側臉兩眼放光。好久,直到大夥兒舉杯了,她才反應過來。

“哎,大家夥兒光喝酒吃菜沒什麽好玩兒的,總得有點酒桌游戲啊!”

陸波的提議得到了大夥兒的一致讚同,就是沒想出來玩兒什麽游戲。這時候陳錦銘和邱涵很有默契地說了個游戲,名叫“左手游戲”,就是在寫字吃飯喝酒游戲的過程中,全部采用左手來操作,誰失誤,誰被罰酒。

這個規則簡單而又考技術的游戲立馬得到了大夥兒的認可,很快,玩兒了一輪又一輪,酒過幾巡,大夥兒的醉意也上來了,唯獨剩下沒喝酒的張啟航和邱涵。

“老張,你不能再輸了,再輸我們都要看不下去了!你這光喝飲料不喝酒對我們來說太不公平啦!”

“哎喲餵人家老張今天是買單的,你就拉倒吧,請你你還叨叨叨呢!”

“航哥啊,你再輸就得輸錢啦……”

聽著三個人的胡話,張啟航笑笑,我得去買單了。

這一次加百列的訊息是在半夜時分發過來的,不同的是,這一次訊息不再是由加百列電腦自帶的小程序發送的,而是他本人去到某個網吧裏發的,用簡單的暗碼寫成了三個字:

左轉彎。

這是加百列的隱語,天使行動小組的成員都明白,加百列是左撇子的消息被暴露了。

其實這並不是加百列第一次在發送這條消息了,早在巫琴被帶回來之前,加百列以粉絲的身份在歐佳佳的粉絲論壇中潛水,那時候在粉絲團中就興起了一個游戲,叫“左手游戲”,在粉絲聚會的時候非常流行。當時加百列就發送過“左轉彎”的暗碼,但是祁順並未引起重視,當時只認為這個游戲不過是一時的興起罷了。

而這一次祁順是真正感受到了粉絲團力量的巨大,很快,這個游戲就在全國的粉絲中流傳開來,人人都在挑戰左手做事兒。

“的確,如果天天都讓加百列拿左手去寫字做事兒,他遲早會露餡兒!”雲秋希搖搖頭,“這不是註意或不註意的問題,他天生就是左撇子,無論做什麽事情,左手都比右手更靈活,時間短或許還可以掩飾,時間長了,可能還真……”

“可是他潛伏至今已經三年了,若要露餡兒,只怕早已經露餡兒啦吧。”尹元亮說,“上次加百列寫的那個快遞單都是拿右手寫的,那字很漂亮,基本看不出破綻來。”

祁順還在沈思,雲秋希看他一眼,接著說道:“海神是準備用這麽聲勢浩大的全民游戲,來查找加百列著一個人麽?”

“我覺得加百列要表達的意思,並不是他自己有暴露的可能,”祁順擡頭望著兩位搭檔,說,“我覺得他想說的是,我們警方有內奸!”

雲秋希恍然大悟,從文件夾裏翻出上次嚴松的屍檢報告,上面從未註明過兇手是左撇子之類的信息。“左手游戲興起,是在萊斯特落網前,墨杜薩被殺後,或許海神就是知道了殺手是左撇子,才會推廣這個游戲,為的無非就是把殺手給找出來。但是,單從墨杜薩被殺這一點,連警方都不知道兇手是左撇子,他們……”

“是法醫或者痕跡鑒定!”祁順肯定地說道,“只有他們才可能從死者的傷口、痕跡中判斷出來兇手是左撇子!他在警方報告中隱去了這一條重要訊息,卻悄悄地把這消息送給了海神!”

雲秋希和尹元亮站了起來,兩人明白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了。

“我去申請逮捕令……”

“我去撈人!”

☆、學霸和超級學霸

“左手游戲有結論了。”

某影視城的攝制劇組中,Alston手裏捏著一疊厚厚的花名冊,遞給坐在休息室角落椅子上的Mike。“嚴松的學生裏沒有左撇子。”

Mike翻看著花名冊,疑惑道:“一個也沒有?”

“從本科生,到博士生,符合條件的人中沒有左撇子,就算發現左撇子目標的,大都是一些標新立異的,並非生來左撇子,更不可能用左手去拿著刀殺人的。”

“教職工呢?”

Alston搖搖頭,“暫時沒有回音。不過,龍王,有新的消息。”

他將平板電腦遞給了Mike,指著播放器密密麻麻的彈幕說道,“龍王的消息發得很隱蔽,發在了電視劇的彈幕上,不仔細找還真註意不到。”

電視劇正在播放的情節,是海底人魚的宮殿,龍王的留言是:

“這裝飾華麗不如東海龍宮,還是東方神話更符合我們的審美。”

“聯系上了嗎?”Mike問。

“已經聯系了,”Alston回答,“龍王提到了一個人,這個人你大概見過。”

“誰?”

“他也不清楚這個人的名字,但是在兩年前,天使去解救人質的那場行動中,這個人有參加過行動。”Alston接著說,“但由於他是狙擊手,所以,當時的報告上沒有寫他的名字,只有代碼。”

“這個狙擊手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Mike似乎感覺到了其中的含義,但他想親耳聽對方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這個狙擊手,是個左撇子。”

果然!Mike眼睛一亮,馬上來了精神,“有沒有辦法,查到警方所有狙擊手的檔案?”

Alston卻搖頭了,“警方有個黑客,滴水不漏,當初天使還活著的時候他就在,”他感覺有些沮喪,“我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的代號,聖徒。”然後,他壓低了聲音,“你覺得,天使就是那個狙擊手嗎?”

“這只是一種可能。”Mike點頭,“但只是有可能,並不確定,因為他的殺人手法和狙擊手相差太遠,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太可怕了,我們連他什麽時候潛伏進來的都不知道,他已經秘密端掉我們兩枚棋子了!”說著,他突然站了起來,“佳佳呢?”

“放心,”Alston低聲說,“佳佳已經通知該隱了,很快,我們去到錦都,你就能見到他了。只是,我們需要啟動騎士嗎?”

Mike沈思了,“騎士”是他們保底的最後一塊底牌,不到最後關頭,不得啟用的一顆棋子。

三年前他們的棋子被警方拔出殆盡,最後憑借著墨杜薩的情報,拼上了三條特工的命,將警方的臥底“天使”逼進僵局,同歸於盡。從那時開始,他們專門設置了一枚新的棋子,殺手“騎士”。

騎士不用為海神提供任何的情報,也不用去策反任何人,他只需要靜靜呆在錦都理工大學裏,等待著海神的命令——刺殺天使的命令。

“按兵不動,”Mike決定,“騎士必須是最後手刃天使的人,現在還不能啟動他。”

法醫科,雲秋希抱著一疊文件敲門走了進去,“請問,鐘祥禎鐘法醫在嗎?”

格子間裏的工作人員們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人問:“請問你是哪位?”

說話的是一位年齡較長的老同志,雲秋希笑著敬了個禮,“老師你好,我是錦都理工殺人案專案組的雲秋希,我們遇到問題了,想過來請教一下鐘法醫。”

“科長,鐘老師在休假呢!”

格子間角落裏有人說道,剛才和雲秋希說話的科長站了起來,抱歉地笑笑,“好像是呢,小鐘本周在休假,他下周就回來了。”

“哦,那好的,打擾了!”雲秋希點點頭,接著問道,“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我們的這個案子已經拖了很久了,這樣我們可以打電話請教他。”

科長來到鐘祥禎的辦公桌上,拿了一張名片,遞給雲秋希。

在離開法醫科的路上,雲秋希的手指輕輕在藍牙耳機上敲擊著,斷斷續續的敲擊聲傳到了天使行動小組的辦公室裏——

鐘祥禎跑了,馬上追!

系主任嚴松去世之後,船舶制造系系主任一職空缺,新學期還未開學,系裏的各種職務的老師們已經為了這個職位爭得頭破血流,更別提其他院系的各位領導老師們虎視眈眈了。

船舶鑄造系承擔著國防涉密研究課題,在競爭者們看來,系主任一職無疑是一個香饃饃,總覺得得到了這個香饃饃,各種基金啊,補貼啊,甚至權力啊……統統都來了!

和尚廟博士站現在是群龍無首,科研課題的研究繼續,但是缺了博導,缺了指導者,就像缺乏了靈魂一般,同學們也越發地缺少了團結力,各自為各自的課題而奔波,三點一線,寢室,教室,圖書室……

一晃,開學一個月就過去了,新的系主任是誰,還沒定下來,陳錦銘和張啟航的研究課題在這時候要打總結準備要答辯了。

這兩個學霸在博士站已經名聲大噪了:陳錦銘雖然平時不善言辭,但答辯起來一條條理由論據說得頭頭是道,他的研究憑借新穎課題贏得了導師們的一致認可;而張啟航的研究課題雖然是老生常談,但多方面的剖析問題,以及從全新的角度去看問題,分析問題,這些角度和看法令導師們嘆服,尤其是他最後收尾時,那句充滿自信的話:

“相同的原理,我相信也可以應用到我們的航空母艦上,如此一來,這將成為名符其實的國防工程!”

掌聲如雷鳴,張啟航從答辯席上站起來,向臺上的導師們深深一鞠躬,他的演出非常完美,無可挑剔,令人忍不住讚嘆。

答辯結束之後,他們兩人都收到了導師給的一份表格,申請留校的表格。

張啟航瞄了一眼,拿了筆毫不猶豫地填下了自己的檔案,果斷申請留校當老師;陳錦銘扭頭看了一眼,猶豫了。

“你決定要當老師,航哥?”

“要不然呢?”張啟航沒有擡頭,一邊認真填寫著表格一邊反問。

“可以當工程師啊!”陳錦銘笑道,“我們所學的東西,全都放在做工程上,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呢!”

張啟航聽著,淡然一笑,“我只是覺得,如果可以像嚴老師一樣,教育更多的工程師出來,那也不錯。”

說完,他也填完了,回頭看一眼貌似恍然大悟的陳錦銘,笑著拿起表交了。

“陳錦銘,你不用馬上交,”收表的導師說,“你有足夠的時間考慮。”

陳錦銘執筆的手停下了,他又猶豫了,是精忠報國,還是桃李滿天下?

仔細想想,其實這兩種選擇並不沖突。他傻笑道。

開學之後,張啟航的小跟屁蟲邱涵更是光明正大地成天追著自己的男神跑,經常是連上課都跟著。張啟航表示很糾結,自己要保持著高冷學霸大師兄的姿態簡直是越來越困難,連上課都不再安寧,因為邱涵經常抱著本書跑來挨著他坐著,盡管她根本聽不懂他們的老師在說什麽。

漸漸的,歐佳佳的生日越來越近,這將又是粉絲的狂歡節,再加上歐佳佳將來到錦都舉辦生日會,這令陳錦銘無比開心,越發地暗喜,很快他又會和自己的偶像近距離親密接觸了!

當然,在談起歐佳佳的話題上,他和邱涵有說不完的共同語言,一聊起來,旁邊的張啟航就阿彌陀佛趕緊溜了。

好不容易挨過了漫長的等待時光,令陳錦銘等待已久的歐佳佳生日會終於來臨,這天陳錦銘從頭到腳的造型都經過了深思熟慮:從頭發怎麽梳,到襯衫穿什麽顏色,再到褲子怎麽配,領帶怎麽系……最後幹脆打上了張啟航那副眼鏡兒的主意。這鬼點子自然是江雨承出的,理由是:斯文!陳錦銘接過來一戴,頭昏腦漲,惡心想吐,不禁感嘆:航哥,你這眼鏡多少度啊?張啟航淡定地回答,不高,兩個加一起五百。

好不容易打扮完成,陳錦銘充滿自信地準備出門,樓下邱涵也煥然一新等著粉絲同伴準備一起出發,哪知道等陳錦銘下樓之後,她的目光還死死盯著樓道,好一會兒,問道:

“航哥呢?”

“航哥沒說要去啊……”

“啊……”邱涵頓時就委屈了,擺出一副可憐小貓咪的表情哀求道,“師兄,你就喊他一聲吧,航哥不去多沒勁啊……”

明白,陳錦銘非常明白邱涵的意思,他們雖然都是歐佳佳粉絲,也有說不完的共同語言,但是相比於一個看得見摸不著的明星,邱涵更喜歡這個近在咫尺的大師兄張啟航。

最後張啟航還是下樓了,不過,不是和他們一起去歐佳佳見面會,而是去錦都市圖書館查找資料。這已經很令邱涵開心了,因為他們可以一起出發,乘車,同路……

都說學霸的世界別人不懂,的確,陳錦銘的世界很多人不懂,張啟航的世界連陳錦銘都不懂,陳錦銘曾解釋,這是學霸和超級學霸的區別,好幾次邱涵向他打聽張啟航的個人愛好,陳錦銘只能回答:做課題,玩飛鏢,鬥地主……

本來張啟航準備招輛網約車,結果邱涵提議坐地鐵,理由嘛,大家都明白,無非是想和仰慕的大師兄一起多呆會兒。陳錦銘發現小師妹的巧嘴果然比自己強百倍,最後居然游說通了這個書呆子大師兄,在見面會結束之後來接他們!天哪他的航哥居然點頭了!他的眼睛裏不是從來都只有書本和課題嗎?什麽時候多出來妹紙了!這簡直就是天大的新聞!奇葩新聞啊不,是八卦新聞!

結論是,今天晚上回去有多少航哥的仰慕者要傷心了。

陳錦銘就抱著這種八卦的心態去了歐佳佳的粉絲見面會。

見面會是以一種特殊的形式舉行的,往常的見面會,無非就辦得像臺小晚會一樣,陳錦銘等粉絲都是坐在臺下,看歐佳佳在臺上。這次不一樣,歐佳佳的團隊別出心裁地把生日見面會扮成了一臺舞會、酒會,氣氛高雅,粉絲一進門都感覺簡直是高大上啊,這種想法當然包括陳錦銘和邱涵。

既然是酒舞會,就有很多點心和酒水,陳錦銘是從來沒參加過這樣的酒舞會,反正自己也沒吃晚飯,果斷拿了點心開始吃,拿了酒開始喝;邱涵要矜持得多,不過拿點水果吃點,有別的男伴邀請她跳舞,她給陳錦銘打了個招呼,跳舞去了。

接下來陳錦銘就無聊了,除了吃東西喝酒,自己又不會跳舞,也沒膽子去邀請別的女伴跳舞,只好呆在角落裏吃東西。

在舞會的過程中,歐佳佳出來給大家敬過一次酒,並感謝這麽多粉絲來給自己過生日。陳錦銘拼命想擠到前面去,但無奈自己身材矮小,被眾多大高個兒粉絲給擋住了,對於自己的女神歐佳佳是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然後,就這樣,歐佳佳下臺了,他連偶像穿什麽晚禮服都沒看見。

不知道歐佳佳還會不會出來跳舞,也不知道邱涵跳舞跳到哪兒去了,陳錦銘有些失落,他一個人站在角落餐桌的位置,也沒人註意到他,甚至已經被酒舞會給遺忘了。

☆、游戲啟動

酒舞會過半,陳錦銘感覺自己已經吃了很多東西了,邱涵回來一趟,發現整張桌子上的食物都被他給吃完了,只好拖著他換地方找吃的。邱涵不會喝酒,倒了點飲料喝,然後吃了兩塊點心,緊接著又有男舞伴來邀請她跳舞,邱涵很開心,似乎瞬間把朝思暮想的航哥都給拋在了腦後,於是給陳錦銘打了個招呼,接著跳舞去了。

陳錦銘又變成了一個人,孤單地呆在餐桌旁,唯一不一樣的是,這張餐桌擺在舞池的旁邊,而非角落。餐桌很長很大,桌旁就他一個人,孤獨落寞,既不起眼,又很紮眼。

現場樂隊演奏的曲子悠揚歡快,會跳舞的不會跳舞的都在舞池裏翩翩起舞,有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的,也有群魔亂舞的,總之,舞池大了,什麽都有。

陳錦銘已經喝了很多酒了,腦袋有些暈乎乎的,端起酒杯正準備一飲而盡時,才發現自己的酒杯早空了,於是放下空酒杯,準備去端餐桌上的另一杯香檳,卻不料和另一人端到了同一杯——

那是一雙白皙美麗的手,修得很漂亮的指甲上塗著粉紅色的指甲油,修長的手指微微彎曲,距離那個高腳杯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沿著手看過去,那條胳膊也很美,和那些骨感美女不同,胳膊上隱隱透著肌肉,但看上去消瘦健美,配搭著金色蕾絲裙的短燈籠袖,有一種說不出的美艷——

而這條胳膊和這只手的主人,正含笑望著他!

“佳佳姐,你請,你請……”

近距離看歐佳佳,笑容甜美,攝人心魄,只見她端起那一杯香檳,端到了陳錦銘的面前,示意給他。陳錦銘感覺臉頰發燙,心砰砰直跳,雙手發著抖把香檳接了過來,和歐佳佳輕快地碰了杯,然後一口氣將酒杯裏的香檳喝了個幹幹凈凈。

“我認得你,”歐佳佳笑道,“你是上次見面會的那個幸運觀眾,你叫什麽來著?”

“我叫陳錦銘,佳佳姐!”

“陳?”

“陳,耳東陳,錦繡的錦,金旁銘,陳錦銘。”陳錦銘耐心地解釋道。

“哦,陳錦銘,陳錦銘,”歐佳佳點點頭,“你經常在網上給我留言,對吧?”

“對對對!”陳錦銘使勁點頭,“我就是上次用VIP賬號給你留言,告訴你我的老師說你像希臘神話裏的第一美女海倫的那個……”

歐佳佳恍然大悟,這下把網上的和現實生活裏的人合二為一了。

“這個我記得住,你老師的形容真的很特殊,替我謝謝他!”

一說起老師,陳錦銘不由得又想起了嚴老師死時的慘狀,忍不住眼圈一紅,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到處找餐巾紙。歐佳佳見狀,伸手抽了一張桌上的餐巾紙遞給他,問道:“怎麽了?”

“對不起,佳佳姐,”陳錦銘接過餐巾紙擦了擦差點流下來的眼淚,“我的老師不久前去世了,我只是很想他。”

“這真是個不幸的消息!”歐佳佳搖搖頭,“對不起,我不知道,希望你的老師安息!”

“謝謝你,佳佳姐!”

“願意和我一起跳支舞嗎?”

這句話對於陳錦銘而言受寵若驚,面對歐佳佳伸出的那支邀請之手,他幾乎是用顫抖地腳步走出了第一步,雙手捧著那只手,陪著歐佳佳走向舞池——

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舞步,自覺讓出了舞池中央的位置,把全世界的寧靜都讓給了他們。

十點,張啟航到了約定的地方等待,直到約定時間過去了十五分鐘,才看到邱涵小跑著奔來,左右也沒看到陳錦銘的身影,張啟航很是奇怪。

“我也在找他,要不然我早就出來呢!”邱涵回答,“舞會的時候他和佳佳姐倆跳了支舞,後來大概是遇到熟人了,就把我給扔了。”

張啟航聽罷,直接撥打陳錦銘的電話,兩聲之後,通了,電話那邊傳來了陌生的聲音:

“餵,哪位啊?”

“你是誰?陳錦銘呢?”張啟航表情嚴肅,用嚴厲地聲音問道。

“我是三胖啊,陳錦銘和我們high呢!”

“三胖?”張啟航的記憶裏表示對這個名字沒印象,“讓陳錦銘接電話,馬上……”

邱涵一聽到“三胖”這個名字,馬上跳了起來,把手機拽了過來,按下了免提:

“餵,胖哥嘛?”

我是三胖:“啊,對啊,你……你小邱啊?”

邱涵:“對啊對啊,你來了嗎?我怎麽沒看到你啊?”

我是三胖:“哎,這不小陳給我說了佳佳生日會嘛,我可是招了飛的飛過來的!剛才碰到小陳了,我們一群朋友喝酒去了!”

邱涵:“啊?那陳師兄呢?”

我是三胖:“他喝醉啦,我剛給他寫了個房間,正擡著他進門呢!放心吧,等明天一早他酒醒了,自然就回去了!”

張啟航:“哪個酒店?”

我是三胖:“這兒叫……哎呀,我一外地人今天剛來錦都,不熟悉路啊……”

張啟航:“問!”

我是三胖:“等等,你哪位啊?”

張啟航:“他室友。”

我是三胖:“沒事兒沒事兒,我今晚在這兒陪著他,明兒個一早我把他親手給你送回來,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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