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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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維想這兩人差別真大。他點點頭:“在你家借住幾天,謝謝。”

陶楊大聲說:“周姨,晚飯熱一熱可以吃了!”周姨在廚房裏遠遠的也吆喝了一句:“行嘞!”

還算豐富的晚餐,陶楊海鮮過敏,家裏便不做那些海參鮑魚,唯獨今日來了客,周姨又端上一道蒜蓉粉絲蒸扇貝放在岳維面前。

岳維安靜地咬著嘴裏的牛板筋,他發現陶楊碰也不碰面前的扇貝,可能因為他坐得遠挑不著?

岳維拿起一雙幹凈的筷子撿了扇貝挑進陶楊碗中:“吃。”

場面一時間有點控制不住。陶楊那狗鼻子聞到扇貝肉腥味就想吐,縱然在家裏廚師高超的技藝操持下,那腥味已不那麽明顯。

陶楊瘸著腿飛奔進衛生間,就像瘸了一條腿跑得飛快的小狗,可憐兮兮的,又有點可笑。

陶宇看見這一幕,也不顧岳維還是客人了,氣鼓鼓的說:“你故意給哥哥挑扇貝幹嘛,你沒看見他根本不吃那個嗎!你欺負人!”

周姨趕忙打圓場:“岳少爺,大少爺他海鮮過敏,你吃就好,不用給他夾。”

那一刻岳維在意識到陶楊海鮮過敏之外,同時意識到,陶宇對他再客氣,他回護的,永遠是親哥哥陶楊。

三人行,必有一外人。

陶楊幹嘔一陣,又一瘸一拐回到餐桌上,周姨幫他換了碗筷,陶楊看也不看岳維一眼,低頭扒飯,偶爾和陶宇聊些學校裏的事,比如他新交的女朋友。

陶楊的腿怎麽摔的呢,因為宋薇她姐宋蕤突然來看望宋微,當時兩個人在臺階上親親我我,宋微一急,就把倒黴催的陶楊推下去了。

陶楊說完還搖搖頭:“往事不堪回首。”陶宇邊笑邊咳:“微微姐當時肯定嚇壞了。”

“她家教嚴唄。”陶楊攬住陶宇,大咧咧地說:“弟,哥這是前車之鑒,懂?”

“哦,”陶宇笑彎了眼,“哥哥,微微姐說明天來看你,還問你出不出去玩。”

陶楊想起了他可憐的右腿,又想起宋微明晃晃的耀人的笑,擺擺手:“不了,不是說好陪你VR麽,女人如衣服,兄弟勝手足。”

周姨一撇嘴:“大少爺,你可別帶壞小少爺。”

陶楊嘿嘿一笑,朝周姨眨巴眼睛。岳維坐在周姨旁邊,陶楊的一舉一動他恰好悉數收入眼底。

他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岳維心想,他一年和爸媽在一起的日子統共一定超過了一個月。

你幸福嗎。岳維看過一檔采訪節目,年輕漂亮的記者這樣問過路的行人,你幸福嗎,你認為幸福是什麽。

每個被問到的人都笑得很開心,或許前一秒面上還帶著生活給予的或多或少的神傷,這一刻面對鏡頭,向別人炫耀成為了首要目的。

陶楊一定在向他炫耀。像那些人一樣,但那份笑靨又那麽坦誠和認真,當他看著陶宇的時候,岳維覺得,陶宇有一個好哥哥。

盡管他是個不守時的小流氓。

那天晚上,岳維將行李收拾好放進客房,周姨本要幫他,但他拒絕了。陶楊嘟著嘴說:“他就是有毛病,周姨你別管他了。”隨後閃身鉆進陶宇的臥室陪他打游戲。

岳維聽見劈裏啪啦的按鍵聲,他們在玩手柄游戲。他這時候也知道了,私底下沒人時,周姨會叫陶楊陶宇的名字,她待他們,視如己出。

而岳維家呢,偌大的空曠的城堡或者老宅裏,荒無人煙。寂寞的長著一堆時光的野草,伴他度過荒蕪的童年。

岳維翻出厚厚的課本,埋頭寫作業。等他覺得差不多到時候了,就起身走進陶楊的臥房,陶楊還沒回來。

岳維坐在床邊上,月光皎皎,星漢遼闊,落地窗外,天際邊,繁燈錦繡,歲月蹉跎。

時光太過厚重,感情才那麽不朽。

後來岳維回想起來,也同樣會感慨,他們之間纏繞著太多來自命運與現實的枷鎖,他們誰也無法離開誰。在同一個星球上,總有這麽兩個人,像磁鐵兩極,彼此吸引卻無法靠近。

越短的距離,越漫長。

淩晨一點,陶楊終於玩夠了回來了,他剛打開門就被床邊一團黑影嚇了一跳,開燈一看才發現是小怪胎岳維。

陶楊把門掩上,一臉莫名其妙,叫醒昏昏欲睡的岳維:“你在這兒幹嘛呢?你好奇怪啊。”

岳維揉揉眼睛,說:“你躺下。”陶楊賭氣道:“憑什麽你讓我躺我就躺啊太沒面子了!”岳維抓住他,打小學點跆拳道什麽的,此刻優勢盡顯,陶楊猝不及防被他按進床裏,軟墊凹下一大塊。

陶楊天生不服輸,兩人幹脆在床墊上打了一架,打得睡意也沒了,最後岳維按住陶楊說:“我父親說,你是哥哥。要讓著我。”

最後那句瞎掰的,陶楊突然不掙紮了,躺平了道:“好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岳維按住他受傷的右腿,兩只手靈活的按壓起來,陶楊:“……你在做按摩?”

岳維點點頭,說:“以前摔過,看視頻學了點。”岳維有點白人的輪廓,皮膚白得像要融化在月光裏。

陶楊由衷道:“很厲害。”小腿刺痛後,內裏的鈍痛緩解不少。半個小時過去,岳維手也酸了,他揉揉眼:“那我走了。”

陶楊趴在床上看他:“你叫我什麽?”

岳維回頭,陶楊向他擠眼睛,唇角不易察覺的笑埋進枕頭底,岳維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心不甘情不願,心跳卻快得讓他差點說不出話。

“陶哥哥。”他聲如蚊蚋的喊。

陶楊就喜歡順他耳根子的人,笑瞇瞇地說:“客房暖氣片壞了,這幾天降溫,你和我睡吧。”

岳維說:“我不怕冷。”陶楊翻個身子鉆進被窩裏:“那隨便你咯,冷了可不關我事兒。”

客房裏的暖氣片是真壞了,周姨找了人來修,最近又正逢假日,修理工說下午來,結果等到晚上也不見人影。

岳維裹在被子裏,仰頭凝視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裏卻翻滾著陶楊和陶宇兄友弟恭的畫面。

空氣愈發的涼,北方的冬天幹冷凜冽。他掀開棉被,抱起打小跟在身邊的多啦a夢枕頭,趿拉著大腳一號的拖鞋,惴惴不安地走了大抵十二步。

沈重緩慢又不安,還有隱隱的雀躍和興奮。後來岳維會想,喜歡一個人,卻從嫉妒開始。

嫉妒他擁有的東西,變得艷羨,想要靠近。在遲疑不安中來回蹉跎,然後耗去一個人一生最美好的光陰。

岳維輕敲陶楊的房門,他想如果三下後無人回應,他還是回去客房比較好。岳維敲完第三下,仍然不願離開。

他等了十多分鐘,空蕩寂靜的夜,只有星子格外明亮。

陶楊已經睡著了,岳維暗惱,大晚上麻煩人家不合乎禮數。想了又想,還是抱著枕頭轉身。

門開了,陶楊睡眼惺忪:“你怎麽還沒睡?”岳維說:“冷。”陶楊擺擺手:“進去吧,我去趟廁所。”

陶楊起夜,岳維抱著枕頭鉆進溫暖的被窩裏,吸吸鼻子,鼻翼微煽,他把腦袋貼在哆啦A夢的後腦勺上,眼眶泛酸。

所謂哥哥的氣息,比他想得還要溫暖。

陶楊起完夜回來,岳維還沒睡著,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陶楊在他身邊躺下,不小心觸到岳維的四肢,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陶楊睡意闌珊:“你在外面站多久了?”岳維悻悻然不答,陶楊以為他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岳維說:“沒多久。我剛敲門你就出來了。”

“哦,”陶楊自以為地說,“客房冷吧。你把手貼我肚子上。”說完側身面對岳維,將矮他半個頭的人抱進懷裏。

陶楊的腿纏住岳維的,兩只腳恰好暖住他的,岳維順從地將手貼在兩人之間,陶楊腹部有點硬,大概是少年人的肌肉。

岳維的腦袋靠在陶楊頸窩處,他吸吸鼻子,暖烘烘的,陶楊身上軟綿綿的氣息叫人昏昏欲睡,他比往常更快地陷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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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維平靜地敘述著,徐礫陽安靜的聽,他撐著腦袋凝視岳維,想了半天還是記不起這號人物,說:“人家把你當兄弟,你卻想著上別人。岳總,你這不對啊。”

岳維面無表情,義正嚴辭:“他先撩我。”

“……”丫真有理,徐礫陽對岳維的自負無可奈何,說:“如果你對他真有那麽重要,為何你回國後你們沒有交集?”

岳維被問住了,他露出遲疑的神色,最後莫可奈何的否認:“我對他,並不重要。遠不及陶宇。”

岳維身後一盆常青樹搖晃深綠的闊葉,頭頂的窗戶開了道縫,微風輕拂,服務生將午餐端進來,拿了兩把鑲玉的硬木筷子,都密封在透明的塑料薄膜裏。

徐礫陽怔忪半晌,卻不知說什麽好,他低下頭,岳維點的單,是提前預約好的。

一桌子海鮮。

徐礫陽的臉色頃刻變了,他捂住嘴套上鞋飛奔進走廊盡頭的衛生間。等他幹嘔完回來,看見岳維面不改色吃著扇貝。

那一剎那,徐礫陽認為岳維就是故意。這一切無非一場荒唐又可笑的鬧劇,即使岳維喜歡那個陶楊。

但他將徐礫陽留在身邊,即使他把一個人放在心底數十年,卻沒有在對方一無所有時問他一聲最近可好。

他可以放縱對方的遺忘,就像放縱自己將一個不相幹的人綁在身邊,即使岳維從未真的要求他做過什麽。

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卻讓他恍然若失,他漸漸覺得陶楊本人無非一個符號。是岳維從不去碰觸的虛無縹緲的回憶,也是陶宇在孤單無助時可以乞憐最後背叛的對象。

他夾在回憶和現實,生與死之間,做著自己的,可有可無的替代品。

岳維神態自若:“你想餓著肚子去見陶宇?”徐礫陽扯扯嘴角,幹笑:“我不餓。”

說著肚皮一頓咕嚕響,徐礫陽尷尬地背轉身去,他手扶門框,站得筆直,這讓他看上去不那麽落魄,至少不像他想的那樣。

岳維沒有命令或強迫他吃一點,兩人走向樓下的咖啡廳,電梯裏沒有人,徐礫陽不由自主站在岳維的對角線,低下頭,茫然無措。

岳維握住他的手腕:“到了。”灼熱的冬天的火爐一樣,徐礫陽任由他拉出去,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陶宇坐在卡座裏,只有他一個人,凝目遠眺窗外。岳維和徐礫陽在他對面坐下,陶宇臉色蒼白,笑了笑:“你把外人帶來,不合適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有榜單的時候日更,沒有的時候......嗯那啥,可能日更

ps每次榮耀單排的時候,都仿佛一句話

紮心嗎,老鐵TAT

四連跪,紮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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