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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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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生見他未存絲毫防備, 稍稍安心,狗腿地問道:“我們是不是要把歐陽宗主一起……?”

對於張無痕來說,殺一個和殺十個,都是無傷大雅的事。

他頷首,剛要同意下來,便被勿須長老伸手攔下:“張宮主你糊塗!”

“怎麽了?”張無痕不喜歡有人忤逆他,故而聲音沈了下來, 帶著幾分教育的語氣:“勿須,寒生前怕虎,後怕狼也就罷了, 怎麽你也跟著一起畏手畏腳的?”

勿須原本是看不上張無痕的,守著一方天地,不過是只井底之蛙,自負自得, 可他如今落魄,容不得挑三揀四, 這廝語氣不好,也得忍著。

“張宮主,那歐陽劍宗不是普通門派,而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名門正派, 我們劫了一個逍遙劍師已經有所得罪,若是直接將掌門殺死,豈不是要與劍宗公然為敵?!”

勿須難得苦心向一個人解釋,誰知張無痕並不領情, 他甚至覺得可笑:“你是覺得我能力有限,對付不了歐陽劍宗?”

段寒生在一旁煽風點火:“宮主大人威武英勇,果敢決斷,霸氣側漏,想要殺死歐陽宗主,簡直是輕而易舉。”

張無痕很是受用,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到底是被本宮當作親兒子養的,知我者,寒生也。”

勿須:“……”

這個蠢貨!

鐘清墨:“……”

他總算知道剛見面時為何寒生會擺出一張阿諛奉承的嘴臉,原來是張無痕愛聽,他便說得順溜,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習慣。

勿須勸不動張無痕,即將痊愈的內傷,險些被氣得又重新覆發出來,硬喘了兩口氣,才恢覆了一些氣色。

段寒生乘機道:“既然如此,何不現在就回去,把那歐陽宗主給一刀解決了?”

張無痕仰在木椅上,老神在在地問:“那……歐陽宗主現在在何處啊?”

段寒生恭敬道:“昨日,他與人起了沖突,殺了一個店小二,神神秘秘的,手裏還拿著一塊木牌,卻又不死藏著不給我們看,今日一早便出門了。”

勿須長老聞言,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神色一利,問:“那店小二長得什麽模樣?”

段寒生癟了癟嘴,有意形容得含糊:“相貌十分的普通……”

勿須長老急道:“老朽問的是他有多高,胖還是瘦,年紀多大!”

段寒生一一做了回答。

勿須長老反應過來,拍案而起:“不好,他要去東籬島主的住處!”

“別急,只是區區一個歐陽宗主便讓你失了分寸,虧你還是以前虞清門的長老,難怪會被這鐘清墨擺上一套,最後假死才能脫身。”

張無痕暢快淋漓地教訓他一通,朝身後瞥了一眼,道:“冬蟲,夏草,梅花,你們去東籬島島主的住處看上一看,要是碰到歐陽宗主,把他拿下便是。”

“等等——”勿須長老指著那幾個嬌媚柔弱的舞女道:“她們幾個,能頂什麽用?!”

張無痕不滿道:“她們幾個是本宮精心訓練出來的死士,怎麽你覺得三個死士還打不死一個劍宗宗主不成?”

還真是打不過。

段寒生笑了笑,道:“您的舞女哪裏敵得上您,歐陽宗主確實武功超群,不如宮主大人親自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張無痕哪裏敢去?他武功荒廢,加上這幾年無外敵,只有零星幾點內患,只要權力玩的好,整座天岐宮都為他所用,原本精練的肌肉,如今全變成了贅肉,即使那歐陽宗主不怎麽樣,他張無痕,就更不怎麽樣!

“算了算了!膽小怕事!”他埋怨了幾句,便把身邊的幾個舞女遣去了大半,只留著最貼心的一個:“都去吧,不把歐陽宗主的腦袋砍下來,你們也別想活著回來!”

“是。”舞女們低眉順眼地退下了。

段寒生見那幾名舞女離開,心中默默對歐陽劍宗說了一聲抱歉,他那裏畢竟都是一些蝦兵蟹將,不足為懼,移幾位舞女讓他處理,應該不為過吧?

他暗暗使力。

時至今日,他的內力恢覆不少,對付張無痕一人,應該沒什麽大礙。

方才啰裏八嗦一大堆,這會兒倒是忽略了鐘清墨,張無痕先是繞著他轉了一圈,悠悠道:“好久不見啊,文穆錦,不,現在是虞清派掌門,鐘清墨了。”

鐘清墨不言,一雙清亮的眸子瞪著他。

張無痕被瞧得怒火中天,恨不得直接挖去他的眼珠,讓他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掌中帶著勁風,朝著鐘清墨眼睛摳去——

“且慢。”段寒生動作極快,用玉扇擋住了他手中的劍。

“寒生?”張無痕不悅道:“你這是何意啊?想叛變不成?”

段寒生皮笑肉不笑:“這等惡人,您傷了他,那是汙染了您的眼睛,還不如讓在下來,圖個幹凈利索。”

“哦?”張無痕覺得有趣:“你一個如此畏手畏腳的人,怎的這會兒如此大膽了?”

段寒生道:“他忤逆宮主,罪不可赦!”

勿須長老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朗聲道:“張宮主,莫要突生事端!”

“這如何算是事端?”張無痕先是大笑,後又嫌他勿須吵鬧,更本不想理會,只是對段寒生道:“你們先前關系這般的好,現今兵刃相見,這場好戲,本宮不得不看!”

段寒生接過他遞來的劍,與鐘清墨對視,時間仿佛過了很久,他終於慢慢持起劍,一個反身,便朝著張無痕刺去!

勿須長老意識到了什麽,但事情發生的突然,只來得及起身,大喊道:“張宮主!”

他身後的舞女拔出明月劍,朝著段寒生攻去,鐘清墨哪裏容得下她得逞,綁著他手的繩結其實是個活結,只要揪著邊角一拉,就能盡數解開。

鐘清墨踢中那舞女的腹部,乘其不備搶過明月劍,等她爬起再次襲來,手起刀落,捅進了她的腹部。

“宮主……大人……”

舞女噴出了一口鮮血,緩緩倒在了地上。

張無痕低頭,看著那已然刺入胸膛的利劍,不敢置信道:“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一向膽小如鼠,唯唯諾諾,本宮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

段寒生輕笑,滲著淡淡冷意:“強而示若,才是在下的生存本則啊,張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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