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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還帶著水珠。

他無奈笑了笑,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臉龐,其實,他的氣息都有些不穩定,他承認,他渴望她,渴望她整個人,溫香軟玉在懷,他真的忍得好痛苦,可他知道,他不能做什麽,在這種情況下,他若是做了,她會恨他很久吧。

墨子月感受到帶著幽幽冷梅香氣的鼻息拂過自己的臉,最後停留在她的額間,然後,那抹氣息逼近,一個吻落在自己的額頭。

她感到怪怪的,竟有些茫然,可她的思緒驟然間變得緩慢、紊亂,她驟然間明白是他想讓自己睡過去,意識到這一點,她竟有些慌張,她擡起一只胳膊,盡力環住他的腰,她的思維已經開始混亂了,可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抗拒。

姬華感受到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精神一振,望向她的雙眼,可她卻漸漸閉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姬華看著這絕世的容顏,他用右手細細描繪她的輪廓,那本來就無比誘人的臉頰更加艷麗生動,像是一支雪蓮卻開出妖嬈的模樣。

夜晚靜謐如水,夜風吹起月華殿太子寢宮的帷帳,顯出床上深深入眠的絕美的睡顏,而另一人卻已不見。

深夜是如此的漫長,對於仙界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月華宮的主人,墨子月,深陷在柔軟的錦被中,長發披散著,旁邊一只白狐安靜地蜷在她身旁,一人一動物安靜的沈浸在夢鄉中。

夜明珠散發出幽暗的光暈打在她的身上,迷蒙而誘惑。

墨子月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便看到小白牙沈睡的身影,她沈默,臉色有些差,卻還是極盡溫柔的拂過它潔白的絨毛,又拂過它小小的腦袋。

白牙輕輕“嗷”了一聲,卻睡得更沈了。

墨子月便起身離開了床,來到窗邊,她擡頭望向窗外,天際只有一團月,暈暈沈沈的月光費力的維持著,除了她的太子宮,其他宮殿大都一片燈火通明,對於他們來說,仙界是沒有黑夜的。

她的眼神又恢覆那種清冷無波的模樣,格外不食煙火。

夜風吹打到她身上,撩起睡衣的邊角,她一動不動,恍若未察。

魔域——

魔殿,空曠、龐大的殿宇縈繞著獨屬於魔界的氣息。

一陣風刮過,殿內卻已多了一個人,正是姬華。

暗紫色的錦袍松垮的搭在身上,暗龍花紋低調卻大氣,修長的腿隨意的伸著,他半瞇著眼睛,像一只慵懶的獅子,令天地失色的容顏此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撫摸著紫金色的座椅,像是一束罌粟般魔魅誘惑,卻又深藏著潛龍般的壓迫,讓人感覺這人生來就是王,生來就是被仰望的存在。

不一會兒,很多人聞聲而來,大殿內很快就充滿了魔界的人。

很多人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來,因為座上那人散發著強大的威壓,讓人不敢反抗。

姬華將一切收入眼底,這些人的視線,有陰毒,有嫉妒,有野心,有垂涎,有激動。

終於,一個上了年齡的老者上前來,語氣裏有著驚疑,有著激動:

“是魔尊嗎?”

姬華不答,卻已有人按不住性子,

“放肆,本尊在此,淵老是想背叛魔族嗎?”這聲音狂放陰毒,狠妄的氣息想要盡可能地傳遞給周圍的人。

殿中心走出一人,這人高大猙獰,著一身黑色錦袍,那是魔尊常服,這人正是剛才那聲音的主人——湯煬。

螢綠的瞳仁,狠妄陰毒的視線掃視過周遭的嘍啰和魔界眾長老,最終停在那坐在象征摩界至尊地位的寶座上的人,淬了毒的眸子想要把那人挫骨揚灰一般。

“姬華,你大概忘了,五萬年前你就從那個位置上下來了,如今,在那個位置上的是本尊。”

“本尊才是魔界的王。”狂妄的語言直逼座上那人,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姬華不答,嘴角卻溢出一抹諷刺的笑容,雍容華貴,透著對殿下那人的不屑。

湯煬瞬間被激怒,五萬年前他就無比憎惡姬華,憎惡他永遠不屑把自己當對手的態度,憎惡他永遠高貴,而自己在他眼裏仿佛是個跳梁小醜般的角色。

而終於他登上了那個位置,可以高高在上,可以為所欲為,他知道姬華沒有死,藏在了那個宮殿裏,但是已經幾乎廢了,他不願留有後患,想要摧毀那座宮殿,把他粉身碎骨,永絕後患,可他想盡辦法,也無法撼動那座宮殿。

後來,他也放棄了,反正在那宮殿裏,他也活不了多久,而他代替他,成了魔尊,他可以隨意踐踏他人,不再壓抑自己的喜怒。

可如今他竟然毫無預兆的從那裏回來了,而且現在坐在他的寶座上,他有了想撕碎他的沖動,他不信現在他的實力還會像以前一般強悍,就算他恢覆了實力,他也能制服他。

湯煬被怒氣支配著,他對手下說:

“把那個意圖篡位的罪犯給本尊押下去。”

而他的手下在他殘暴的統治手段下一向唯命是從,現在竟有了一瞬的猶豫。

而那猶豫大多產生於對座上之人的敬畏。

“都找死嗎?”

湯煬一個掌風對著侍從扇過去,黑色的氣流強大快速,重重擊在一人身上,那人被拋出去,又狠狠落地,從嘴角裏溢出黑色的血來,很快全身發黑,身亡。

姬華瞟了一眼已經死亡的魔族士兵,他冷淡下來,這湯煬竟然鋌而走險修煉了魔界禁忌的功力,真的是為了魔尊之位無所不用其極,這五萬年像這樣死去的魔界族人怕是不可技術吧。那麽,他也不打算對他仁慈了。

魔兵們震懾於這樣的殘暴,紛紛舉起兵器便沖向座上的姬華。

姬華淡淡勾唇,輕輕一揮衣袍,一股紫色的氣流對著下面的士兵掃去,只見氣流所到之處,士兵皆被釘住一般,動不得了。

“你”,湯煬震驚,心裏不服之意更加強大。

☆、魔界至尊

湯煬浮到半空中,雙手並攏,又漸漸分離,從中聚起一團強大的黑色的氣團,整個大殿漸漸被一種火燎的氣味籠罩,很多人都泛起不舒服的神色,可見他修煉的法術毒性至深。

當黑色氣團凝聚到一定程度時,他對著姬華,用最大的氣力把氣團打出去。

只見那氣團飛速地朝著姬華逼近,所到之處空氣都發出燃燒的“哢嚓”聲,姬華卻未有動作,慵懶至極的模樣。

湯煬的臉因氣憤和將要殺死他一生憎惡的人變得扭曲猙獰,他周身都纏繞著陰深的黑氣。

黑色恐怖的氣團就要打在姬華的身上,而姬華,終於動了,他仍坐在紫金椅上,一只手卻伸到前方,骨節分明的的手指打開,明明是危急到性命的時刻,他卻悠閑的仿佛在表演慢動作一般。

他的眼神陡然鋒利起來,打開的手掌豎起,只見掌風化作紫色的光暈。

瞬息之間,那在空中叫囂的黑色氣團像是被冰住一般,一下凝固起來,連同周遭彌漫的的黑色的氣流,都被冰封一般,定在半空。

時間仿若靜止,而下一刻,那些凝住的固體陡然碎裂,點點掉落地上,發出撞擊的聲音,與之前那燥烈的聲音截然相反,讓整個大殿的騷動都瞬間靜止下來。

湯煬有一瞬的震驚,下一刻便被妒恨充溢,他有了與之同歸於盡的念頭。

而想法一起,他的思維便被魔性控制,他飛身沖向姬華,想要做殊死一搏。

而還未近其身,湯煬便感受到一陣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他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掀翻,狠狠的甩到殿門上,重重的撞擊,而後倒地。

他吐出血來,肩膀聳動,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以半膝撐地。

座上的姬華終於起身,他緩緩走下來,隨意披在身後的頭發絲絲揚起,暗紫長袍著地,狂肆而魔魅,魔瞳閃爍。

強大的魔息隨著他的腳步開始散發,強制的壓在殿中每一個人身上,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顱,他們無力承受這強大的壓迫,這人,生來,就容不的半絲不敬。

他慢慢走到湯煬身邊,卻又轉身背對他,竟是連看也不願看一眼。

“湯煬。”他叫了一聲身後那人的名字。

湯煬不語。

他也並不想要他回答什麽,接著說:

“五萬年前,我容你,是因為你雖有奸邪之心,卻未作出什麽舉動。”

“而這五萬年,你坐上魔尊之位,卻仍不滿足,竟修煉魔界禁忌之術,未履半絲魔尊之責,卻妄然殺害我魔界無數子民,今日我魔界雕敝至此,你湯煬,該死。”

他提到魔界之時,竟有一絲悲天憫人的情緒,但他是姬華,是魔,是六界眾正派之士眼中的邪惡、血腥的象征,可卻出現這樣的情緒,真是奇怪。

但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仍是冰冷無情,又帶著威壓的,人們便只能感受到他的壓迫。

“姬華,”湯煬氣息極度紊亂,他的五臟六腑都已經在姬華一掌下逐漸碎裂,可見其功力之恐怖。

“本尊···今日···這般皆拜你所賜,”他斷斷續續的說,姬華也未打斷他,大殿內只能聽到湯煬粗重的喘息聲,即使如此,他仍舊用“本尊”來稱呼自己。

“可是,本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本尊恨你,可本尊也憐憫你。”

“哈哈哈”他突然笑起來,笑得莫名其妙,笑得狂妄放肆,因為笑得太厲害,他的氣息更加不受控,他又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來。

可他仍在繼續,

“我還能想起五萬年前那個人來,真是絕····”

“咳咳咳”姬華突然閃身到他面前,第一次屈尊直面湯煬,他緊緊扣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緊,他的眸子黝黑地深不見底,鋒利的視線落在湯煬身上,像是要把他戳穿一個洞來。

湯煬的話被打斷,他痛苦地咳著,卻仍艱難的繼續下去。

他看著姬華,眼裏流出得逞的笑,他幽幽的低聲道:“是你姬華害死了她哦。”

他又不顧一切的放肆笑起來。

姬華的肩膀出現了一瞬的震顫,他的眼中流出痛楚。

就在姬華晃神的一瞬間,湯煬掙脫了他的束縛,他虛拍一掌,姬華習慣性回擊過去。

但卻擊空了,殿中留下一股黑煙。

湯煬就這樣逃了。

姬華眸色深深,他其實一開始就清楚湯煬想借此擾亂自己心智的手段,沒想到即使如此他還是受到了影響。

一旁的一位黑衣男子上前來,躬身道

“尊主,是否需陌境率人將其追回?”

姬華轉身望向正殿,緩緩閉眼。

“罷了,窮寇莫追,再說,”他睜開眸子,幽光閃爍,“他經脈俱損,也成不了氣候了。”

一場鬧劇下來,滿殿的人都對他的歸來再無異議。

他又緩緩走向魔尊寶座,像是一場王者歸來,眾人朝拜的典禮,他身邊魔息繚繞,悄然釋放的威壓讓人不得不臣服。

落座,高貴而妖嬈,又恢覆了那幅慵懶神秘的模樣。

他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回響在整個大殿中。

“我姬華,重掌魔尊之位,若有異議,即刻提出。”

沈寂有力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中,也沖擊著每個人的耳朵和靈魂。

只是一瞬,便有人陸陸續續地單膝下跪,擲地有聲的喊道:

“恭迎魔尊歸來。”

從幾人到整個魔殿的人,一聲聲誓詞般的宣言激烈的響起,無一人例外,直到所有人齊聲道:

“恭迎魔尊歸來”

整齊的聲音經久不息的回蕩在魔殿上空。也透過殿宇,傳向更加遙遠的地方,是震懾,是宣示。

魔界,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過了。

姬華向前傾身,用手承住下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自己五萬年毫無影蹤,一回歸便驅逐了魔界這幾萬年的統治者,自然是有許多人不服的,湯煬的黨羽,各個頭目,勢力,魔界像是一盤散沙般,戰鬥力幾近消失,卻還能存活至今,湯煬還是有些本事的。

而今這些人統統表示臣服,其中的真心有幾分,大多是迫於他的的威壓,明哲保身罷了。

不過姬華並不在意,魔界本就是一個強者為王,敗者為寇,血腥冷漠的地方,五萬年,這樣的情形本是可期。

而他重新踏上魔尊之位的一刻起,這一切,必須顛覆。

“魔界,從此,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的聲音低沈蠱惑,卻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有人不自覺打了冷顫。

“今日都退下吧。”

“陌境,淵老,隨我來。”

“是。”

而此時,墨子月已經來到妖界,妖界入口是一棵巨大的萬年古樹。

她在古樹下停住。

幾個小妖瞬間上前包圍住她,妖界生靈參差不齊,有美貌俊朗者,有醜陋怪異者,倒也不負妖之名,這幾個小妖便是怪異奇特,張牙舞爪。

“是誰敢擅闖妖界,還不退下。”幾個小妖看他容貌俊美不似凡人,也不敢上前挑釁。

“去稟報你們二公子,仙界太子墨子月奉天帝令特來關照於他。”

“仙界太子”,眾妖大驚,其中兩個趕緊從古樹下失去蹤影。

墨子月看到這些小妖的動作,便不再多言。

“仙界太子,我們公子請您前去。”一個柔弱的女子聲音響起。

墨子月微合的眸子張開,黝黑的瞳仁將眼前出現的女子收入眼底,暗嘆,南宮珩果真風流,連其傳話的人都是嬌嬌弱弱、弱柳扶風而美貌悅目的女子。

“姑娘帶路吧。”墨子月冷清的聲音隱上一抹溫意。

就在墨子月心思回轉的過程中,這妖界女子也驚嘆於眼前之人,驚嘆世間竟有可與公子比肩之人,而他眉眼如冰玉雕刻,眸色黑亮,鼻若瓊翼,黑發如墨,雪月點綴,比公子更添一分美意。不過還是冷清了些。

這樣的人若是為自己動情,不知會是多麽迷人。

可惜墨子月並不能察覺這嬌弱女子曲折的心思。

“殿下,公子就在裏面,他讓您直接進去就好。奴退下了”

墨子月微微頷首,擡腿走進房內。

眼前的景色讓她眼神一冰,她看向剛才的女子,那女子也察覺了屋內的情形,眼中積蓄出淚水,飛快的離開了。

只見房中,寬敞的大床上,南宮珩平躺在上面,胸襟大敞,一妖嬈女子緊緊纏在他精瘦的腰腹上,衣服半褪,兩人緊貼著,皆是意亂情迷。

墨子月眼中沁冰,卻顯出了興味,她沒有馬上走出去,而是步步逼近床榻。

“怎麽,堂堂仙界太子殿下竟要看別人歡愛的場面嗎?或者也想嘗嘗個中滋味?”調笑的話語從南宮珩口中吐出,帶著淫靡和惑亂的感覺。

墨子月步伐不停,清聲道:“公子珩費勁心機把本殿從千裏外叫來,就為讓我觀看這一場活春宮,本殿自不能負了你的好意。”

她已近床榻,似乎真要細細端摹。

而那女子似已忍耐不住,“公子,我們開始吧,臣妾忍不住了”,嬌媚的聲音催促著,竟也不在乎有外人在。

☆、珩之念

“夠了,太子殿下,我請您先出去,我已為你安排了客房,太子先去休息吧。”

墨子月贏過一局,倒也不再多說,畢竟她也沒有窺看他人歡好的癖好,冷哼一聲返身走出去。

“公子慢些......公子我不行了”

墨子月出了房門,就聽到這淫靡的聲音。

暗咒一聲:“不知死活。”

而耳際卻不自覺染上了緋色,很快離開了。

屋內,深陷□□的女子眼神迷離,抱著一床錦被呼喚男人的名字。

而這場歡愛的另一主角卻紅衣華帶,風流的身姿斜倚在寢殿的窗邊,輕攏衣袍,視線追隨著房外的身影,看她冰冷的臉龐卻染上緋紅的耳垂,沈沈一笑,妖魅而禍世。

良久,那抹身影終於消失,而床上那妖魅女子終於渡過情潮,含水的美眸漸漸清明,她看向南宮珩修長的身姿,眼神癡迷。

“公子~”

嬌媚的聲音響起,南宮珩眼中厭惡一閃而過,轉身時卻帶了迷戀,他走近床榻,挑起女子下巴,邪邪笑道:“魅兒真美。”

“能服侍公子是奴婢的榮幸”魅兒臉龐泛紅。

“是嗎?能與魅兒合歡本公子也非常快活。”

“公子,”魅兒嬌喊一聲,想要抱住南宮珩的腰身。

而南宮珩卻拂去她的手,誘哄道:“魅兒先下去吧,你知我傷重未愈。”

“是”魅兒心有不甘,卻聽話的退下了。

而此時,墨子月正和衣端坐在南宮珩為她準備的房間的床上,房內的一切器物皆被她一把火燒為灰燼,換上了與她寢宮相似的擺設,自然包括這具床。

妖界與仙界大不相同,這裏欲望橫流,各色人物參差齊聚,處處彌漫著交歡糜爛的味道,就連為她準備的香料都是合歡香。

此刻被她換為檀香,房間也被仙界火種灼燒一遍,形成了與外部截然不同的氛圍,一如仙界。

南宮珩踏進時便看到這般景色,他生在妖界,無論如何都染上了妖界邪淫之氣,而墨子月身邊卻恍若萬年不變,沁涼而生動,讓人躁動的心情一瞬平靜下來。

他走到房間正中,執起一紫瓷杯,細細打量。背對著墨子月的面龐笑意盈盈。

“小月兒,你可是奉命來照顧我的,竟然還讓本公子親自前來請你,還把我的房間搞成這個樣子,這樣好嗎?”

“既然傷重,還行......那般事,是你自找滅亡。”

“哦?那般事是哪般事,小月兒怎麽不說出來,那日我說的可不是開玩笑。”

一把劍橫在他的頸間,墨子月的氣息逼近。

南宮珩盈著笑意,起身,轉身,劍始終在他頸間落著。

“南宮珩,為何算計於我?你可知...”我是把你當朋友看的。

“那太子殿下倒是說說本公子是如何算計你的。”南宮珩笑臉一僵,卻未讓她發現。

“你平日雖舉止輕浮,卻不會真正激怒我,而父皇當日也是異常,這兩事各自古怪,連起來卻似乎是你與父皇算計如此,若這兩事不算,還有一事卻也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哦?太子繼續。”

墨子月冰冷的視線鎖著南宮珩,冷哼一聲,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

“狐王與你表面相合,其實卻恨不得你暴屍荒野吧,今日那女子也是淬了毒,怕也是你那父王送來的吧。”

南宮珩笑意頓失,像是被揭了短一般,他拂開墨子月的劍,坐回原處,飲下一杯涼茶,不再言語。

“是你讓我說,被戳了痛處,還要怨我嗎?”墨子月坐到他對面。

“不怨你,怨我。”南宮珩有些賭氣道,與平日風流瀟灑的樣子截然不同。

“那女子,你果真與她行房事了?”

“我南宮珩可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白送的人為何不要?那我這風流公子的名聲可不就毀了。”

“果真不知死活。”

南宮珩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放心,我怎麽這麽容易被算計。”

說罷,又飛快回到原位,放大了聲音:“怎麽,太子殿下如此關心與本公子,是嫉妒了嗎?”

“本殿是怕你死無全屍還要賴在我頭上,我可不想擾了仙界的清凈。”

“太子殿下果真...”

“夠了,南宮珩,你想渾水摸魚到什麽時候,你若不想說,我自會調查個清楚。”

“小月兒,有些事我還不能說...”畢竟就連我也沒有自信能讓你想起一切並相信一切。

“很好,你們果然有事瞞我......”

“小月兒,我......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好,而且你也不會查出什麽的。”他還是自私了,不願讓她想起一切,而且她也不可能想起來。

“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強求,你也不必費心說服我。”

南宮珩低頭沈默。

良久,南宮珩擡頭,又是那副風流不羈的模樣。

“太子殿下,我害你受了四十九道天雷,你就沒什麽想法嗎?”

墨子月瞥他一眼,“想將你千刀萬剮。”

“哈哈,可你現在只能屈尊服侍本公子了。”

“滾。”

月色初下,房內不見了兩人蹤影。

妖界一片偏僻的桃園裏,十幾壺空空的酒罐散亂的落在花瓣撲落的泥土地上,還有摔碎的瓦罐,流出透明的酒液,桃花紛亂而下,混著飄散彌漫的酒香,驅散了妖界那糜亂的氣息,月色紛雜而唯美,這是妖界難得的好去處。

一火紅一月白的身影穿梭在桃林間,兩人執劍而舞,挑落無數桃花嫩瓣,偶爾相交的劍鋒反射出參差錯錯落的皎皎月色,小妖四散而落,交鋒的劍光與清亮的劍音在這寂靜的桃林中成為挑動人心的旋律。

轉瞬間,兩人落座於一粗壯的桃花枝丫上,一人一只酒壺,兩人剛對舞了劍,也是酣暢淋漓,又喝了許多酒,又都醉意朦朧。

“南宮珩?”清冷的聲線染上一絲醉意

“嗯?”

“你真不打算告訴本太子嗎?”

“告訴你什麽呀?”

“切!”

“...”南宮珩莫名奇妙,倒也習慣了她這番面目。

“南宮珩?”困意襲來,墨子月的聲音也低沈下去。

“嗯。”他耐心回答,偏頭看她。

一下便被攝了心魂,墨子月平日只見清冷的眼睛泛起迷蒙,醉意使她的眸子蓄起一層水霧,雌雄莫辨的面容泛起誘惑,勾人沈醉,這一幕,天地失色。

南宮珩趕緊回過頭去。

“明日我們去人間吧,你們妖界果真妖魔鬼怪真多。”

“再過一日,再幫我給那人做場戲好嗎。”

“你父王戲真多。”她想了一會兒,冷哼道,卻也沒有反駁。

“是是是,小祖宗。”南宮珩哭笑不得。

良久的沈默後,南宮珩忍不住再去看她,卻發現墨子月已倚著樹幹睡著了,月色撒在她安靜的睡顏上,恬淡如水。

南宮珩紊亂的思緒突然就平靜下來。

他偏身抱起她,墨子月酒意難捱,也未意識到他的接近。

艷麗風流的桃花眼泛起笑意,他飛身落地,揚起片片桃瓣。

紅衣男子懷抱白衣“男子”,走在寂靜的桃林中,這情景詭異而和諧。

而這種和諧卻在南宮珩還未走出桃林時便被輕易打破。

一身暗紫衣袍的男人落在他面前,湧動的魔息將鎏金的袍角鼓起。單薄的唇緊抿起,黑漆漆的眸子緊鎖著南宮珩懷中的白衣“男子”,俊美的容顏泛起怒色,強大的威壓直逼南宮珩。

“把她還給我。”

南宮珩感受到男子強大的威壓,心中暗驚,風流的面容微微繃起,抱著墨子月的手也是一緊。

男子察覺,看著墨子月對他近乎依賴的睡顏,怒意更甚,五萬年,他真的晚了嗎?

“她是墨子月,不是物品,我也不會把她交個一個...陌生人。”他故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這話徹底惹怒了男子,聚起的魔氣瞬間逼至南宮珩面前,南宮珩險險躲開,兩人瞬間在林中展開激戰。

而南宮珩懷中抱著一人,漸漸處於下風。很快,他口中溢出鮮血,風流倜儻的紅衣被魔氣割裂,身形漸漸狼狽。

而觀紫衣男子,修長俊美的身姿分毫未動,冷峻的面容寒氣四溢。

“姬華,五萬年了,你真是絲毫未變。”但是卻更加強大了,這話南宮珩沒有說出來。

“我再說一遍,把她還給我,不然...”妖孽魔魅的聲線難掩怒氣,對他的話也恍若未聞。

“不然怎樣?”一個清冷的聲線陡然插入,打破了兩人的對峙。

“小月兒。”南宮珩驚喜中帶著痛意。

而姬華卻收起一身捩氣,沈悶地看著她從南宮珩懷中站起,看她向前一步,把南宮珩護在身後,看她冰冷而陌生的眼神刺向自己。

那是他的阿離啊。此刻卻拿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把別人護在了身後。

“你是誰?”墨子月冷劍出鞘,直指姬華。

☆、桃林相見

姬華良久不語。

“既然不說,那我也沒興趣知道了。”話落,墨子月的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向姬華逼近,男人步步後退,卻一個還擊也沒有。

墨子月察覺他的退讓,也知道他的功力必定在自己之上。

這個男人,墨子月瞇眼,心中疑惑,他到底想要做什麽,那晚在月華殿,他做出的行為還歷歷在目。

想到這裏,墨子月難得有些動了怒氣,進攻也愈發不留餘地。

姬華見她果真如此,卻陡然平靜了下來。

紫衣一閃,將墨子月手中的劍挑落,轉瞬便將人困在了懷裏。

此時,兩人已脫離了南宮珩的視線。

姬華的鼻息噴在墨子月的耳際,他輕笑,緩緩道:

“我叫姬華,上古姬氏之姬,月華殿之華。你要記住哦。”

轉瞬間,人已消失。

墨子月落在地上,桃林恢覆了寂靜,只有劍氣侵襲而落的桃花漫天飛舞。

寶劍入鞘,墨子月看著冷清的周遭,神色莫辨。

“姬...華...”墨子月瞇眼。

之前並沒有交集呢,可為什麽感覺很熟悉呢?

而且,“魔界前主人嗎?”

不是...死了嗎?為何又突然出現了呢?

“小月兒。”

墨子月轉身,一向風流的男人狼狽的趕來,嘴角帶血,發絲淩亂。

墨子月將劍收回,上前扶住了他。

“怎麽弄成了這樣?讓你那些女人看到,看她們還願不願意跟著你。”

“呵,那些庸脂俗粉,本公子招招手便會來一大批好嗎?再說,我還不是擔心你?你不也是打不過他。”

“你和那人很熟?”

南宮珩心頭一跳,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有過一些交集。”

“哦,那我怎麽不知道呢?”至少不應該一絲交集也沒有。

“哎,當時年少輕狂,哪裏都要闖一下,自然認識了。”男人做出哀傷懷念的模樣。

“你怎麽對他這麽感興趣?也不關心關心我這個傷患?”

“...走吧。”

墨子月扶著弓腰的男子一步步前行,南宮珩將重心都靠在了墨子月身上。

良久。

“你別太過分了。”白衣男子冷清的聲音響起。

“啊?怎麽說我都是個傷患,你就體諒體諒嘛。”

“...”墨子月不再說話,沈默地扶著他繼續走。

男人暗中勾了一下唇。

“轟”

剛建好的魔尊寢殿瞬間成了廢墟,一群魔族子弟跪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前方,姬華直直站著,寢殿倒塌揚起的塵埃沾染上他暗紫色的一袍,風揚起他的發絲。

“尊主,您...”陌境忍不住上前詢問。

姬華不語,看著前方,黑沈色調的殿宇林立,奢靡而頹廢,而遠處的地界卻是一片荒涼,魔界在湯煬的統治下的變成了這副面目。

“都退下吧,寢宮重建,這是圖紙。”

姬華丟給陌境一張泛黃的紙張,陌境接住,打開一看,瞳孔一縮,紙上的是一座熟悉的宮殿圖案,正是幾萬年前姬華的寢宮模樣,而正中的地方,牌匾上兩個字俊逸瀟灑。

“離殿。”陌境看向已經遠去的身影,嘆了口氣。

“陌主,尊主是怎麽了?”周圍的魔族看那人走遠了,才上前詢問。

“尊主的事豈是我等可以探知的,按這個圖紙,重建魔尊寢宮。”

“是。”

又是這片永遠綻放著的曼陀羅花海,無風自動,緩緩搖曳著,無止休一般。

姬華穿過這紅色的領域,身後倒下的花莖又重新站起,融入其中。

男人面對這詭異的景象無動於衷,只是向前走著。

這是他蘇醒後第一次回到這裏,他沈睡了萬年的地方。

到了墻邊,姬華運起內力,明明沒有縫隙的墻壁卻緩緩動起來,最終出現了一個一人大小的墻門,裏面漆黑一片。

姬華沒有猶豫地踏進去,穿過一段不算長的通道。驟然聚起的光讓姬華瞇了瞇眼。

眼前又是一個地下宮殿般的地方,卻只有一樣東西。

那是一副巨大的壁畫,在墻壁中凸顯出來。

姬華走近,輕輕撫摸,那壁畫便陡然光亮起來,有各種變換的場景在壁畫上顯現。

男人看著一幕幕在壁上流轉的場景,漸漸浮現出追憶和痛苦的神色。

不知多久,壁畫的光亮暗淡下去,男人微微靠住墻壁,閉了眼。

“阿離,為什麽?”

自然沒有人回應他。

“是我太急躁了,才不過一面而已。”姬華笑道。

可是看到你竟然和那人走的這樣近,就不自覺地現身了。

“我很妒忌。”

“不過,以後,我會慢慢來的,阿離,我們還有好多時光,到時候我再好好討要。”

只要不再經歷那樣的絕望,就好。

妖界。

“父王,仙界太子前來覲見。”

“請他進來。”座上的人推動手上的扳指,眼神中流出玩味。他多少和南宮珩有些相像,給人的感覺卻更加陰沈。

“狐王殿下,墨子月奉父皇之命按時入爾族照顧南宮公子,特來拜見。”墨子月從小接受這些禮節的教育,從來都讓人不可挑剔。

“墨太子別來無恙啊,聽說你昨日便來了妖界,不知都在我狐族境內做了什麽?”

墨子月看了一眼南宮珩,男人正懷抱著一個嬌媚的女子調笑,風流浪蕩的模樣。

“承狐王關心,因我昨日來的晚了,便不忍打擾閣下休息,直接在貴公子的安排下入住了一晚,狐王不會怪罪吧?”

“自然不會,南宮珩,你可要好好安排墨太子的日常生活,莫要讓我們狐族的稀客感到我們待客的不足。”

“知道了。”南宮珩正與女子互餵食物,抽空答道。

本是極度失禮的行為,狐王卻好似很是滿意,似乎就希望這個兒子如此作風。

“我這兒子平素就是這樣,不成器,整日沈迷聲色,墨太子不要見怪。”狐王道。

若是一般人肯定會做出不介意的表情,但心裏一定對這小公子十分不滿。可狐王料錯了墨子月和南宮珩的關系,說到底,他沒有真正關註過南宮珩。

墨子月輕笑道:“狐王說笑了,我本就是受罰來此照顧貴公子,即使南宮公子做出什麽,子月也不會介意的。”

一襲白衣的男子勾出一個完美的笑容,這個挑不出任何缺點的笑,狐王卻不能讀懂裏面的想法。

一時無言。

“狐王,若無事,子月便回去了,貴公子若是有事,隨時可以傳召我。”

“慢著。”狐王突然喊住她。

“狐王還有何事嗎?”墨子月聽到他的聲音,便轉身回來,一點也沒有被陡然喝住的驚怒,平靜而不失禮。冷清的模樣讓座上的男人片刻恍惚。

狐王輕咳一聲,耳際妖異的花似活了一般。

墨子月微微瞇眼。

“狐王~”一聲嬌呼從殿外傳來。一個魅惑性感的女子哭的梨花帶雨地跑進來,無視眾人般直直跑向座上的男人,女子落入男人的懷抱。

“狐王,你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這個聲音,是昨日的女子。

“臣妾”,墨子月清冷的眉眼上浮現出興味,這就是南宮珩說的好戲嗎?

不過,這女子若是看到自己也在,不知作何反應,那邊的南宮珩也視若無睹般。

“魅兒怎麽了,哭的這樣可憐。”男人做出憐惜的模樣,似乎也忘了還有她這個外人在。

“魅兒昨日被下了藥,被...南宮...公子...強迫,和他發生了關系。”魅兒哭訴道。

“大膽,南宮珩,過來跪下。”

南宮珩不舍地離開女子的懷抱,風流姿態不減,卻聽話地跪在了狐王面前。

墨子月陡然有些難過,卻一聲不響的站在旁邊。

昨日,南宮珩說,讓她只看戲,不要插手,那她就聽他的吧。

“你平日做的那些浪蕩事情我就不說了,但你竟然指染你父王的女人,南宮珩,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狐王了。”狐王異常生氣,將座前桌上的東西全部揮掉。掉落的東西盡數打在南宮珩身上。

魅兒終於擡起臉,一副被欺淩過的模樣,她看向座下,餘光卻捕捉到了墨子月。

女子驚惶一閃而過,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狐王未看到魅兒的臉色,以為她是被欺負地表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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