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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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江笑說,學習上遇到了點困難,約顧念來冷飲店坐坐,幫他的忙。

顧念說好。

這是在高考前三天。

顧念到的時候,許江笑面前的冰沙已經吃掉了半碗,看起來是等了很長時間了。

顧念坐下,推了推眼鏡,問,“你哪裏不會?我看看。”倒是正經得很。

許江笑挑挑眉,不理會她,“老板,冰沙上來吧。”

轉頭跟顧念說,“你沒來的時候我怕化了,就讓老板晚點上……你喜歡的,菠蘿冰沙。”

顧念伸出了個小舌尖,饞的不行的樣子,嘴上卻小聲埋怨著,“都要高考了,你怎麽總耽誤我學習。”心知他根本就沒有什麽不會的題要問自己。

也是呢,他可是那麽聰明的許江笑啊。

拿勺子舀了一小勺冰沙放進嘴裏,露出滿足的,小貓咪一樣的表情,“不過還挺不錯的,你知道我多長時間沒吃到菠蘿了嗎。”

“知道知道,我聽說你現在都成學習機器了。”

“聽誰說的?”顧念擡頭問。

許江笑眼皮狠狠一跳,還是沒說,“你呀,就是神經太緊張了,放松一點,身體重要,別那麽累了。”

顧念吸吸鼻子,“不累啊,我覺得學習挺好的。”

“不過,你想考哪裏啊,什麽專業啊。”

許江笑不假思索,“太陽學院吧,專業多,學校大,而且能離你近一些。”

“那就太好了。以後咱們考到一個學校裏就好。嗯…不過以後,你就是我學弟了。”

“為什麽?”許江笑問,哭笑不得。

“太陽學院是學分制,學分修滿就可以畢業,我可有把握一年半就修滿學分。到那時候,你可不就是我學弟了嗎。”

許江笑彈了一下顧念的額頭,“你說話的時候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顧念做了個鬼臉。

許江笑問,“不過你要報什麽專業啊,這麽有把握。”

“攝影。我要報攝影。”顧念擡頭,眼裏閃著異樣的光芒。像黑曜石一樣的閃亮,神秘的光芒。

耀眼又迷人。

顧念沙發後的珠簾突然沙拉沙拉的響了起來,是後面那桌的客人不小心碰到了。顧念想回頭看看,卻被許江笑打斷了心思。

“高考考場應該都分下來了吧。”顧念一怔,“嗯?”…“嗯。”

簡單了閑聊了一會,顧念說要走了,許江笑說好,說自己還要在這裏等一個人,就不送了。

冷飲店裏的氣息悠閑,又冰涼。

音響放著年輕人愛聽的英文歌曲,讓人心情放松的曲子。

炎熱又壓力大的時候,冷飲店絕對是最好的去處。

後面那桌的客人站起來,轉身走到許江笑的桌前,坐在他對面。

許江笑問他,“聽到你要聽的話了嗎?”

那人摘下帽子,理了理前額的劉海,“聽到了,謝了。”

“不用謝我。要不是因為念念,我絕對不會跟你摻合到一起去。”許江笑冷下臉來。“可你想聽到什麽?”

“態度。現如今她對我的態度。”

“可是景皓軒,我怎麽就不明白呢。念念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還要試探她。”

“…其實我沒臉來面對她,卻又很想她…可畢竟當初離開的是我,狠了心說要跟她分手的人也是我。”

“不是有理由的麽?不是因為你家裏的事不能牽連她麽?”

“雖然是因為家裏的事…可我還是或多或少的摻了一點想離開她的心思,那時候我總覺得…很累。”

靜默。

景皓軒自語,“我怕她猜透了我的心思。”

“我怕她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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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3日晴天

以前我以為,只有他在的日子,才叫晴天。

不知不覺的,呵!原來每個他不在的日子都叫晴天。

許江笑找我聊了很多,卻總是若有似無的提起景皓軒。

我不知道原因,我也不願意去深究。

時間告訴我答案。經過這麽久,我也知道了,清楚地明白了。景皓軒那時候說離開,根本不是為了什麽家裏的事,而是想逃開我。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想離開,不過,經過這麽久,我也不想知道了。

現在…是朋友吧,姑且算是朋友吧。

End。

……

高考最後一科,是下午,正趕著下雨。

是一場小雨,散發著泥土的氣息。

那也是從一年前算起,顧念第一次重新看見景皓軒。人群裏,距離很遠很遠,卻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只敢用嘴型告訴他,加油。

卻也不知道,他到底看見沒有。

那些幾乎所有小說電影裏都會出現的男孩為女孩放棄了保送的機會,女孩為男孩少做一道大題之類的狗血情節,在顧念的生活裏並沒有出現。

現實就是,沒人會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

高考正常進行著。

空氣中混著泥濘的雜草的氣息,卻清甜得很,也讓頭腦更加清醒。

沒人知道考場裏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從考場離開時,所有的學生通通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不論結果如何,心裏卻放下了一半。

顧念聽見有人唉聲嘆氣,“哎,考砸了怎麽辦?”

也聽見有人笑的比花兒都燦爛,“完了,考砸了。”就算那樣,還是開心著的。

顧念摘下眼鏡,輕輕擦拭著滴落在眼鏡上的小雨點,輕輕哼著歌,慢慢悠悠的往前走。

身前站著一個人,擋住顧念的路。

顧念擡頭,微笑,“考得怎麽樣。”

“非常好。足夠考上太陽學院。”景皓軒說。

“你不是說,不想回明海了嗎?”

“可是我很想你啊。”

一切關於安靜的詞匯無法形容。

好像那兩束光,重新找到了回歸的理由。

再次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向著對方靠近。

黑暗裏那兩束光,努力的打破了黑暗的界限。

倘若整個世界都是光明……

不就永遠都能在一起了麽。

可關於曾經到底為什麽離開,顧念沒勇氣問,景皓軒也不願明說。

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顧念的回答是,他若不願意講,我又何必問,自取其辱嗎?

景皓軒的理由卻是,她既沒問,我又何必解釋,給她徒增煩惱。

……

可他粗心,沒註意到她小指上依舊戴著那枚戒指。

她也不夠細心,沒看見他眼底的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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