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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0日多雲

記憶裏溫暖舒適的上一個春天，是你還在明海時的那個春天。

老樹，枯了又綠。自你走後，明海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卻又好像變了很多。

還有三個月，便要高考了。還有三個月，你就要回來了，對吧。

可同樣的，還有三個月，你離開，就一年差不多了。

我拼了命的學習，也像拼了命一般的阻止自己再想起你。

忘記你，對我來說，是最大的痛苦。

也是煎熬。

許江笑一直在我身邊安慰我，可他也告訴我。你是騙我的，你不會回來了。

可我不信。

左手小指上依舊套著那枚那麽細的戒指。

我曾經嘗試將它摘下來，可卻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那枚戒指，似乎是長在那只手指上了。

我很想你。

End。

……

悄悄收起書桌上的日記本，小心翼翼的擡頭看著講臺上那體態豐腴的地理老師。

轉而又松了口氣。高三基本已經沒有老師在看管了，因為沒人會想到，在這樣出眾的高校裏，還有面對高考毫無壓力的人，甚至上課寫日記。

畢竟太陽高校的學生們對於分數通常都是秉著‘只有更高，沒有最高’的原則。

桌上試卷摞的比天高，滿桌子都是覆習題、覆習卷紙。

陽光從窗口照射進來，反射在某位同學厚厚的眼鏡片上，晃得眼睛疼到不行，卻沒人理會。

顧念覺得，他們簡直就是戰士。

高三的樓層。四處都是背題的聲音，從教室，到走廊，就連衛生間都充斥著背題的聲音。

地理老師經典的名言被所有同學記得滾瓜爛熟。

肥碩的身體，偏偏喜歡穿緊身的衣服。……額，也許不是喜歡緊身，而是那體型註定穿不了松垮的。

地理老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把褲子往上提了提，指著自己的腰帶，“大家看好了，這，就是赤道！”手在自己上半身虛劃了幾下，“這，就是北半球。”又挪到下半身，“這，就是南半球。”

地理老師隨手一指，“這是哪？”

下面不知道是哪個男生調皮的，“肚臍眼兒。”

引得哄堂大笑。下一秒，又回歸肅靜的課堂，只有老師講課，和下面翻書本的聲音。

下課，夏小敏拉著顧念去理科班看他男朋友。

顧念問，為什麽找我啊。

夏小敏翻白眼，“就咱倆不學習，不找你找誰。”

理科的教室，倒是沒有文科那樣嘈雜。所有人都在埋頭做卷紙，捏著筆的幹凈的手在空白的地方迅速劃出一道道線條，又快速的在紙上寫著什麽公式。

教室裏只有動筆的‘唰唰唰’的聲音。

夏小敏在旁邊看了一會高凱做題時帥氣的臉，說了幾句話，便心滿意足的扯著顧念又走了。

走廊裏，偶然碰到了蹲在飲水機前接水的王毅銘。

倒是很久沒見了。自從田甜離開以後，好像再也沒見過他，而田甜，也很久沒聯系了。這些人，淡出了顧念生活的圈子。高三，畢竟是忙碌得很。

“王毅銘。”畢竟還是認識的人，路上碰見還是要打個招呼的。

“哎，是顧念啊。”王毅銘笑著打著招呼。跟顧念記憶裏的那個板著撲克臉詭異的推著眼鏡的少年不太一樣，不，是完全不一樣。

王毅銘推推眼鏡，又一笑。“最近怎麽樣啊，很久沒看見你們了。”

“還能怎麽樣，我們文科的就背題唄！哪像你們理科那麽輕松。”

王毅銘擰上杯子蓋，“誰讓你傻，傻子都知道你理科好的不行，幹嘛非要選文科。”

“說誰呢，你不也傻嗎，你不是文科好嗎。”

又是一笑。

“哎，你跟田甜最近怎麽樣啊。”顧念問。

“你們，沒聯系嗎？”

“是啊，你怎麽知道。”

“……我跟她分手了。”

沈靜，靜默，孤單。太陽照射在王毅銘幹凈的白襯衣上反射出顧念看不懂的東西。

半天，顧念問，“為什麽啊。”

“她離開以後，我們每天都聯系，很穩定。後來，偶爾會拌嘴，再後來，就是冷戰。算一算，最後一次冷戰是在四個月以前。我的手機不小心清空，沒了她的聯系方式，就一直等著她的電話，可是怎麽也等不來……大抵是她厭倦了。”

王毅銘抿了抿嘴。又笑，“顧念，你說我們默契吧。我們默契到誰也沒有主動聯系誰。默契到分手都在心裏達成一致。”

夏小敏挎著顧念的胳膊收緊了些，顧念能感覺到。

顧念看著王毅銘有些濕漉漉的晶亮的眼睛，閃著異樣的光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也才說了句，“哦，別傷心了。”

顧念卻始終忘不掉，王毅銘說，‘大抵是她厭倦了’。顧念感受到了一絲脫力、無助。

默契……

忍不住心酸。

王毅銘用默契這兩個字結束了跟田甜之間的感情。

卻又不得咬緊牙關。

陽光灑在人身上，溫暖，舒適。被照射過的地方，會嵌下深深的陰暗的痕跡。

光明與黑暗永遠都是一體的。

顧念同時也知道，自己的盲目等待，說不定已經鑄成了與王毅銘一樣的結局。

猶豫、仿徨、等待。他們兩個也是這樣吧。

課上，顧念從衣服兜裏掏出手機，看著屏幕暗了，又按亮。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攥著，直到手心攥出了汗。

猶豫好久，緩緩打出幾個字，手機鍵盤比以往要硬上很多，顧念甚至按不動。

刪了又重寫，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猶豫再三，說了句，“最近怎麽樣？”

手機一聲長長的震動，下一秒，對方就回了短信，“還好。你呢？”

簡單的一句話，讓顧念欣喜若狂。

笑得一排大白牙都露了出來。

趕緊快速的按著鍵盤，按得手機劈裏啪啦的直響，“什麽時候有空啊，我給你打個電話。”

又是一聲長長的，沙啞的震動，“晚上你下了晚自習我給你打。”

激動得都要把手機從窗口上扔下去。

腦子裏回想過無數次的他的聲音，終於要再聽見了嗎。

想告訴他，你過得好，我過得不好，沒有你的日子，我過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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