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縱使相逢卻不識。

從妖域前往鳳鳴山，一路上他們走走停停，逛了不少風景勝地，以至於這段路程花了近兩個月。

蕭然在鳳鳴山與張毓道別後，就提著張毓給他收拾的行裝和淵烙寄來的那張受邀函順利進了魔界。通往第一域的入口有三條道，他選了記憶中走過的那條。

趕了半日的路，在接近村口那座有名的橋時，蕭然遠遠就望見橋中央站了兩個人。二人雙手合十，閉著眼睛，不知在祈禱什麽。

風起，紅衣男子墨黑的卷發與雪衣男人銀白的發絲交織糾纏，在夕陽的餘暉下形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蕭然剛踏上橋頭的第一塊青石，紅衣男子就猛地睜開雙眼，冷冽的目光刷地掃向他。霎時，他全身猶如被寒冰凍住那般僵硬地定在了那處。

就在此刻，三兩只鵲鳥歡快的叫聲由遠及近，它們分別飛落紅衣男子和雪衣男人的肩頭，然爾末尾的那只居然停在了蕭然拎著布包的手背上。

在紅衣男子視線掃向蕭然的那刻，他就看清了那兩人的樣貌。這不正是他需要接近的任務對象嗎！他記得紅衣男主叫淵陌，雪衣反派叫青羨。蕭然心想：“現在反派也是我，那我就喊他2號好了。”

淵陌凝眸註視橋頭那熟悉的容貌和清冷的姿態，黑曜石的眸子閃過一抹訝異之色，隨即他眼底冷冽的色彩被希冀取代。他往蕭然站立的那處走去，步履不快似有些緩慢。

蕭然一動不動地站在橋頭，目不轉睛地望著淵陌逐漸靠近他。分明只需片刻就能到達他面前，那個男人楞是走了好幾分鐘，就連中途2號喚那個人的名字，那人都沒有駐足。

淵陌停在蕭然眼前，安靜地凝視了他好一會兒，才擡起手指輕觸上他的眉心。隨後，淵陌的指尖順著蕭然的眉心劃過眉梢，移至他後腦白色綾帶的打結處。

下一秒，白綾從蕭然眼睛上滑落，情況發生得挺突然，他閉眼未及，晚霞的彩光在他眼底一閃即逝。蕭然想：“這景色當真亮眼，可惜我只看到了一瞬。”

蕭然不知道淵陌是怎麽解開綁成死結的白綾，反正他現在是由假盲變成了真盲，幸好刺痛也只是在見到光的那一剎那，失明之後反而沒有感覺了。他眨了眨眼，到處漆黑一片，這看不到東西的感覺真TM難受。

淵陌的手在蕭然臉上來回游移，動作非常輕柔，就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心愛之物。他的嘴角噙著一抹笑，那笑看起來異常苦澀。

蕭然任由那溫熱的手指在他臉上游走，他不拒絕一是他壓根動不了，二是就算能說能動，他也沒法反抗。

很久之後，淵陌好似摸夠了他這張白凈的臉，隨即擡起他圓潤的下頜，眼裏希冀的光芒隱去，幽暗的眸子如水般深沈，他喃喃道：“這眉眼，這神態，與他一般無二。可是，為什麽會沒有他的味道？！”

“夫君，你在說什麽？”2號蕭然剛來到淵陌身後，就聽到這話，他困惑地看著淵陌，不解道：“這人不應該長得像以前的我嗎？夫君你說的他又是誰？”

淵陌聽了2號蕭然的話，當即收回蕭然下頜處的手，他的神態瞬間恢覆如常，之前出現的那些情緒就好像從來沒有過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還未回話，2號蕭然忽然又驚奇道：“他手上竟有一只鵲鳥？”

蕭然雖然看不見，但仍然能感覺到那只鳥在他手背上來回蹦跶，偶爾還會輕啄一下他的指關節。他還挺佩服這只鳥，幾個人圍著它，也不見它被嚇跑。

淵陌眼尾掃過蕭然手背處那只頑皮的鵲鳥，寵溺地對2號蕭然道：“夫人若喜歡，我們把它帶回去，可好？”

2號蕭然淺淺一笑，道：“我確實有些喜歡。不過，還是不要了。”

“既然喜歡，為何又不要？”淵陌攬住他的腰，柔聲問道。

他指著那只還在蕭然手背上跳舞的鵲鳥，道：“我見它很喜歡這個長得與我以前一個模樣的人，所以我不想拆散他們。”

“你讓為夫想想有沒有兩全之法。”淵陌狀似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貼在2號蕭然耳邊，輕聲道：“那我們把他和這鵲鳥一起帶回去，可好？”

蕭然：“......”

他能說這叫‘得來全不費功夫’嗎？

蕭然的計劃就是混進萬魔殿，找機會接近男主，再慢慢培養感情，現今雖說沒達到一步登天，但至少省了他不少事。他想：“既然商量好了，能不能先把我身上的術法解了？跟個木頭人一樣站著不動，真的很累！”

“這辦法好像可以。”2號蕭然想了想，讚同道。

淵陌回眸斜睨蕭然，他冷聲命令道：“帶上你的鵲鳥，隨本尊回萬魔殿。”

話音一落，蕭然就發現他能動了。他頓了頓，想起這個時候應該是要躬身行禮，他馬上鞠躬道：“遵命。”

蕭然的聲音不似反派那具身體的清靈，聽在淵陌耳裏，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他當即收回視線，摟著2號蕭然往村子裏行去。

聽到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蕭然方察覺不對勁。咦？就這樣走了？那他要怎麽辦？

風從他耳邊刮過，掀起他的發絲，在空中飛舞。蕭然獨自站在風中淩亂了一會兒，驟然想起他眼睛上的白綾也不知道掉哪裏去了，這才急忙跪在地上到處摸索那條無歡特制的綾帶。

這時，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裏的人，撿起落在草眾裏的綾帶。他走到蕭然面前，詢問道：“公子，你可是在尋這條白綾？”

蕭然聽到聲音是從他頭頂傳來的，他連忙站起來，回答道：“是的。”

黑袍人把綾帶遞到蕭然手裏，待他接過後，問道：“公子可是有眼疾？”

“我這眼睛就是見不得光，見光就要失明一個月，之後就會覆原。”蕭然邊回答邊將白綾重新綁回眼睛上。

“如此就好。”黑袍人嘆息一聲，繼續道：“我是尊上派來接你之人，公子請隨我走吧！”

蕭然剛失明，不習慣黑暗，他一步步往前試探，約麽走了有三四步，還是撞到了石橋的護欄上。黑袍趕緊扶住他，道：“公子，不如我帶你一程？”

“也好。”蕭然揉著撞疼的胸口,點頭同意。

黑袍帶他去了鎮上的客棧。兩人在這裏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起程趕去第一域的入口。

蕭然從黑袍那裏得知，淵陌和2號昨晚就回了無回城。他們需要在三日之內趕回萬魔殿，因為三日後是2號的生辰。

經過他的計算三日後就是五月十五，依照他的記憶，那天剛好是他在那邊世界出生的日子。

據黑袍述說，每年2號的生辰都辦得很盛大，次次都是四海同慶，八荒來賀的局面，但是男主卻從來沒為那個孩子慶過生辰。

經過兩天一夜的趕路，蕭然在抵達萬魔殿時，已經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黑袍帶著他進了某間院落，告訴他這裏就是他今後的住所，每日會有人按點給他送飯，然後就走了。

之後，蕭然跌跌撞撞地摸進一間房，尋到一張軟榻，脫掉外袍躺到榻上，拉過旁邊的絲被蓋住身體，閉上眼睛沒一會兒，他就沈沈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在摸他的臉，可是他實在太困了，眼睛怎麽也睜不開，身體也軟綿綿地使不上勁，只得由著那人摸。

他想：“摸就摸，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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