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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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生搖著扇子嘆道:“他若是十日後希望破滅依舊想要尋死, 我們也無能為力。”

上官離沈思:“這場瘟疫既然是借外力所為,又會是何人作祟,目的又是什麽?”

“縣中必然有人搗鬼。”段寒生催促道:“走吧,我們先去王員外家瞧瞧。”

那男主人說的是東南方向,可太過籠統,段寒生一行,走著走著, 便迷了路。

越是靠近東南的方向,街上越是空空蕩蕩,商鋪店家皆是門窗緊閉, 沒有要做生意的打算。

他們彎彎繞繞轉了幾圈,終於在街尾看到了那宏偉豪華的大院子。

“寒生,你看那裏!是不是寫著王府?”

段寒生瞇著眼打量,那金碧輝煌的牌匾上, 果然刻著個“王”字。

“棺材鋪那幾人說王員外雇了打手,為何外面一人未見, 裏頭也不聞有人傳來聲音?”

遠處的府邸暗流湧動,就像巨大的漩渦,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將他們三人吞噬幹凈。

段寒生拉著門關敲擊兩下, 揚聲問道:“有人在嗎?”

“這種時候,誰還會給你開門?”

上官離提起裙擺,往那木門上一踹,木門先是晃了幾下, 他蓄起內力,又是一腳,大門“啪”地一下,打了開來。

院中石椅上,坐著兩個人,聽聞大門被撞開,迅速轉過頭來:“誰?”

段寒生看清楚那兩人臉孔,喜形於色:“歐陽宗主,繆小易。”

繆小易道:“我們知道你會來,特地在此等候,坐吧,先把莫陽縣的情況捋一捋。”

段寒生看向周圍,蹙眉:“鐘掌門呢?”

繆小易見狀,誇張地嘆氣:“唉!可憐鐘清墨有傷在身,還要連夜趕路,傷口一天一夜沒有換藥了,如今勞累覆發,難以動彈,痛不欲生啊!”

段寒生臉色微變,急道:“那他現在在何處?”

繆小易仰著下巴:“諾,在那屋裏躺著呢。”

“多謝。”段寒生拱了拱手,便往那處房間走去。

歐陽宗主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扶須:“這段英俊不愧是鐘掌門的關門弟子,師徒二人感情深厚,老夫甚是羨慕。”

上官離悠悠道:“宗主這就莫要羨慕了,如此深厚的感情,是要付出代價的。”

歐陽宗主奇道:“什麽代價?”

上官離揉了揉秦隱的小腦袋,笑嘻嘻:“自然是菊花盛開。”

鐘清墨閉著眼睛,方才聽見門“吱呀”打開的聲音,他有些緊張,知道外面那人是誰。

段寒生見他睫毛一顫一顫的,便知道他在假睡,於是在床頭坐下:“莫要再裝,在下都看到你眨眼睛了。”

鐘清墨迅速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問道:“你不生本座的氣了?”

聞言,段寒生想起什麽,臉龐染上了一層紅暈:“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若是要解寒毒,便要做那種事情。”

鐘清墨從被褥中探出手臂,順桿而上,裹著手掌,順道捏了捏段寒生的手心:“恩?哪種事情?”

明知故問!

段寒生惱羞成怒,想要甩開。

鐘清墨的力氣突然變得極大,松開他的手臂,從胳膊的縫隙中穿過,攬著要他的腰強行帶進了自己懷裏。

他的手指探向段寒生脖頸,在面皮和肌膚的交界處輕滑。

這並非普通的撫摸,帶著一絲輕佻暧昧,段寒生握住他亂來的手指,問:“你要幹什麽?”

鐘清墨淡淡喚道:“段寒生。”

段寒生怔住了。

他確認道:“你方才,叫我什麽?”

“段——寒——生——啊——”

鐘清墨乘他楞神,手指微微用力,揪著那張人·皮·面具,將其整張扯了下來。

一張熟悉的,清俊的臉映入眼瞼。

他難得喜形於色,把懷裏人抱得更緊了,嘴裏出口的話,卻陰森森的:“寒生長得這般俊俏,為何還要帶著面皮上虞清門尋本座?”

段寒生原想著進屋給他換藥的,難以想象自己的精心偽裝如此輕而易舉地被識破了,他顫聲道:“你……你如何知道的?”

鐘清墨心情極好,有問必答:“你與王家寨四當家張英冠在天鬥臺比武時,用了那散陰功,本座即刻便有所懷疑,這把玉扇——”

他擡起段寒生拿玉扇的那只手,輕笑道:“明明是秦老爺子做給本座的,可惜本座被張無痕陷害,與這折扇失之交臂,才給的寒生,他一定知道寒生會再與本座相見的。”

“先放開我。”段寒生推了推他,面色難看:“你既知道,又何必戲弄我,你讓我去問上官離治療寒毒方法,也是報覆我沒對你坦誠相待嗎?”

“不要!”鐘清墨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我們以前一起同吃同住同睡,連洗澡都用的是都同一個桶,如今再睡到一處怎麽了?不過是兩人挨得更近些,融得更緊些罷了,有何不妥?”

話一出口,段寒生的臉更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你莫要胡說八道。”

鐘清墨問:“那你來虞清門尋本座,又為何事?”

段寒生怕自己說出口,這不知廉恥的家夥又拿此事來換著做那種事,便閉口不言。

“本座活不了多久了。”

段寒生以為他是開玩笑,扯著腰間上的手臂,輕斥道:“莫要亂開玩笑。”

他那錦衣材質光滑,往外拉時也把袖子給掀了上去。

手臂上是一點一點的紅斑。

段寒生的心臟驟停,像是被活生生潑了一盆冷水。

鐘清墨仿佛不知道他看到了似的,還在道:“你若是不肯醫治本座體內寒毒,本座自然活不了太久。”

段寒生揚聲道:“你身上為何會有紅痕?”

“過敏罷了。”

“你可知道,莫陽縣的瘟疫,剛開始就是全身長紅斑,接著身體潰爛,最後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腐屍?”

“知道。”鐘清墨擡頭,定定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害怕了?”

段寒生沒有回答,他在發抖。

腦中不斷回想起上官離的話,這毒名為七命短,喻意為,中了此毒的人,無人可救,這七天,是給你時間買棺材用的。

“走。”段寒生想要扶他下床。

“做什麽?”鐘清墨不高興動彈,難得寒生被摘下了人·皮·面·具,他還想多看看。

段寒生急道:“讓上官離給你看看。”

鐘清墨不情不願地被扶起,即將下地的時候,突然青筋直爆,整個身體癱軟成泥:“疼。”

段寒生緊張道:“可是毒性發作?”

鐘清墨虛弱道:“傷口疼。”

段寒生沒有辦法,只能任由他睡回床榻,自己回院中請了上官離過來。

上官離本在商議莫陽縣怪事,聞言驚詫:“怎麽可能?七命短雖劇毒,但不會傳染,鐘掌門一日前抵達的莫陽縣,此時瘟疫已經傳開,吃穿飲食應該都會小心謹慎,你是不是搞錯了?”

段寒生頓了頓,道:“他傷口未愈,可能身體虛弱,才被毒氣入侵,中了七命短的毒。”

“七命短不會傳染,這個和身子骨虛有何關系?虛弱也只是容易感冒發燒罷了,哪裏會把不傳染的東西變成傳染的東西?”

上官離解釋地腦殼痛,推開門,發現鐘清墨正用警告地目光惡狠狠的瞪著他。

“……不過這也並非絕對。”上官離扛著冰冷冷威壓回答:“本少主看掌門臉色青灰,似有死狀,體內舊疾未愈,新傷又增,怕是到是寒疾先發,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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