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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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害怕,他摟著女子,安撫道:“魅兒莫怕,本王會為你做主的。”

父子一場也比不過一個連侍妾都不是的魅兒。還是憑一句話輕易做下的論斷。

墨子月想,這場戲,還真是拙劣呀。

☆、人間盛世

“南宮珩,你可知罪?”狐王怒斥道。

“兒臣知罪。”

墨子月只能看到南宮珩的背影,一身紅衣,即使看不到他的容貌,也能想象出這必是一個瀟灑俊逸的風流公子,流連六界,無比自若。

如今,卻跪在了這個荒唐的地方。

“那就說說你有何罪?”

“父王不是早就想好了嗎?還需要我說嗎?”南宮珩溢出笑容。

殿內許多狐族大臣,卻無比寂靜。

“哼!作為狐族公子,卻做出如此不倫之事,平日也是作風歪斜,□□不堪,今日我就一起算一算!”

“任憑父王處置。”

“那就剝去你繼承狐王之位的權利,杖責一百。”

“這,狐王殿下,這...”終於有大臣站出來,墨子月看過去,一位白須飄飄的老者,競和仙界的一位戒律閣長老有些相似,但卻慈祥很多。

“哦,青老,您有什麽意見嗎?”狐王心裏有些不屑,卻還是擺出尊敬的模樣,這是南宮珩母親一族的元老,整個狐族也是有些威信的。

“珩兒平日雖作風不太合禮,但也不會做出這種擾亂倫常的事,狐王殿下,您不作出調查,就判了珩兒的罪,並且還是這麽嚴重的刑罰,實在太過草率。”

漸漸也有了質疑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狐王瞇眼,陰翳的眸子透出殺意,終究要除去這個老不死的。

南宮珩看向老人,艷麗的桃花眼中閃過一抹溫意。可惜,

“青長老不必為我求情,南宮珩自知行為出格,不足以繼承狐王之位,願意接受懲戒。”

“珩兒,你...”老人在看到南宮珩的示意後還是止了話。

當懲罰最終定下來時,座上的男人才像剛剛想起還有仙界太子在場一般,他笑道:

“墨太子啊,不好意思啊,讓你見了這家醜。”

墨子月清冷的聲線上帶著溫意,完全理解的模樣。

“狐王說笑了,我也未想到竟碰到這種事情,本該回避一下的,狐王放心,本人絕不會向外人談起的。”

狐王露出滿意的笑容。

墨子月再見到南宮珩的時候,他正扶著屁股往自己的住處走,她靠在房門上,靜靜地打量著這個男人。

“我說,你不過來幫我一下嗎?”

“不想幫。”

“你這個狠心的女...男人。”南宮珩看到她瞬間危險下來的眼神,立馬改了口。

“啊,餵,你這也太狠了吧。”墨子月一個甩手,南宮珩就飛進了她的房間,正好趴在了裏面的床上,雖然床不是很硬,但這沖擊力。

南宮珩表示,攤上這麽個朋友,他真是天天吃苦頭。

他轉頭看墨子月關上房門,從容地走過來,不滿道:

“墨太子可是奉命來照顧本公子的,你這態度可不行啊!”

“你...還好吧...”墨子月有些猶豫的問道。

明明是清冷的模樣,南宮珩卻能感受到一種沁著涼意的關懷,這就是他所迷戀的地方,每當她頂著那副冰涼的面目做出不一般的舉動,他便覺得這人真是此天下獨一份。

幸而他遇到了。

“我很有問題,不過比那日你打的好多了。”

“你...”,墨子月咬牙,“若你不作出那種事,誰願意...”

南宮珩隔著衣料握住墨子月伸出的手腕,纖細而柔弱,這個女子,以男兒身份待在在那個位置上,幾萬年。

“還去不去人間?”

“你...可以嗎?”她並不問男人為何要接下那個罪行,一旦承認便是染上擾亂倫常的大忌,雖說男人的名聲一向不是很好。

“自然,哎喲。”男人挺身想要從床上爬起來,屁股一疼,又跌了回去。

“呵呵。”

墨子月轉身走到一旁的檀木椅上坐了下來,執起一杯茶水細細品起來。

顯然對這個男人不再想說什麽。

南宮珩倔強地一點點爬起來,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到墨子月一邊。

“小月兒,你看我這不是可以嗎?”

墨子月把杯子放下,看向南宮珩,眼中神色莫辨,

“我是來照顧你的,你覺得我們去人間好嗎?之前不過開個玩笑罷了。”

南宮珩伸手想要撫平墨子月微微蹙起的眉心,卻被一襲白衣的“男子”抓住了自己擡起的胳膊。

他露出慣常的風流的笑,卻笑得勉強。

我想你開心啊,為何總是不懂。

“既然讓你來照顧我,那就該本公子在哪裏,你就在哪裏是吧?”

墨子月瞇眼。

最終,兩人還是來了人間。

墨子月為他運了功,隔了一日才南宮珩一起避過狐王的眼線,逃了出來。

這時,人間正處於兩年之交的時日,無論王孫貴族還是貧民百姓,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歌舞升平,一派繁榮景象。

這是人間獨有的景色,也是讓墨子月最為迷戀之處。

兩人都非人類,自然不懼人間新年所處時節的寒冷,但為了不引人註目,兩人還是套上了尋常人家的棉衣,換了一副更為平庸的面容。

雖然如此,兩人的氣質卻無法遮掩,也是常常引人註視。

此刻,月上樹枝,帶著涼意的月光卻被街巷中的燈火通明融化,人群熙熙攘攘,帶著新年的喜氣。

墨子月拿起小攤上的面具,把玩一番便又放下,繼續在人流中穿行。

她穿著一身狐皮大衣,白皙的臉龐是一副清俊的世家公子模樣。

而她身邊就是南宮珩,即使為了遮掩自己,他還是不掩風流本性,艷紅色的大衣卻絲毫不顯俗氣,反而撩動周遭女子陣陣春情。

南宮珩卻早已習慣於這樣的場景,他何種美艷女子沒有見過,又豈會被凡界普通女子吸引



他緊跟著墨子月的步伐,在這人間,兩人不好使用法術,只能耗些體力,按照人間的規矩來。

可是,南宮珩看著前方把他拉下一大截的白衣“男子”,自己已經氣喘籲籲,可這人卻好似有用不完的體力。

說來也是奇特,他還記得他坐在終明殿俯視眾生的模樣,清冷無波,無欲無求,明明應是一副什麽都入不了眼的樣子,卻對俗世的物什這般感興趣。

墨子月啊。

男人追上去,正好墨子月轉頭尋找他的身影,兩人便這樣對上。

墨子月楞了下,平日清冷的模樣微微褪去,在燈光的照應下泛起微紅。

唇角挑起的笑都帶了溫意。

南宮珩陡然覺得,這個人,即使換上這般平凡的面容,他還是會深深的陷進去,正如萬年前,這個靈魂,從未變過。

“怎麽這般快。”南宮珩來到他身邊,輕聲道。

墨子月拿起一個搖鼓,晃出悶悶的聲音,染上燈火的氣息。

“人間時間這樣快,自然要多轉一點。”

“若是讓仙界那幫看到冰冷肅殺的墨太子這般舉動,不知作何感想。”

“那些仙君可沒興趣來這種地方。”,墨子月仍是滿懷興趣的一件件玩弄攤上的物什。

“說的也是。”南宮珩想到,卻見墨子月的心思早轉向了其他地方,不禁無奈。

墨子月買下一串糖葫蘆,看著大片薄薄的糖漬,舔了舔唇,咬下去。

南宮珩陡然覺得人間的食物竟然對自己有了誘惑力,明明這樣普通。

“給我吃一口。”他抓住墨子月的握著糖葫蘆的胳膊。

墨子月掙紮一下,沒有掙開。

她看向男人,咬牙道:

“你可以自己買。”

“不行,我看了,就你這個最好。”他不放手,反而抓著她往自己身邊拉去,自己低頭便要吃上一顆。

“你們在幹什麽?!”

南宮珩陡然被推開,驚了一下。擡眼看去。

風流的桃花眼瞇起,來人將墨子月箍在懷中,一身暗紫衣袍曳地。

也是一副平常的面孔,南宮珩卻認出了他。

“姬華。”

姬華心中更是妒意飛升,他剛剛平靜了兩天,處理了一些魔界的事務,便趕去了狐族,打算以後慢慢來,沒想到兩人已偷偷逃了出來,他便追了過來,卻看到兩人這般暧昧的姿勢。

南宮珩,這個男人,之前便是墨子月最為親近的一個人,沒想到,即使現在,他兩人的關系竟沒有分毫改變。

“放開。”

墨子月被緊摟著,看著周圍歡度節日的百姓逐漸異樣的眼光,清俊的臉龐青筋直跳。

這個男人,也太胡來了。

“你和南宮珩那樣都不介意,我不過是摟著你,便這般排斥嗎?”姬華低聲道。

“放開,如果不想讓別人以為我們是斷袖的話。姬華。”

姬華才註意到周圍逐漸聚集的人群和斷續的討論聲,雖不以為意,但是...

“那以後,你我便是朋友,我便放開,不然,我就...”姬華垂下頭,貼著她的耳朵說:“吻你”

墨子月暗中咬牙,面色卻更加清寒,卻被通明的燈火柔化。

“好”她又想起那夜這人的行為,若不是不願打擾了人間的安寧,她真想拔劍了。

她卻忘了,若是他人這樣威脅自己,她何曾顧及過這些。

忘了,她不近人情的名聲又是怎麽來的。

只是,這個人特別而已。

☆、三人行

姬華放開了墨子月,釋放出點點的威壓,周圍的人便感到一抹寒意,也察覺出紫衣男人背景必然很深,不敢繼續待下去,陸續的離開了。

“走吧。”墨子月的興致被打散,也不大想再這般引人註目地逛下去。

說罷,率先轉身走進人流中。

“小月兒。”南宮珩追上去,問道,“你...就這樣讓他...明明上次...”,兩人還刀劍相對。

“怎麽,你打的過他?”

“我...哎...哎”話未說完,南宮珩便被拽住了衣領,扔到了一邊。

墨子月餘光捕捉到姬華的動作,看他跟在自己身後,映著燈火的眸子微閃。

“真是有趣啊,魔界尊主,你想要做什麽呢?”

無論如何,我都想奉陪下去呢。

“還要跟著嗎?”墨子月回身,看著兩個一路跟著自己,到了客棧房間門口,大有要擠進去的的念頭。

兩個人一大紅,一暗紫,一個風流,一個魔魅,然而...

墨子月嗤笑一聲:“還真是喜慶啊。”

門前兩人均是一楞,齊齊黑了臉。

“砰。”墨子月走了進去,關了門。

“客官,您看...”一旁的小二渾身直冒冷汗,這幾位雖相貌平平,氣勢卻壓得自己幾乎要撐不住倒下。

姬華看著緊閉的房門,用手撐了撐頭。

“這邊的客房,本...我今晚住這。”姬華指向墨子月房間旁邊的一間。

“那本公子就要這一間了。”

“好嘞。”小兒擦了把汗,心想,竟然這樣容易便過去了,真是慶幸。

深夜,歡鬧的人群慢慢散去,客棧樓下的客人也都回到房間陸續休息。

清冷的月掛在樹梢,月色清泉般撒進客棧的房間,映射出房內的景色。

墨子月坐在房間的桌前,桌上是不知何時弄來的烤雞,烤的金黃色的雞流出誘人的香味。

微弱的咀嚼聲從墨子月口中傳出,墨子月面無表情,卻給人一種所食的是世間美味的錯覺。

桌旁,兩個男人相對而立,表情各自僵硬。

如此詭異的場景,墨子月卻視若無睹,繼續品嘗著桌上的美味。

良久,墨子月似乎才註意到兩人的存在。她把吃剩的骨頭放到桌上的紙包中。

擡眼,微微挑起一個笑,卻帶著危險

“怎麽?兩位也是餓了?尋到我這邊,一起吃些嗎?”

“小月兒”

“阿離”

兩人同時喊出聲,卻下一刻不知再說些什麽。

“哦?我忘了,除了人類,魔族、妖族和仙族都不需要飲食的,那是為什麽呢?兩位是無聊了嗎?所以想來我這處找個樂子?”

墨子月起身,轉到南宮珩身後。

“南宮珩...”

“小月兒,我。”

“你先回去吧。”墨子月語氣莫辨。

“我...好吧。”南宮珩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還是聽了墨子月的,邁出了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墨子月坐到南宮珩離開地方的凳子上,背對男人。

“魔界前尊主,傳言五萬年前因仙魔大戰身殉,卻在十幾日前現身魔界,重傷時任尊主湯煬,重新坐回魔界尊主一位,並於幾日內將魔界整頓一清。”

男人看著背對自己的身影,聽他細細講述這一切,卻一點不感到吃驚,他們原本就是一類人,怎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姬華,那是你嗎?”

“是。”

墨子月楞了下,這樣坦蕩啊。

她把手張開放在月光下,看著月色穿過自己的手指,落在地上變成破碎的剪影。

“為什麽要...跟著我?”墨子月不知如何表達,這般說道。

姬華走到墨子月面前,握住她伸出的手。

墨子月恍惚了一下,這動作,好熟悉。可是,不記得,沒人這般做過。

“阿離。”

墨子月瞬間清醒,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來,面對他。

“阿離?是誰?”

“...”姬華不言,他該如何解釋,她又如何會信。

墨子月揮手,恢覆了原本在仙界時的面貌。

傾世之容,豈是人間可以承受。

“所以魔君可是認錯人了”說起來,司命也似乎把自己錯認為他人了,難道真有這樣一個人,和自己如此相似,讓這兩人也無法分辨。

“想來我還沒有與魔君好好介紹自己,我是仙界太子墨子月,想來你也知道我的女子身份,子月游歷世間,用過無數化名,卻不曾用過名中帶離的化名,過往也未曾與魔君謀面...”

“夠了,”姬華打斷墨子月的話。

墨子月頓住,卻察覺到心中有個聲音在說,他打斷了自己,真好。

姬華閉眼,覆又睜開,“是我弄錯了了仙界太子的名字,但是...”

墨子月偏頭,正對上男人魔魅的雙眼,“我沒有認錯太子殿下。墨子月,不過是個稱呼罷了,以後我便喚你阿月,好嗎?”

墨子月微微站離男人,像似要遠離這蠱惑般,“不可,你我不過相逢數日...這稱呼太過親密。”

“那我還是喚你阿離。”男人微笑,仿佛無比清楚面前人的性子。

“還是阿月吧。”墨子月咬牙。

姬華面色不變,心中卻暗道,阿離,你沒有發現嗎?若是他人這樣威脅你,你豈會輕易妥協,何況是這般漏洞百出的理由。

果然,我是特別的,對嗎?

阿離,阿月,罷了,不過是個稱呼罷了,過去的一切放下又有何不可,只要她還在。

墨子月望向窗外,新年的餘韻絲絲浸入房間。

阿離,是她嗎?

她怎會相信男人拙劣的理由,這個名字定不會弄錯這麽簡單。

阿離,阿離,是與她相關的人,還是就是自己,或者說,是以前的自己呢?

而她在糾結什麽呢?一個剛剛結識的人罷了,這般在意他的話呢。

忘了初見時他輕薄的行為了嗎?沒有,可就這樣做了“朋友”。

自己何時這般奇怪了。

“說起來,我也餓了,這只雞我可以吃嗎?”低沈的聲線想起。

墨子月陡然回神,轉過身去,一身風華的男人不知何時也換回了原來的面容,坐在桌前,拿起了她吃了一半的烤雞。

明明才認識幾天,之前還敵對過,這人就表現地好像自己與他很是熟悉一般,墨子月不知說什麽,卻聽到自己的聲音回響在寂靜的深夜中。

“已經...涼了”

“...”

墨子月驚了一下。

這是怎麽了。

“無妨。”男人已經張口咬了下去,即使做著這樣的動作依然不減貴氣。

“...”

隔壁的房間裏,褪了衣衫的男人胸襟大敞,仰面躺在狹窄簡陋的床上,風流的桃花眸睜眼盯著床頂。

他試圖去聽隔壁兩人的對話,卻什麽也聽不到,想來那個人也想到自己會去聽,故意所為。

他們都很卑鄙呢。

小月兒,為何,我這麽不安呢,明明自你醒來,我便出現了,可是,幾萬年的陪伴依舊比不過這個男人嗎?

明明你什麽也不記得。

明明都是一樣的,可為什麽只有他能,跨越那個界限呢?

他又想起那次火熱,艷若桃花的面容上泛起紅色。

盡管他最初也沒打算做到最後,可看到她那不曾出現過的模樣,還是...

可惡。

拿她沒有辦法。

次日。

“小月兒,起床啦。”

南宮珩靠在墨子月的門上,對著裏面喊了一聲。

“嘩。”

門一下開了,南宮珩一下站不穩,差點摔倒。

“小月兒,你...”

話停在嘴邊,無法繼續,因為,開門的是...姬華。

他看向房間裏,墨子月走過來,面容似有倦怠。

“你們...做了什麽?”

南宮珩抓住姬華的前襟,艷眸中燃起怒火。

“姬華,你對我的小月兒做了什麽?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呆在女子...”

“南宮珩,你在幹什麽?”墨子月打斷他要說出口的話。

姬華拂掉他的手,整理了下衣襟。

墨子月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在人間,她清冷的一面仿佛消失,偶爾的表情帶上了煙火的氣息。

她看了一眼男人,不知作何感受。

這人竟在自己的房間裏吃東西吃了一晚。

“小月兒,”南宮珩跑到她身邊,低聲問,“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

“該做的都做了。”姬華在一旁道,面上盡是can足。

路過的房客與南宮珩露出相同的表情。

墨子月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造成這誤會的男人,拂袖走下樓。

“阿月,我錯了。”姬華追上去。

“阿...阿...阿月?”這也太快了吧,他從未見過一個人能這樣輕易接近墨子月。

只有姬華。

“你們等等本公子啊。”南宮珩楞了一刻,兩人已踏出了客棧。

☆、公主招親

白日的新年似乎比昨晚少了些歡鬧,雖然小攤和吆喝聲不減,可卻沒了夜晚的通宵燈火和萬人空巷的感覺。

和仙界一般的天空,唯有一輪耀眼的白日。

還有旁邊這影響興致的兩個男人。

墨子月嘆息一聲,白衣大氅包裹著自己,感不到任何寒冷。

三個相貌平平卻氣質絕佳的男人走在街巷中,不時引人回眸。

墨子月突然有些後悔來這趟人間了,卻又不想去南宮珩的妖界,更不想去面對仙界那些醜惡的嘴臉。

她將六界走遍,還沒有一個地方比得過人間吸引自己的。

盡管也有人心險惡,但是,這些渺小短暫的生命卻如此鮮活而完整。

她不能融入其間,卻對這些生命的故事津津有味。

不過,還有個地方,她很少見過呢。

墨子月餘光掃了一下身後魔息湧動的男人,這股魔息凡人並不能察覺,其他各界生靈卻能強烈察覺,這是億萬年來六界留下的規則,也是對人類這一族群的保護。

心思回轉,墨子月想。

魔界,她沒有好好看過呢。

仙魔大戰後,兩界便勢同水火,雖因為一些原因再無大戰爆發,但一旦誤闖的仙魔都會遭到對方殘酷的懲罰。

墨子月想起他見過仙界處罰一個小魔族的情景,還真是...

連句辯解都沒有啊。

所以,仙與魔差別在哪呢。

“阿月,你沒事吧?”姬華抓住墨子月的肩膀。

墨子月看到那暗紫的袖腳,骨節分明的手指。

她停住。

“姬華,什麽時候帶我去看看你們魔界呢?我這個仙界太子會不會不受歡迎呢。”

“怎麽...會?隨時...歡迎。”姬華有些驚喜而不敢置信,卻很快淡然。

這就是他的阿離啊。

“小月兒,你怎麽...魔界對你太危險了。”

墨子月轉頭,平靜地看著南宮珩。

男人瞬間就說不出更多阻止的話。

“你若想去,還是隨你吧。”他垂首。

墨子月看他如此,微微蹙了眉。

“怎麽了?放心,我還是可以應付的。”怎麽說,她也掛著太子的名號。

“再說,又不是現在就去。”

南宮珩微微被安撫,恢覆了些精神。

姬華看著兩人的互動,心思微沈。

她還是把這個男人看的很重啊。

而他並不能剝奪她的這份情感,幾萬年啊,從很久很久之前便是了,甚至早於自己。

他只能慶幸,這份感情,從來只是友誼。

這也是南宮珩的悲哀吧,但他不能同情,也不能把她讓出去。

“走吧,那邊好像有個節目,去看看。”

卻是比武招親會,墨子月頓時起了興致。

選在這個時候,也是非常熱鬧了。

而身邊的兩個人卻不太想待下去,但看墨子月終於有了興趣,也不願擾了她。

三人便擠在人群中。

“這位大叔,這個招親是什麽流程啊,招親的女子是誰啊?怎麽這麽受歡迎?”

周圍的人低聲討論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可是當今聖上最受寵的小公主。”

墨子月看向比武臺中央眾人的焦點。

一身紅衣的小姑娘英姿勃發,頭發梳起,身著勁裝,幹練而精致,面紗下是一張在人間可稱絕色的臉龐。

墨子月暗讚。

“公主啊?那天下男子不是供其選擇嗎?怎麽會辦比武招親這種的?”

“聽說這個小公主很是有性格,一定要選個能打敗她的夫婿。”

“不過也因為是公主,這個招親還是有點不同的。”

周圍的聲音吵雜,這些卻點點沒有露出墨子月的耳朵。

“哦?什麽不同。”

“既然是皇族,自然會行使一點特權嗎?這次,不是在座的主動上去比武,而是公主看中誰才會讓他上去比試一番,被選中的自然也不能推脫了。”

“誰會推脫啊?皇族公主,聽說還是個絕世美人,怕是天下男人都巴不得娶到這樣的女人吧。”

“說的也是。”

“噗...”南宮珩發出一聲嗤笑。

“誒,這位小哥笑什麽呀?難道說你不願意娶這麽個嬌美人嗎?”

“美人?臺上的這位就是你們所說的美人嗎?”

“是啊?”

“不過是在人間比較出色而已,放到其他地方,也不過如此。”

“其他地方?”

“難不成這位小哥還見過仙人不可?”

“自然。”

“怕不是腦子燒壞了吧,看你長得也算端正,竟是個傻掉的嗎?”

幾個人哄笑著離開。

“哎!你們...”

南宮珩解釋不得,心中憋出一股氣來,又陡然一驚,看向一旁的兩人。

果然,兩人齊齊地用戲謔的表情看向自己。

“!”

自己莫不是真的傻掉了,和一幫凡人計較什麽。

臺上的比武如火如荼地進行的人,小公主叫上去人的頻率越來越低,卻無人能過打敗她,臺下想要娶到公主的眾男子表情凝重,生怕自己被選上後打不敗她,娶不到皇親貴族。

墨子月平靜的目光中偶爾溢出興致,卻從始至終都是一副看戲的心情。

似乎普天下的女子都喜歡能夠征服自己的男人,不過采取的的方式不同各自不同而已。比武招親可謂是最直白地一種了,她在仙界時也曾見識過。

她能理解,卻不能盡然認同。

不過這個小公主嗎,還是挺有趣的。

紅衣公主隔著面紗望向臺下眾人,精挑細選的目光像是在選擇最和口味的美味一般。

墨子月這樣分析。

公主似乎興致也下去了,她已經打倒了幾十個人,而且都沒有什麽懸念。

而臺下的人都狂熱而癡迷的望著女子,企盼高高在上的公主選中自己,獲得華麗蛻變為貴族的機會。卻在看到女子手中的馬鞭時露出退縮。

京城固然人才濟濟,但到底以文人墨客為主,更何況是這種街巷,三教九流,真正的高手又豈會輕易現身。

這個公主不會只是玩玩吧。

不及墨子月多想,臺上的女子將視線轉向了三人所處的地方,隨即露出一副找到意中人的表情。

三人皆是察覺,臉色不覺變差。

姬華頓時握住墨子月的手,轉身便拉著她要離開。

“慢著”身後女子一陣嬌呼,侍衛立刻圍了上來,刀劍閃出,日光下銀光閃爍。

三人被圍在了刀劍中。

墨子月眸光微閃,危險一瞬而逝,似乎惹上麻煩了呢。

“那個紫衣服的,上來與本公主比試。”高高在上的嬌喝回響在耳際。

真是任性啊。

可是,姬華。

墨子月看向前面的男人,心中沒有了看戲的心情。

明明見過幾面而已,怎生如此在乎呢,只是因為最初那次的輕薄嗎?

她也想看看這個男人如何反應呢?

男人握著墨子月的手,輕輕掃了掃她的掌心,隨後放下。

墨子月楞了楞,不知作何表情。

而姬華卻已回身,暗紫色的袍子在明媚的日光下依舊暗沈,反射不出任何光亮。

他跟著侍衛走上了比武臺。

墨子月視線緊緊鎖在男人身上,看他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上比武臺,看他禮貌的做出行禮的姿勢,不知怎麽就有些迷茫。

“你叫什麽?”

“在下姬華。”男人保持著笑意,蠱惑人心的容貌不在,卻依舊氣質雍容魅惑。

“姬...華,好名字。”

“你可願意娶我?”

男人清朗笑道,“公主認為呢?”低沈的聲線惑人。

明明是一副平凡的樣貌,卻擁有這樣磁性的嗓子。

“小月兒,你很在意他的反應嗎?”

南宮珩低聲問,因為姬華的離開,剛才的侍衛也退下了。

墨子月回神,卻聽到臺上的對話。

“哈哈哈,你很有趣。跟我比試一場,若是贏我,便娶我好。”

男人沈默。

墨子月突然不想再看下去,“走吧。”

“公主不可。”男人道。

“為何?”紅衣公主並未生氣,問道。

“在下已有家妻。”

“哦?為了我,不可以拋棄嗎?”“你可知在場多少人願意為了娶到我拋妻棄子。公主的馬鞭指向周圍癡迷的眾人。

“在下不知,但我與家妻本是患難夫妻,我已答應她與她的朝朝暮暮。”

臺下的人群變得安靜。

小公主也似乎有了異樣的情緒。

“她現在在哪呢?”

姬華看向人群,掃視一遍,瞳孔微縮,那人和南宮珩都不在原處了。

“阿月。”

是...在意嗎?

“這位公子?”

“因為一些原因,她...忘記了我,你看,不過一刻,她就逃了。”

“這...抱歉,你走吧。”小公主很是爽朗。

“...謝公主。”男人轉身離開。

阿月,是在乎我嗎?才半程離開嗎。

小公主看著離開的紫衣背影,心中遺憾。

不過,幸好,她也不喜歡要一個有家室的男人呢。

周圍的人群又恢覆了狂熱。

“我怎麽記得剛才這個男人身邊只有兩個男人呢。”

“好像是啊,一個白衣服,一個紅衣服。”

“就是呀,哪有女子?我還記得那個紅衣服的和周圍的大叔鬥嘴,說見過仙人呢。”

“是啊,那個白衣服的看上去比較冷淡,但沒有女子啊...”

“...”

“大概是那個男人不想比試編出的理由吧,或者是不想娶公主?”

“不是吧,這三個怕都是不正常吧。”

“哎...”

“少了人與我們競爭也是好事。”

“說的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今天還沒審核過,難道我寫的另一篇尺度太大總是不過影響了這篇嗚嗚

☆、懷疑

當姬華追上去的時候,那人的身影已經不見,只剩下南宮珩一人斜倚在荒野的古樹上,似是專門在等他。

“她...回仙界了?”

“是啊。”南宮珩換回了以前的妝容,風流妖魅,似也不打算在人間待下去。

姬華感受到這裏墨子月留下的氣息漸漸淡去,就要離去。

“站住。”

姬華的身影頓住。

“呵,”南宮珩離開古樹,繞到姬華身前。

“你也看到了吧,”“不過是幾日而已,她就對你有了感情。”

姬華沈默。

“你可是魔界尊主,她也是仙界太子,就這樣相信你了,明明對她來說你該是最危險的存在,明明她本該那樣冷淡薄情,從來都是一副局外人的模樣,欣賞著別人的故事,你明明什麽也沒做,她為什麽就偏偏入了戲呢?”

南宮珩桃花眼中滿是疑問與挫敗,他始終不明白。

“你不懂她,你始終在為仙魔定一個界限,就不想想她為什麽會與你交好嗎?若是說仙、魔,你們妖族和仙族不也是如此嗎?”

“她喜歡來人間,也並非因為人間這個名稱,不過是有趣的東西更多罷了。”

姬華露出溫柔的神色,“她從來只看人而已。”

南宮珩楞住,露出一抹深思,抑或迷茫。

“你呆在她身邊五萬年,卻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吧。”

男人不再多言,留下這最後一句話,轉眼便不見了身影。

風流倜儻的南宮公子仰面躺倒在幹枯的草地上,修長的手指覆上面龐。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你重來只把我當做朋友的原因嗎?”

所以,平日那般信任自己,卻每當他踏出那一步,她便如同渾身帶了刺一般。

“小月兒,我...”

從來沒有看懂你嗎?

墨子月的確回了仙界,並且一回去便去了仙界的藏書閣。

她始終覺得,自己仿佛遺漏了什麽。

姬華,這個人,怎麽會出現呢?

“長閣長老,打擾了,我可以進去嗎?”

“是太子啊?”老人坐在藏書閣入口處的石階上,聽到來人睜開眼睛,遲鈍地站起身來。

墨子月上前扶住老人,緩聲道:“長老不必起身。”

“太子又來查找書籍嗎?”老人佝僂著背,即使站起也顯得很是矮小。

“是啊,最近有些事情不太懂,想來看看。”

“太子一向聰明,之前來時我問你你都回答是無聊解悶,怎麽這次,竟有難事難倒了太子嗎?”

墨子月扶著老人坐回石階上,“長老取笑了,六界我不能探知的事情這麽多,有些疑問自是應該的。”只是這個疑問恰好是她無比想要探知的那個罷了。

“太子有何煩憂,可以說與我這個老糊塗,我也看看能不能為我們的太子殿下解憂?”

“長閣長老大智若愚,雖不問世事卻通曉萬物,怎可這般自貶呢?”墨子月轉到長閣身後,輕輕給老人捏著肩,是真正恭敬的樣子。

“難得還有太子殿下這般尊敬我這個老骨頭了。”長閣嘆道。

“哦?是誰不尊敬我們的長閣長老,我倒要好好見識一下。”

“哈哈,你這個孩子,十幾萬年了,一點也沒變。”

“好了,若是讓戒律閣那些人看到你做出這般不和身份的舉動,又要訓斥一番了。到底是什麽難住了我們墨太子啊,趕緊說說吧。”

墨子月轉身蹲到老人面前,清冷的聲線響起,帶著一抹鄭重。

“您知道那個記載已死的魔界前尊主姬華又重現世間了嗎?”

“...知道。”老人渾濁的眼眸讓墨子月分辨不清神色,也無法參透他的想法,因此,她從來只是請教。

“長老果真通曉萬物。”即使常年呆在這藏書閣,依舊知曉六界的每一件事,只是從未過問,也不曾幹涉。

從她認識這個老人開始,便這般覺得,從未變過。

“怎麽?太子見過這人了?”

“...見過一面。”

“怕是已經相交不淺了吧。”

“...”

“果真瞞不住您。”墨子月嘆道。

“他從未死去,只是沈睡了很久而已。”老人渾濁而蒼勁的聲音仿若來自遠古。

“因為那場仙魔大戰嗎?”墨子月問。

“一部分原因吧。”

“那另一部分原因呢?”

老人沒有作答,渾濁的眼鎖住面前清冷的仙界太子。

“太子為何對他如此感興趣?只是好奇嗎?”

“我...我覺得他和我似乎有很深的淵源,這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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