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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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用幸福的名義來捆綁一些東西。可悲的是,被捆綁的那些東西,卻又心甘情願,在無數輪回裏甘願被束縛。

這,也許就叫幸福。

本質卻空洞,不堪,唯有精神上的支持能讓被束縛的那些人、那些事物得到滿足。可除了這些滿足,還有什麽?還剩什麽?

顧念被束縛了。

許江笑說,顧念是被景皓軒所編制出來的美好的夢而蒙蔽了眼睛。

顧念否認。

許江笑嘆息,那他為什麽從離開開始便再也沒聯系過你。

顧念沈默。

半晌,顧念說,“他說過,要給我一個未來,所以他不主動找我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再說,我可以找他啊。”

許江笑眼裏盡是失望,念念,你為什麽變得這麽卑微。再也不是當初我所認識的顧念了。

顧念開始重覆的做一個夢,整個暑假,一個多月的時間,每隔幾天便會夢到。

那是景皓軒跟顧念告別的那天,戒指被套在顧念的手上。烈日下,景皓軒轉身離開,只留顧念一人在原地。下一秒,是讓人無所適從的暴風雨的來臨。

顧念站在雨中,拼命叫著景皓軒的名字。卻不見他回頭……

每每從夢中突然驚醒,顧念總會起身,打開床頭燈,翻看著那天的日記,確認那天的天氣。

日記的內容讓顧念回憶起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清晰而又模糊。可無論翻看多少遍,那天的日記上清楚的寫著,艷陽日。

對了,那天很熱,熱的讓人想要發瘋。

可那雨…顧念揉揉額頭,“看來是我想多了。”

卻又念念不忘。

昏黃的燈光讓顧念迷糊著,大腦一片混沌。窗外是黑漆漆的世界,時間…也許是淩晨。

精神也已經不在狀態。

顧念只模模糊糊記得,自己在日記本的最後一頁上寫下了什麽。

而第二天一早,剛想查看自己寫的是什麽,卻又被婆娘叫走,去餐館幫忙。被一大堆瑣事所掩埋起來,漸漸忘記了查看最後一頁上那句話。

那究竟是什麽,也許只有這本日記寫完以後顧念才能知道吧。

顧念有一個抽屜,裏面整整齊齊的放著十幾個本子,是自從會寫字以來,這些年所有的日記,每一天,每一周,每一月,每一年。

暑假,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再開學,顧念又忍不住嘆氣。高三了不是麽。

一直在身邊的那麽多人,還剩下幾個。

回想起來,這種領悟比起剛到高二那年也是少了很多,想來是已經開始學會接受了吧。

而未來,也許這種離別更多更多,也許會多到讓自己麻木,只輕輕的感嘆一句便再無後話。

田甜走了。

王毅銘告訴顧念,他們兩個還在談戀愛,每天都會給對方打電話,發短信。他們說,要跟堅守住他們的愛情。

暖心的,還有夏小敏和高凱。雖然兩個人總是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七天一分。但總是吵完就和好,轉頭又膩膩歪歪。

祝子涵也總是抱怨,開玩笑似的說,“你倆別總吵了,吵著吵著說不定就真分了。”

夏小敏卻嬉皮笑臉,“放心吧,不會分的。我跟他感情好著呢,越吵感情越深厚。”

看在顧念眼裏,也確實是這樣。顧念總想著,未來也許有一天,能喝上這兩個人的喜酒也不一定。

孟雯青一直在顧念身邊,顧念偶爾見到她拒絕某個對她有好感的男生。便會問“那人挺好的啊,怎麽不答應他。”

孟雯青一抿嘴,“因為我還喜歡著那個人!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人吧。”

顧念笑,“記得啦,記得啦。”

而祝子涵,顧念也知道,由於兩人成績不相上下,她暗地裏總是跟顧念較著勁,當然,是關於學習。不得不說,祝子涵的學習勁頭比孟雯青都強。也著實讓顧念佩服。

這些人裏,唯有陸初夏,顧念看不懂。

本來以為,景皓軒離開以後,所有事情都會回到正軌。事實也是這樣,跟顧念想象的差不多,除了陸初夏。

每日裏忙於拒絕男生們的追求,又逃課忙於跟男生們約會,還忙著打扮自己。

顧念總是覺得奇怪得很,明明長得那麽漂亮,幹嘛還花時間打扮自己。

孟雯青悄悄跟顧念說,她那叫‘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孟雯青倒是對陸初夏的成見越來越大。

孟雯青合上覆習題本,漫不經心的問顧念,“怎麽從高三開始,你都不去找許江笑玩了啊。”

顧念推了推眼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都要高考了,哪有時間玩啊。”又把頭埋在卷紙裏。

“我要是有你那麽聰明的腦袋就好了。”還不忘記感嘆一番。

孟雯青又打開另一本記得密密麻麻的教科書,“我哪裏聰明,這些不都是死記硬背下來的嗎。哪像你,語文數學都那麽好。”

“高考要是沒有英語就好了。”顧念撅著嘴,轉著手裏的筆。

“是是是,最好也沒有文綜合。”孟雯青應和著。

顧念狡黠一笑,“嘿嘿,還是你最了解我。那些東西太難背了。”

“誰讓你當初抽風,非要報文科。你要是報理科肯定成績特別好。”

顧念趴在卷紙上,“因為要跟你們在一起才報的文科啊。”

無數次的考試,無數張卷紙。統統提醒著顧念。高三了,高三了。

忙碌著讓自己忘記景皓軒,不去跟他聯系,不去想念他。任自己忽略著他始終沒聯系過自己的事實。

不承認。

無數次的拿起電話又放下,已經撥通卻又迅速掛掉,寫給他的信一封又一封通通貼好了郵票,卻又不知道該郵向哪裏。

自己對他的現狀,除了知道他身在烏市。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半年來,漸漸開始死心,卻還是忍不住存著希望。

自己也知道的,許江笑一直沒說的。自己的愛,太過卑微。

半年,上一本日記寫完了。寫到了最後一頁才知道,那天淩晨,自己究竟寫了什麽。

原來我早已接受你離開的事實。

本子上寫,我淋過最大的一場雨,是那日你在烈日下的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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