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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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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定主意, 分成兩波人,一波去見張無痕,另一波,則是去東籬島島主的住處一探究竟。

鐘清墨處理屍體花費了很多時間,回來時已經是三更的天了。

段寒生已經趴在在床榻上睡著了。

鐘清墨又洗了個澡,才輕手輕腳地回來,把人搬上床去。

他一寸一寸地摸著懷裏人的臉, 喃喃道:“若是此次成功,你便沒了心事,還會乖乖跟本座回虞清門嗎?”

段寒生的睫毛顫了顫, 閉著眼睛答道:“你若同意再不耍什麽小花招的話,可以考慮。”

鐘清墨先是一楞,後又大喜,抱著他道:“寒生, 你還沒有睡著?”

段寒生側著頭,昏昏欲睡:“只是睡眠淺, 被你吵醒罷了。”

“那便不吵你了。”鐘清墨跟著一道躺下,明日見那張無痕,是存了將他殺死的心去的,必然要養精蓄銳, 以免到時候暈暈乎乎,連劍都拿不穩。

“恩……”段寒生淡淡地應了聲,呼吸漸漸平穩了起來。

次日早晨。

段寒生睜開眼睛,順手摸了摸旁邊, 還留有餘溫,猛地坐起,剛巧見鐘清墨推門,不由暗松一口氣。

“我還道你獨自一人前去了。”

鐘清墨道:“本座要是獨自赴約,如何給自己捆綁?”

說得也有道理。

段寒生下床,將他端來的粥一飲而盡,又特地尋來了一根結實的粗繩,說道:“你坐下。”

他給鐘清墨前前後後綁了好幾圈,然後認真打了一個漂亮的結,滿意地在原地欣賞了好一會。

……這捆得也太嚴實了些。

鐘清墨差點要以為段寒生真跟他有仇了。

段寒生心情好,臉上也帶著笑:“歐陽宗主出發了嗎?”

“恩。”鐘清墨的眼珠隨著段寒生的移動跟著一起打轉:“他和繆小易一起去了,客棧裏留著上官離和秦隱,秦隱武功低微,一個人住著不安全。”

他說著說著,又有些不開心:“這秦隱怎麽跟你關系這般好?是不是對你有所企圖?”

“你在想些什麽?”段寒生乘著鐘清墨的雙手不能動彈,點了點他的額頭:“秦隱這麽小,人又單純,我若不護著他,他早就被張無痕的寶貝兒子,張涼折磨死了。”

鐘清墨對張涼沒什麽印象了,只是隱隱約約記得兒時的他,是個小胖墩,武功平平,中庸之才罷了,於是嗤笑道:“以前他唯唯諾諾,像只老鼠似的,如今也會欺負人來了?”

段寒生抿唇道:“張無痕心狠手辣,又慣著他,宮裏誰敢忤逆他?”

他這番話一說,倒讓鐘清墨覺得好奇:“那如今張無痕的功夫如何?”

段寒生尋思道:“不怎麽樣,整日忙著整頓宮中人,覺得誰都想要害他,哪裏有時間穩固武功?比起他鼎盛時期,可差遠了,不過他身邊養著一群舞女,從小受接受嚴格試煉,為他賣命殺人,無所不作。”

鐘清墨瞇了瞇眼:“他若將她們帶在身邊,加上勿須長老,恐怕不好對付,不過本座已傳信回去,請劉長老率領門人一道入島討伐昔日罪人勿須,也好將此事畫上句號。”

段寒生見他被綁著還那般神氣,不禁覺得好笑,面上又不敢顯,順著他道:“可有請其他江湖豪傑?”

鐘清墨嘆道:“自然沒有,這裏是天岐宮的地盤,很容易將你是前任宮主之子的秘密洩漏出去,虞清門裏人倒還好,若是其他門人,特別是早前存怨的,恐怕會拿你洩憤。”

段寒生笑著調侃道:“還是掌門大人想得周全。”

鐘清墨看著他,嘴臉自然而然地跟著一起微勾,露出一抹淡淡的輕笑。

東籬客棧在島中西北方向,段寒生牽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在街頭,太過引人矚目,導致時不時地有人往他這裏看去。

越是離著西北方向近,越是覺得這周圍的人各個氣息雄厚,步伐穩健,武功不一般。

段寒生壓低聲音,偷偷道:“雙拳難敵四手,即使我們在那客棧中殺了張無痕,也難保能活著出來。”

鐘清墨目光輕掃周圍,回道:“再過幾個時辰,劉長老便會帶人上島,再此之前,只能盡力拖延時間。”

他們還不到晌午,就到了這東籬客棧,裏面空無一人,連掌櫃和小二都沒了蹤跡。

還不見張無痕等人過來,段寒生牽著鐘清墨,像牽小狗一般,順道拿了一張凳子給他坐著。

“這凳子放了幾年,上面布滿灰塵,你居然還讓本座坐下。”

段寒生想了想,這一路終究還是他占了不少的便宜,便去客棧的廚子間,拿了一塊不知放了多久的抹布,粗粗擦了一下,說道:“坐。”

鐘清墨知道他在伺機報覆之前的冷言冷語,識破身份後的半騙半哄,為了讓事情一切塵埃落定後跟著一起回虞清門,咬了咬呀,坐了上去。

又見段寒生眉眼彎彎,不由抱怨道:“你莫不是故意看本座笑話。”

“掌門大人若在我剛進虞清門時,表現得和善一些,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般下場。”

下場就是坐臟凳子,繩子綁得死緊。

鐘清墨輕哼:“你一直隱瞞身份,本座還有讀心術不成?一下就能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巧言令色之徒,而是寒生。”

段寒生想想也是,只是鐘清墨對他前後差距頗大,如同換了個人似的,他完全也不知這位兒時玩伴竟對他有意,嘴上卻沒服軟:“以後可莫要再耍手段欺騙我了。”

鐘清墨心想,寒生肯答應同他回去,自然不會再耍那些小手段了,便眼睛亮晶晶地說道:“本座知道了。”

他話音剛落,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皺了皺眉。

不遠處出來沙子飛舞的風聲,這聲音帶著衣袖甩動的“啪啪”,一聽便是知道有人來了。

段寒生也有所察覺,高聲問道:“可是張宮主大駕光臨?”

客棧的窗被一道勁風撞開,一眼望去,一道盛世奇景映入眼瞼。

——四位白衣持劍舞女騰空而起,肩扛著鏤空的華貴轎子,從空中飛來,那轎中之人,正是許久不見的張無痕!

他們落地時,起了一層一層的塵埃,段寒生又往其身後瞥了瞥,竟然還有一轎,轎上正是勿須長老!

勿須長老面色紅潤,看得出來,他在出逃的幾天裏,恢覆得很好,實在難以想象,一個活生生在他們面前自刎之人,在順利逃脫之後,不足一周,便能恢覆如初!

這大約都是在莫陽縣,將縣中習武之人內力吸走的緣故,不過此番舉動,雖能有極快的效果覆原,但到底是些旁門左道的辦法,既能快速見效,也能不慎反噬。

段寒生像換了張臉,面帶恭敬,朝著張無痕拱了拱手:“張宮主。”

張無痕上下打量他,隨後露出自得的笑容:“寒生啊,叔叔本意是讓你殺了鐘清墨,但是勿須長老咽不下那口氣,於是幹脆讓你把他帶回來,這樣親自下手,倒也能安心不少。”

段寒生又看向勿須長老。

勿須背著手,警惕地打量他,他不像張無痕,常年低頭哈腰,恭敬如斯的態度使得他對段寒生的戒備心降到最低,他親眼目睹鐘清墨對這人維護有加,不似有假。

張無痕卻自信滿滿地說,這小子懦弱又怕死,也有把柄在他手上,不可能叛變,讓他放寬心就好。

“宮主。”段寒生看向那幾個舞女,心中盤算著如何將她們從張無痕身邊支走:“鐘清墨已經帶到,歐陽宗主讓我帶一句話給您。”

張無痕擺了擺手,他在天岐宮當土皇帝當慣了,一葉障目,誰都不放在眼裏,以為名震江湖的逍遙劍師被輕而易舉地活捉,鐘清墨又能被段寒生綁著過來,武功自然稀松得很,那歐陽宗主也不足為懼。

“本宮知道,他想要與本宮換逍遙劍師。”張無痕嘲諷一笑:“可是寒生啊,你知道嗎,一樣東西,只能換一樣,鐘清墨的人頭,換的是你體內解藥,若是用來換逍遙劍師,恐怕只能二選一了。”

段寒生明知故問:“什麽意思?”

張無痕勾著嘴角,笑他蠢笨,這點意思都不曉得自己理會:“本宮是說,你只能就一人,你是選擇你的生死,還是其他門派,僅有一面之緣之人的生死?”

段寒生恭敬道:“自然是自己的,只是……”

“只是什麽?”

勿須長老看他不慌不忙,拖拖拉拉,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轉身對張無痕道:“跟他廢話什麽?直接將那鐘清墨一刀了斷了,方能解老朽心頭之恨!”

“誒——聽他說——”張無痕很是自信,他悠悠道:“勿須兄千萬別急,這本就是我們天岐宮的地盤,那群名門正派,個個都是蠢的,十幾年來,口聲聲地要殺我們,但有踏足過此地過嗎?還不是被本宮耍的團團轉。”

段寒生偷偷擡眸看他一眼,露出恐慌裝:“可是歐陽宗主就在島中,之前因為答應幫他尋回逍遙劍師,才願意幫助我,齊心協力,一起將這鐘清墨綁了,現在出爾反爾,恐怕不好吧……”

張無痕聞言,不禁大笑:“寒生啊寒生,你好歹也是前任宮主段凜的兒子,怎地變得這般膽小如鼠,實在是付不起的劉阿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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