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有關系嗎？”

楚澤言冷冷一笑, 食指壓下一個沈悶的音符，戲謔道：“我倒是更願意相信他並不樂意接納你。”徐礫陽頓住步伐, 嘆口氣：“所以呢？”

“陶宇把陶楊的硬盤給了岳維，”楚澤言劃拉出一串刺耳的聲響, 甩了甩手，走到徐礫陽背後，俯首抵住他的耳廓說, “他想讓你變成陶楊。游戲賬號密碼也是陶宇給你的？”

徐礫陽皺起眉頭, 陶宇的想法果然如他所料，但是陶宇怎麽確定，岳維在得到硬盤後會否真的將他當作陶楊。不過……他們三個打小一塊長大，陶宇要猜到岳維的心思並不難。

岳維更多會懷疑, 然後暗中收拾任何一個企圖假冒陶楊的人。畢竟重生這檔子怪事, 擱誰身上都難以讓人相信。更何況岳維這種註重實際利益的商人。

“陶宇想借岳維的手，拾掇我？”徐礫陽反問，楚澤言微楞, 旋即點頭，收斂笑意：“你們果真不認識。”

楚澤言一直在懷疑, 憑陶宇的手段，要收拾徐礫陽這樣的小人物，不跟捏死一只蒼蠅這麽簡單。

但是他沒有，反而將硬盤寄給岳維，一方面得了岳家的資金，另一方面激起岳維對徐礫陽的懷疑, 可謂一石二鳥。

岳維肯定會懷疑陶宇聯合徐礫陽給他設套，他會順勢利用徐礫陽反制陶宇，可惜這其中最大的變數，徐礫陽，似乎真的和陶宇沒有一星半點聯系。

這樣陶宇既可以整治徐礫陽，自己還不會受到影響。

“那……陶宇怎麽說？”

“他說你是他安排的人。”楚澤言朝他耳旁吹口氣，輕笑起來：“他還說，陶楊沒有死，在我爸手上。”提到陶楊時，楚澤言稍頓，目光黯淡：“他打了陶楊一槍。”

“你想要什麽？”徐礫陽抿唇：“你將這些告訴我，不只讓我聽個故事這麽簡單吧。”

“我有兩個問題，”楚澤言抱懷，側頭望向他，白皙的皮膚還有微紅的耳廓，清秀的側臉，像極了那個人，“第一，為何進娛樂圈，第二，陶宇和你有仇嗎？”

“第一，我想要錢，第二，以前沒有，你剛剛說了那番話之後，有。”徐礫陽鎮定道：“肚子餓了，我去做飯，你滾一邊玩蛋去。”

“我可以庇護你，”楚澤言拔高音調，笑意變淡，“陶宇動不了你。”

“……”徐礫陽進了廚房，刷鍋切菜拌調料，冷漠地說：“所以呢？”

楚澤言斜倚門框，看著水流從徐礫陽指縫間落下，笑了笑：“陶氏的大部分資產都在我哥手上，我爸新娶的女人又懷了一個，據說老頭子的遺囑已經寫好了。”

“你說你想要錢，陶氏，你敢要嗎？”楚澤言揚起下巴，語帶輕蔑。

夕陽從窗戶外落進來，廚房的格窗正對庭院中一株臘梅，初春時節，花未落盡，幽香隨風的湧動擠進室內，一時淡香撲鼻，橙黃的光輝鋪滿徐礫陽渾身，他站在光線的盡頭，低頭洗菜。

水染上夕陽的光澤，猶如一條輕滑的絲帶，在他手腕間流轉閃爍，跌入沈淪。楚澤言看見徐礫陽深深吸了一口，肺腔陷下去又小幅度的鼓起來，他抿著唇，細潤的臉頰有著羊脂一般的色澤。

“楚二少，”徐礫陽扭頭望向他，“何樂而不為。”

楚澤言知道，他們之間的協議達成了。

如果徐礫陽能幫他取得楚家，他照樣可以去救回陶楊，陶宇不可信，楚澤言深深地明白，他可以對付自己的親哥哥，自然也可以轉頭背叛他。

“既然如此，我們之間不該有秘密。”楚澤言從冰箱中取出一瓶紅酒，徐礫陽掃了一眼：“Romanee Conti，可以啊楚二少，億萬富翁都不定能搞到手。”

楚澤言晃晃瓶身，得意道：“老頭子在拍賣會上搞到的，我向他要了一瓶，90年的。”世界頂尖的紅酒牌子，還是90年的，徐礫陽無語半晌，驀然道：“這麽說你爸挺疼你。這酒滿世界也不過幾千瓶。”

“炒菜，就你話多。”楚澤言取了兩只高腳酒杯，每只酒杯斟了三口的量，暗紅的酒液在杯底晃悠。

飯菜上桌，楚澤言嘗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他望向埋頭扒飯的徐礫陽，扯扯嘴角：“你很餓？”徐礫陽瞥他一眼：“還行，中午沒吃飯。”

楚澤言這才想起早上帶他見完劉小東，一直到下午拍廣告，徐礫陽都在睡覺，楚澤言也懶得叫醒他。然後拍完mv徐礫陽又一路睡到不久前，楚澤言戲謔道：“真能睡。”

“陶宇，你打算怎麽辦？”徐礫陽問。楚澤言小抿一口紅酒，醇美的味道讓他身心愉悅，楚二少輕輕蹙眉：“我們一定要在美妙的就餐時間討論這個問題？”

“現在考慮這些是操之過急，”徐礫陽淡淡地說，“不過我要一個人的資料。”楚澤言擡眼斜覷他：“誰？”徐礫陽盯著他，慢騰騰地吐出兩字兒：“蘇眠。”

楚澤言詫異：“陶氏的財務總監，我見過他，許多次。”徐礫陽看一眼酒杯，心想不喝白不喝，端起酒杯一口吞完，打了個飽嗝，單手撐著側臉，笑了笑：“找個人，盯著他，別讓人發現。”

楚澤言不清楚他在想什麽，不過瞧徐礫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也不願意多問，只點點頭：“好。”徐礫陽撐著桌子起身，瞇起眼睛：“不過蘇眠太顯眼，陶宇不會那麽傻，你最好也註意下和蘇眠關系密切的人。”

“你臉色不太好，”楚澤言這才發現他兩頰泛白，“徐礫陽！”

楚澤言伸手接住他，徐礫陽栽進他懷裏，兩只眼睛已經閉上了。楚澤言心頭一緊，直覺不對勁，他讓手下去叫醫生，將徐礫陽半扶半抱弄上床。

醫生趕到時，岳維才打通楚澤言的電話，岳老板語氣冰冷：“放了徐礫陽。”楚澤言一上來就被興師問罪，心中不爽，冷笑道：“他已經是我的人了，岳維，你慢了一步，下次趕早。”

說罷毫不客氣掛斷，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徐礫陽。何醫生滿頭大汗，還以為這難招惹的主出了什麽大事，結果，何醫生說：“他睡著了，最近太累了吧，雖說是年輕人，還是要註意休息。”

楚澤言皺眉：“他臉色這麽難看。”何醫生說：“飲食不規律，睡得少。”楚澤言揮揮手，醫生提了裝備離開。

徐礫陽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早，睜開眼睛就看見楚澤言嘴唇張合：“你的直播合同我給你退了，違約金也賠了。”徐礫陽頭疼，他揉揉太陽穴：“楚澤言，你這個人簡直……”

“怎麽？”

“任性。”

“那什麽戰隊，你也盡早退出，”楚澤言不容置喙道，“沒必要打什麽職業賽。”徐礫陽嘆口氣：“我就這點愛好了。”

楚澤言：“今天的安排延遲到明天，你休息一天，順便看看劇本。”

徐礫陽一早上都縮在楚澤言家中看劇本，他家後花園寬敞，一張茶幾兩把藤椅，陽光正好。

三個劇本。一位名導，兩位潛力導演，劇本都還不錯，看得出編劇很用心，沒有什麽誇張而且雷上天的臺詞。楚澤言端著咖啡坐到他旁邊：“趙姐想讓你走偶像路線。”

“都是配角。”徐礫陽粗略地瀏覽完，楚澤言不置可否：“你看看網上評論，你再接一個主角，能被噴得死去活來。”

徐礫陽打開微博，《浪跡江湖》官博下清一色對他的罵聲，各種不看好，指責導演沒眼光，一個電競選手而已，更有甚者說他潛規則，爬過楚澤言的床。

還有花式噴他睡遍劇組才頂了柯遙年。柯遙年的微博倒是不動聲色，只是說他要去美國拍電影。

柯遙年在閱微，而他進了運星，兩人那點淺薄的交情實在不足以支撐對手公司的大腕為他這個小人物洗白。

噴完他開始噴電競圈，各種黑幕，洗都洗不白。

徐礫陽關掉微博，長呼一口氣，拍拍臉頰：“人言可畏。”楚澤言悠閑道：“過幾天有公關團隊，推一波，現在只能由他們罵。”

“不然呢。”徐礫陽低頭翻劇本。

名導演蔡雍拿過國際大獎，他手下的電影質量高，就是人氣一般，可能不太合觀眾口味，這次的劇本又是古裝，沒有女主角的那種。

“這……苻堅和慕容沖？？？”徐礫陽驚訝地瞪大眼睛：“蔡導受什麽刺激了？”楚澤言看他一臉驚詫，不由得問：“怎麽了，苻堅？慕容沖？誰？”

“兩斷袖，慕容沖是苻堅的男寵。”徐礫陽望天，無語道：“真是時代不一樣了，蔡導這劇都不定能過廣電，真神，他怎麽拉到投資的？”

楚澤言拿過劇本，翻了兩翻，看到一段親吻的片段，瞬間臉一黑：“別接了。”徐礫陽繼續看剩下兩劇本。

一部中規中矩少女向，還有一部……也沒有女主角。

徐礫陽：“……”咋越看越像基佬劇？真能過廣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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