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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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生心急火燎地問道:“那可如何是好?”

上官離與鐘清墨對視一眼, 斟酌著說:“自然是優先醫治寒毒,至於紅斑……本少主先幫忙續命,還需要花些時間,研制解藥。”

鐘清墨對他的回答很是滿意,收了那兇神惡煞的目光,專心趴在床榻上虛弱地哼哼。

段寒生聽到要優先救治寒毒,便有些退縮, 他看著露在被褥外面的那一截白皙手臂,上面點點紅斑,又於心不忍。

“你想不救他也沒什麽。”上官離轉了轉眼珠, 做出一副極為理解的貼心模樣:“畢竟不是每個男子都願意伏在另一男子身下婉轉低吟,怪就怪我們掌門本就被挑斷手筋腳筋,還想再次拿劍,只能承受這寒疾之苦了。”

段寒生隱約聽出他話中含義, 追問道:“什麽意思?”

上官離打了個哈欠,裝模作樣道:“你不知道?他練的是虞清門禁忌功法, 凝功寒術,需要武功被廢,性格堅韌,又有極大毅力的人才好學習, 練成後強大無比,鮮少有人可與之抵抗,卻常年要經受寒疾之苦,大多數練習此功法的人, 即使練成了凝功寒術,也經受不起病痛發作時整日整夜的折磨,自盡而死。”

怪不得他本該死在天岐山腳下,卻被虞清門原掌門救下。

怪不得他武功被廢,再見時已成為宗主。

段寒生想了很多小時候的事,看著鐘清墨慘白的面孔,最終嘆氣:“好吧。”

鐘清墨把頭埋進被褥,露出得逞的微笑。

上官離挑眉:“你確定?決定了可不能反悔。”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鐘清墨慢慢死去。

段寒生咬牙:“確定。”

“那便好。”

上官離暗暗松了口氣,心中又湧起萬般同情,這小子,平時看著機靈得很,怎地每次鐘清墨蒙騙他都能輕而易舉地上勾?

寒毒雖能使人難受,如千萬小蟲攀爬,啃食身體,卻也沒自己說得那麽嚴重,危及到生命,段寒生要舍身,連續不停歇地醫治一月,他那處必然是要被折騰得紅腫不堪,敏感脆弱。

“我們不可連續在莫陽縣住上一月,一來這縣上古怪,二來,我們此次目的本就是來抓逃亡的勿須長老的,你確定能受得住嗎?”

段寒生沒有真正經歷過那種事,也不知道會疼會痛會發燒,,一定想治好寒毒,於是目光堅定,信誓旦旦道:“在下可以。”

“那便好。”上官離把手伸進懷裏,從中取出一個錦囊藥袋,從中拿出青花色玉瓶:“晚上行房時就塗在那處,不然皮膚幹燥磨破出血,容易受傷。”

段寒生捧著玉瓶,面紅耳赤。

他覺得燙手極了,眼神不自覺地掃向鐘清墨,好在此時鐘清墨迅速端住了表情,那淡淡神色,看著無揶揄戲謔,仿佛真是一句普通治病上藥的告誡罷了,不至於讓他羞惱。

“在下知道了,你可還有其他事?”

怕他再說些羞人羞語,段寒生言語間已帶著幾分趕人的意思了。

“當然。”上官離始終不肯放過他,狡黠一笑:“還有就是你得主動一些,吸得緊些,包得深些,才能將寒氣帶出,不然一日三次怕是不夠。”

段寒生聽得迷迷糊糊,卻也一一記下,一本正經問道:“……緊?”

上官離壞笑:“自然先是用力,然後放輕松。”

段寒生嘴角抽了抽:“你這說法,怎地像生孩子似的?”

上官離見他聽不明白,便覺得沒趣,於是揮了揮手:“今夜就開始吧,鐘掌門的功夫在此行中最為高強,又是虞清門的頂梁柱,既然已做出決定,那應早日治療早日康覆才好了。”

段寒生將上官離送出屋,看著眼前的青花玉瓶,輕輕打開塞頭,聞了聞。

玫瑰花香味。

聞了會,他輕手輕腳地把玉瓶放回衣袖裏。

“你怎地又把面皮戴上了?”鐘清墨乘著手肘,臥在床上,發現方才他出門去叫上官離時,又偷偷把人·皮·面·具戴了回來。

寒生長得那般好看,卻總愛帶著一張討人厭的假臉,讓人好不習慣。

“我若長相突然變化,會引起他人猜疑,也會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鐘清墨把他拉回床上,一起坐著,興沖沖道:“那晚上你幫本座治病時,可要摘下這討人厭的面皮。”

段寒生看著他,這人原本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隱隱的亮光,力氣也不見變小,不禁皺眉:“你精神怎麽時壞時好?”

“呃……”鐘清墨反應迅速,擡了擡眼皮,道:“本座體內兩毒相抵,碰撞後總有一方壓制著另一方,被壓制時倒也不覺得難受,就是碰撞時,忽冷忽熱,疼得厲害。”

段寒生尋思一番,覺得這麽說沒什麽不對,便沒再起疑,碰了碰他的額頭,問道:“還冷嗎?”

“恩,冷。”鐘清墨將身子貼近了些,手悄悄身上胯骨以上肋骨以下的那處軟肉,心想今日晚上便再也不用隔著衣物偷偷摸了,每日三次,寒生可別哭壞了才是。

段寒生見他眼底含笑,不由問道:“你在想什麽?”

“在想——”鐘清墨擡首,望進他眼裏:“以後本座病愈,再無被寒毒侵蝕痛楚的日子。”

那樣寒生還會願意被他抱著嗎?

得想法子讓這一個月的時間過得長些,那樣才好讓寒生徹底喜歡他,變成他的。

段寒生一直對他被扔下天岐山一事心存愧疚:“當時若不是我父親喚你們前去,也不會恰巧撞上他的屍體,也不會落得寒毒入體的下場。”

鐘清墨知道段寒生對原天岐宮宮主有些覆雜,一是自己的父親,理應敬重,懂得感恩,可那位宮主自找便不管他,走火入魔後經常發瘋暴躁無比,後來和他住在一起,見不著他,久而久之,也就沒了感情。

當初張無痕本想全部一道收拾了,以絕後患,可他早就預料到了,便有所動作,提前與秦老爺子把小寒生藏了起來,張無痕爆怒,設計他和母親夜襲囚牢,把母親斬殺,再把他扔下懸崖。

“你若覺得虧欠本座,更要盡心盡力將本座寒毒治好才是。”

鐘清墨高興,他剛當上了掌門,寒生就把自己包成禮物自己送了上來,那些“是否將本座遺忘,是否娶妻生子,又是否還存活在這世上”的疑慮如今可統統打消了。

——除了他那位情郎。

鐘清墨玩著他腰間軟肉,心裏有了計較:“你家中是否真有情郎?”

“你……莫要亂動。”

段寒生尷尬,他發覺自從方才答應治療寒毒,掌門大人的手就不太老實,要是換成以前,男子和男子之間稱兄道弟,勾肩搭背,他不會認為有何不妥。

可今天晚上,做了那種事後,便會不一樣了……

他摸自己的腰,總覺得帶著些輕薄意味。

鐘清墨哪裏會聽話?他咄咄逼人道:“你如實相告,本座才不動。”

“沒有。”段寒生無奈,只得回答:“之前我隨便說說,誰知道你會當真?”

鐘清墨瞇著眼睛,眸中似有懷疑:“可你還買了那催·情藥物。”

段寒生耐心解釋:“那是青雲游子叫在下調查趙家莊滅門一案,為了探聽情報,才去的胭脂鋪,誰知道卻是買青樓迷藥的。”

“那藥瓶呢?”

段寒生順從地拿出,放進他手心裏。

鐘清墨這才相信了,將手臂從腰間上抽走。

反正今日晚上,不管寒生的身子裏頭,還是身子外頭,都能摸個遍,碰個遍,還是莫要太欺負了,省得過猶不及。

兩人暫時解除了“誤會”,才討論起莫陽縣之事。

“我聽縣中人說王員外有一兒子,得了瘟疫,於是廣招打手,特地尋那有些武功內力的江湖人士,抓來為他驅散體內病氣,可到王府,既不見王員外,也不見那些打手,只看見你們三人,這是為何?”

鐘清墨一邊捏著他的手心,一邊回道:“本座也是聽此傳言,才來這裏查找線索,來時王府也是人去樓空,不過……”

段寒生順意問道:“不過什麽?”

“傳言王員外嘴唇上有顆媒婆痣,雙眼皮,臉上有斑,而且諸多,本座剛到時,王員外的屋中,放著幾張已經用過的人·皮面具,其中一張人·皮面具的模樣,與縣中民眾描述的長相一摸一樣。”

段寒生驚道:“莫不是有人偽裝成王員外,故意引起縣中人心惶惶?”

鐘清墨頷首:“本座也是這般想,只是做不到佐證罷了。”

倘若那廣招打手的王員外是個假的,那真王員外又在何處?王府不可能只有他一人,上上下下的仆人又去了哪裏?

王員外的面皮在自己府邸出現,怕是他本人兇多吉少……

段寒生腦中飛快地思索,急轉之間,漸漸有了幾分明朗。

“王員外如果身死,那些個兇徒會不會將屍體統統埋進院中?”

鐘清墨眼睛一亮,手指在他掌心輕輕騷刮了一記:“寒生好生聰敏。”

段寒生微惱:“你——”

“本座怎麽了?”鐘清墨將被子往上攏了攏,清澈的眸子劃過一抹笑意:“快去後院看看,本座先睡會,養足精神,晚上才好讓寒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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