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澤言看他丟魂的樣子, 忍不住自己翻完劇本，當他看到少女向中男女主又摟又抱, 舌吻床戲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肢體接觸少得多的基佬劇。大概是為了過廣電, 幾乎是暧昧，沒有明顯的過分之舉。

“這部劇，”徐礫陽突然指著潛力導演的基佬劇說, “有一段場景在日本拍攝。”楚澤言了然：“你想借個理由過去？”

“恩。”

“你可以名正言順的過去度假。”

“陶宇要起疑心的。”

“你太小心了。”楚澤言簡單地評價, 徐礫陽扭頭看他：“小心為上。”楚澤言聳肩：“蔡導的劇呢？”

“劇本裏蔡導的這份是最好的，”徐礫陽掂了掂裝訂成冊的a4紙，“我想試試。”楚澤言不客氣地說：“想趁機和男人鬼混？”

“……”徐礫陽扶額：“你想多了，慕容沖的性格很有挑戰力, 他可以說是由苻堅撫養大的, 後來又差不多親手覆滅苻堅的前秦。編劇寫的很用心。”

“一次拿下兩部？”楚澤言懷疑道：“你的身體吃得消？”

“還行。”以前最累的時候一天跑四五個片場，從太陽深起來到月亮落下去，完全沒有空閑時候。

“蔡導的電影有口皆碑, 只是人氣不行，”徐礫陽笑起來, “藝術。”楚澤言說：“制片方定了，閱微和運星占大頭，兩個主角的人選還沒定，編劇生病，這劇本還拖著，有一部分沒寫完。”

“看出來了。這部呢？”徐礫陽指著基佬劇說, 楚澤言眼角抽動，總覺得辣眼睛，“一部低成本的網劇，你真接？”徐礫陽苦笑：“二少，你以為憑我現在的人氣就能直接擠進一線？”

楚澤言大約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蔡導的劇尚且不急，我去和他說一聲，至於這部網劇，報的人還不少，過幾天和胡安導演見一面。”

“這兩部劇能演完，基佬這形象算是定了，”徐礫陽自哂一笑，“怎麽辦，我要睡遍全演藝圈了。”楚澤言幸災樂禍道：“他們越罵你，你越火。”

“這些事本來無傷大雅，”徐礫陽說，“他們抓不到實錘，說到底也只能過過口頭癮。”

“心態可以。”

“所以把手機還給我。”徐礫陽望向先前被楚澤言奪走的小蘋果，他把它藏在身後，不讓徐礫陽看見。楚澤言說：“等等，密碼多少？”

“1438”

“……”楚澤言掀了桌子：“別以為我不懂你在罵人！”

“真的……1438，”徐礫陽捂臉：“沒騙你。”楚澤言將信將疑解了鎖，看二傻子一樣掃他一眼，卸載了微博天涯貼吧qq微信，把手機扔回他懷中：“眼不見為凈。”

“我可以再下回來。”徐礫陽揚了揚手機，打開app store，楚澤言額頭爆出青筋：“你的微博密碼多少，所有的社交軟件賬號密碼，寫個小紙條上交。”

“不用吧。”徐礫陽苦著臉說：“ 沒什麽大不了，我就看看。”楚澤言幹脆道：“公司的藝人都有兩套賬號，一套面向公眾，一套他們私人的。你這些已經暴露出來的賬號幾乎都要上交。”

徐礫陽想了想，以前龍鳳沒這規定，他有些不習慣：“你自己弄，所有的密碼都是14381250”

“……”

岳維得到付均消息時，差點捏碎了手機，付均隔著電波都察覺到老板的騰騰怒意：“許冉說徐礫陽聯系他，說他現在住楚澤言那邊，讓他照顧下他妹妹吳鈴。”

“這麽看來，是徐礫陽自願過去。”付均梗著脖子說：“岳總，我們也不能限制他人身自由。”岳維冷冷地說：“隨便他。”

“還有一件事，”付均斟酌著說，“岳先生希望您盡早和蕭妍小姐完婚。蕭小姐即將完成學業回國。”

蕭家是上面的勢力，岳維臉色不虞，他父親想聯姻鞏固他們之間的關系，可惜岳維一點兒也不想娶素未謀面的小他十歲的蕭妍。

“以後再說。”岳維冷漠道，付均欲言又止，最終什麽也沒說，實際上岳維推辭這件婚事，惹得岳先生大發脾氣，一拖再拖，拖到陶楊死了岳維還不願意。

岳維面有寒色，他摸不清徐礫陽究竟想做些什麽。他給徐礫陽打電話，對面瞬間掛斷，徐礫陽想避開他，岳維腦子裏驀然冒出這個想法，他給徐礫陽發了條短信：見一面。

徐礫陽沒回他，短信石沈大海。

直到《浪跡江湖》開拍，岳維才能借著探班的名義見到對方。徐礫陽一身奇裝異服，吊著威亞拍打戲，王由似乎很滿意徐礫陽的演技，對他讚不絕口。

岳維面無表情聽完導演一堆溢美之詞，舞美小張捧著手機說：“導演我想拍幾張。”王由嘟嘴：“不行。”小張和其他幾個姑娘圍住王由，紛紛要求拍路透照。

“徐礫陽太帥了，”小張捧心，“就像楊哥活過來一樣！”王由站在立監前，徐礫陽撤下威亞，接過何妮遞來的毛巾，邊擦脖子上的汗邊問：“王導，怎麽樣？”

他一擡眼發現王由身後的岳維，心中咯噔一下，來者不善啊，岳維那表情，能把他吃了似的。徐礫陽警惕又恭敬地說：“岳總您好。”

岳維呵呵一笑，徐礫陽：“……”

觀眾：“……”

“我沒看錯吧岳維笑了？？？”

“假的岳維吧假的吧？”

“岳總你受啥刺激了你說！”

岳維扯起徐礫陽拔腿向休息室走去，現場寂靜兩秒後霎時炸開鍋，紛紛議論徐礫陽和岳維的關系。劉小東默默地盯著岳維帶走徐礫陽，給陶宇發了條短信。

岳維將徐礫陽甩進屋裏，一把按住他，張嘴就咬了下去。徐礫陽滿肚子疑惑憋回喉嚨裏，任由岳維在他唇上又啃又咬，他默默抱住岳維，拍了拍他的後背。

岳維低頭凝視他的眼睛，徐礫陽很平靜，完全看不出他究竟怎麽想，岳維一拳砸中他背後的門，拳頭擦過徐礫陽的耳朵，引起一點刺痛。

“你說得對，我想找到陶楊。”岳維咬牙切齒道：“只是為了確認我已經放下他，這麽多年過去，我只是他生命裏的路人，無論我將你當做誰，我是不是在你身上寄托了對陶楊的愛，你能輕易斷定我不是真心？”

“你能輕易推開我去找楚澤言？”岳維微怒：“你為什麽去運星？你知不知道運星……”是上面現在重點關註的對象。

徐礫陽捂住岳維的嘴，滿頭大汗：“這地方隔音不好。”

岳維緘默，徐礫陽拉著他到旁邊坐下，攤開手：“岳總，這和你沒關系，為什麽一定要來插一腳？”岳維腦海中某根弦喀嚓崩斷，他扯住徐礫陽的衣領：“說到底你不信我是真心？”

“我沒有不信……”徐礫陽張開嘴，話停在喉嚨裏，他搖搖頭：“岳總，我無福消受，謝謝你的美意。”

“還是你想我大張旗鼓地追你？”

“……”徐礫陽擺手：“不是這個問題。”

岳維盯著他，緘默不語。徐礫陽嘆口氣，反握住岳維手，欺身在他唇邊親了親，盯著他的眼睛問：“懂？”

好像這麽多年的心意終於得到回報，無論他是不是陶楊，他在這裏，已經完成了他對愛的奢望，岳維一時片刻卻不知道該欣喜若狂還是心酸難受。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但不想將你牽扯進來，”徐礫陽第一次主動抱住他，“我沒有不信你是真心。可惜現在不是時候，岳維，晚一點，你等等我。”

“你到底想做什麽？”岳維將他摟進懷裏，懷中人瘦得只剩下副骨架。徐礫陽閉上眼睛，岳維的懷抱依舊溫暖得不可思議，他歉疚道：“我怎麽能將自己喜歡的人當做棋子？”

不說岳維，就是他背後的岳家，他們不僅是商界一方霸主，還與上面關系匪淺，岳家背後不是金錢，是權力。如果岳維能幫他，那再好不過，但是何必將他牽扯進來。

這是他和陶宇的事，他們之間，是兄弟，也是仇人，終有一個要為另一個取而代之。陶氏一個碩大的集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要如何取回來，都還是霧裏看花，徐礫陽自己並沒有多少頭緒。

“如果我不能取回陶氏，我會毀了它。”徐礫陽吸吸鼻子：“岳維，不管你信不信，我是陶楊，我活過來了。也許陶宇那一槍真的沒把那具肉體打死，但我現在是徐礫陽。”

“我活過來之後，遇見的是你，讓我得知那些過去的也是你，我忘了十六年前那件事，只記得那時候腦海裏一直有個揮之不去的影子，我以為他是陶宇。”徐礫陽呼口氣：“可能不是陶宇。”

岳維心中酸澀，他恨不得陶楊想起來，又懼怕他想起來。他們之間的情誼毀在那年夏天，岳維一走了之，陶楊失去記憶。

“好好照顧自己，”岳維默然半晌，最後說，“如果你出事，我會毫不猶豫把你關起來，你哪兒也不了，十六年前我就想這麽做了。”

“好，我答應你。”徐礫陽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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