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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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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宗主心頭微震, 敬佩道:“虞清門有離人藥谷的少谷主助一臂之力,外出辦事當真錦上添花。”

順帶心頭後悔自己親自上陣,沒帶幾個徒弟,風頭皆被搶了去,自己寶貝兒子又沒什麽本事,整日只曉得圍著別人轉,太不爭氣!

鐘清墨假意謙遜:“哪裏, 劍宗也是人才濟濟,虞清門不過以量取勝,這人一多, 能做的事自然也就多了。”

用過晚膳,上官離與繆小易便在王府的大門口,扮演了一場濟世救人的好戲。

大街上空曠得很,這有壞處, 也有好處,壞處是不易傳播, 好處是,他們只要將聲音稍稍放大些,便會被人聽見。

繆小易套著一身黑袍,在王府外大聲指責:“王員外!你喪心病狂把我擒來, 如今導致我內力逆運,險些走火入魔,今日不討回公道,我便沖進去, 與你同歸於盡!”

他們商議過,既然街上沒什麽行人,門窗緊閉,頗有關門造車的趨勢,那王員外究竟是否死了,又或者那群打手是否逃之夭夭,他們根本無從知曉,正好借此來將那群輸送內力的受害人引出。

上官離打開大門,揚聲道:“王員外早已不在府中,我乃離人藥谷之人,特地來此調查瘟疫一事,你若有難受之處,不如先進來,讓我診治一番。”

繆小易問道:“當真?莫不是引我進去,殺人滅口吧?”

“你若不信,進來看看不就成了?”

繆小易上前一步,走到門處,探頭張望:“果然人去樓空!”

上官離不想再這般傻乎乎地演戲了,便不耐煩道:“那快進來吧!”

王府大門緩緩關上,對面的幾扇窗,卻隨著關上的大門慢慢打了開來,探出幾顆腦袋,似乎想要知道方才發生各種狀況。

沒過多久,繆小易便從王府走出,又哭又喊,感恩戴德:“多謝恩人救命!多謝恩人救命!”

高聲答謝後,再快步離開,繞了一圈,又從王府的後院,翻墻爬了回來,得意洋洋道:“怎麽樣?我的演技沒有問題吧?”

“確實精湛。”鐘清墨見他滿身的泥,嫌棄地後退一步,冷冷道:“洗澡去吧,明天一早,估計便有人上門了。”

說完,一轉身,臉色驟變,笑盈盈地去扶腰酸腿軟的段寒生:“寒生,我們回屋吧。”

“你先回去。”

他還有些事情還需證實,不便讓鐘清墨跟在身旁。

“為何?”鐘清墨瞇著眼睛,徒生警惕。

段寒生:“……我有些積食,想要坐一會。”

鐘清墨跟著一起坐下,道:“說到撐,本座似乎也有一些,就跟寒生一起吧。”

他若是跟在身邊,疑慮還要如何解開?

段寒生擡眸:“天色晚了,你先回去把藥換上,不然誤了時辰,傷勢又該加重了。”

鐘清墨不悅:“難道寒生不願幫本座換藥?”

段寒生抿了抿唇,將聲音壓低了些:“方才你生龍活虎,哪裏需要在下幫你換藥?”

鐘清墨“哼”了聲,敢問一盤食物擺在眼前,誰會不興奮?氣色變好又怎了?

思及此,他主動在光滑白皙的臉頰上親了親,按了下手裏柔軟的腰肢,暧昧道:“那本座在床上等你。”

段寒生還未反應過來,被親了個正著,正惱怒地要把他推開,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人都已經沒影了,回過神更是胸悶氣短。

他坐了一會,靜靜侯著,待確定鐘清墨真的走了,才撐著打顫的雙腿,挪移著,朝上官離的房間走去。

上官離見他狼狽的模樣,挑眉道:“怎麽?塗了本少主的藥,還是疼痛不成?”

段寒生終究還是不習慣聽他大膽奔放地說那事,搖了搖頭,道:“鐘掌門叫我拿他續命的藥丸。”

上官離不動聲色道:“每日一顆,今日的份已經拿走了,明日再來吧。”

段寒生行動不變,氣勢不減:“在下只是覺得怪異。”

上官離:“如何怪異?”

“那日在樂春客棧,在下親眼見到身中七命短毒素之人的模樣,紅瘡流膿,抓破了皮,還流出不少白沫。”

上官離笑了笑:“說下去。”

段寒生莫名有些緊張,不自覺地摩挲著手指:“今天……下午,在下仔細查看了鐘掌門身上的紅斑,和那日在樂春客棧所見的紅瘡大不相同,何況他氣色極好,根本不像重病瀕死之人。”

唉,這段英俊果然不好騙。

上官離為鐘清墨默哀一把,頷首:“所以你想問什麽?”

“他是不是根本沒中七命短?”

既然段寒生特意支開鐘清墨獨身前來,必是心中已經有了隱隱的答案,再要隱瞞,也沒什麽意思了。

上官離猶豫片刻,細看他篤定的神情,意識到再說無意,最終承認:“沒錯,掌門只是得的普通過敏之癥。”

又見段寒生的臉色,自方才他承認起,就從紅潤到青白,又從青白再到紅潤,似乎很難接受自己被騙,也白白挨了一番□□,便立即補充道:“本少主剛開始醫治,見他身上帶有紅斑,首先想到的就是七命短,也是失誤所致,跟他沒有關系。”

這句話分明就是畫蛇添足。

段寒生氣得捂住胸口,差點沒喘回來。

“他分明是知道了在下身份,故意羞辱——難怪——”

難怪離弦在即,他偏生要在入口處廝磨!

還將他抱起,進出時硬要讓他看清楚了才行。

“原來他根本不想治病——”

“等等,等等。”上官離趕緊補救:“本少主雖然一時糊塗診錯了毛病,但寒毒一事,確實需要你做藥引,他沒有中毒,卻負重傷,此時又是寒冬,這病更是容易覆發,故而這法子用得無錯。”

段寒生聞言,好歹平靜一些,接著一想,又有不對:“他胸膛傷口,看著不深,上藥時也不見血淋,應該是淺傷才是,為何久久不能痊愈?反而越發嚴重?”

上官離本想隨便幾句忽悠過去,秦隱剛巧小跑著趕來,推開門時,口中還道:“我將那水牛角和牡丹皮磨好了,敷上保證流血不止,可鐘掌門為什麽要這種東西呀?”

上官離三步並做兩步,捂住了這禍從口出小家夥的嘴:“他——”

段寒生打斷,聲音漸冷,木然道:“他是故意的。”

心裏早就有所懷疑,只是不敢去問,又不想確定罷了,他未中那七命短,也是沒了生命危險,再好不過了。

下午,他為了確認身上紅斑,還半推半就做了那般的事,段寒生只要回想起來,腦中就不斷閃現出兩人抱在一起,互相埋著的聳動場景,揮之不去。

他推開房門,鐘清墨像小奶狗般趴在床榻上,眸子亮晶晶的:“寒生去哪了?怎地回來得這般晚?”

段寒生道:“去找上官離。”

鐘清墨有所料到,眼神驀地變得黯淡:“你都知道了?”

段寒生點點頭,抱起自己的枕頭,轉身就要走。

鐘清墨心都涼了。

他知道此事,卻想要默默離開,明擺著不願與他再做那夫妻□□,說不定因他的欺騙惱怒萬分,根本不想再與他多言了。

鐘清墨扯住他的袖子,歷聲道:“本座不許。”

那層被耍了的屈辱感再次湧上,段寒生甩手,想要掙脫,可鐘清墨抓得緊,他一個沖動,便運起了內力。

不想這不運還好,一運發現體內內力紊亂,渙散無法聚攏,心中焦急,再要使勁,胸口一疼,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段寒生腳下無力,隱隱約約只聽到焦急呼喚他名字的聲音,然後便失去了意識。

鐘清墨大驚失色,接住他軟倒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不足半柱香的時間,上官離匆匆趕來。

“早說你直接向他坦白就好,偏生要用那苦肉計騙人,這下倒好,直接把人給氣暈了。”

鐘清墨覺得自己無錯,手指眷戀地摸上段寒生的臉頰,又是擔憂又是緊張:“哼,本座若是不借助同情之心使他卸下防備,寒生又怎會同意與本座歡好?”

“過猶不及啊掌門。”

上官離想起自己覺得秦隱可愛,白白嫩嫩像他養的兔子小白,便也威逼利誘地把人家吃抹幹凈了,可人家反應慢,即使被占了便宜還會幫忙數錢呢,段寒生可沒那麽好騙。

“他到底怎麽了?”

上官離沒好氣地把手搭在段寒生的脈搏處,然後卻詭異的沈默了。

鐘清墨急道:“為何不說話?”

良久,上官離才奇道:“這脈相,看著不像是被氣的。”

鐘清墨蹙眉:“此話何意?”

“他為你解寒毒,咳咳,畢竟是那種法子,體內那毒,自然會過給他一些。”上官離解釋道:“不過他體熱,按理進入體內應直接被吞噬了才是,如今脈相,卻像是有另一種毒攪在一起,形成的混亂現象。”

鐘清墨聲音漸大:“他中毒了?!”

上官離被他震了一震,捂著耳朵道:“我說掌門大人,能否先讓本少主把話說完?他只是內力紊亂導致的暈厥,不過半刻,你的心肝寶貝就會醒了。”

鐘清墨瞪著眼,不依不饒道:“那體內劇毒又是怎麽回事?”

上官離癟了癟嘴,心道他還沒說是何種毒呢,這會兒怎地就成劇毒了?

“那你得等他清醒問他本人了,段英俊這般聰敏,還會不知道自己被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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