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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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域的語氣很平靜, 根本沒有絲毫做了壞事之後的後悔或者說是懺悔,但是宴清歌卻從他平靜的語氣中間察覺到了他帶有隱藏的驕傲,就像是這件事並不是什麽壞事, 只是一件助人為樂、舉手之勞的小事罷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蘇傾域, 蘇傾域這樣的人,太不食人間煙火, 不懂任何的感情, 他只覺得自己是處於正確的位置上, 所有的人都有著既定的軌道, 他的心理上是自己可以主宰一切, 把所有的人都當成物品,對他而言,愛上一個人必定是出於興趣,因為在他眼中的“物品”不能跳脫自己預先設定的軌道,他喜歡上對方,對方就必定要接受,否則就與他的理論相悖。

他不懂怎麽愛人。這可就為難了,若是蘇傾域以後喜歡上自己的話, 那麽他必定是站在強勢的一方。宴清歌不喜歡兩性關系中, 一方強勢一方弱勢, 畢竟她的性格本身就不屬於弱勢的那一方。兩性關系要是想長久, 必定雙方的人格是對等的,否則總會心生怨懟。哪怕是蘇傾域這種只在乎感覺的人,也承受不住。

宴清歌想, 看來自己得想辦法改變蘇傾域的性子。她會好好教教他,如何喜歡一個女人的!

蘇傾域察覺到自己身旁的宴清歌正瞧著自己,於是他停下了腳步,雙手插.在了口袋裏,微微側頭,問道:“害怕了?”

宴清歌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蘇傾域問的是,自己是不是害怕他了。

她對著蘇傾域微笑,趁他不註意之際,雙手直接摟上了他的脖子,腳尖踮起,整個人湊到了蘇傾域的耳邊,輕聲說道:“我從來都不害怕你,阿域。”

蘇傾域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宴清歌卻又飛快的抽身跑了出去,甩開了蘇傾域自己一個人朝著前方路口走去,留下蘇傾域一個人站在原地。而站在原地的蘇傾域看著宴清歌離開的背影,他眼神有些迷茫的伸出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處,這個地方,剛才她的頭發曾經掃過。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迷惘的眼神開始逐漸的褪去,慢慢的變成了深沈的眸色,就好像是有人朝著深潭裏投下了一粒石子,石子掉了進去,沒有一絲的聲音。他跟隨著宴清歌的腳步,走了上去。

另一邊,許旭經過了蘇傾域的提點,立馬開車朝著趙夢家保姆的住處趕過去。前幾天,局子裏給保姆錄口供的時候,保姆說事發之前並沒有見過有陌生人來找死者。那些如果老蘇的推斷沒有錯的話,只能說明是保姆說謊了或者是保姆錯過了。

車在路上行駛了幾十分鐘,來到了保姆的家。許旭在外面隨便找了個地方將車停了,然後從車裏面走下來的時候,站在外面看了看這個姓鐘的保姆的住所。這是一棟覆合式的小單元房,鐘紅也就是趙夢家的保姆,登記的地址是這棟樓502號房。許旭從口袋裏抽了一根煙出來,點燃,抽了一口,然後手指夾住了香煙,走進了覆合式的小單元房裏頭。

樓梯窄小,左右不過能容得下兩個人,沒有電梯,樓梯的地面是水泥隨意抹平的,一側的墻壁上不是有用鉛筆隨意寫的字跡,還有用木炭畫亂七八槽的痕跡,許旭邊向上走,還邊能聽到旁邊傳來的小孩子啼哭的聲音以及父母訓斥的聲音,這樓層的隔音效果並不好。

當他爬到三樓的時候,自己面前立馬一陣風的下來了一個大概20歲左右的青年,青年傳來一件格子外頭,頭發修剪得整整齊齊,臉白白凈凈的,一雙眼睛很有神的看了許旭一眼,可是兩人沒多說話。青年從許旭的旁邊經過,一溜煙的從跑下了樓。

許旭停在三樓將手裏的煙抽剩了個煙蒂,找了個垃圾桶丟了進去,這才接著朝著樓上走去。走到502的時候,他站在外面準備按個門鈴,可是那門鈴竟然還是個壞的。許旭心下無奈,只得敲門,砰砰砰的敲了三聲,裏面這才傳來了女聲:“來了!來了!”

門一打開,鐘紅瞧見門外站著的是許旭,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嘴角僵硬的笑了笑:“許警官,您有事嗎?”

許旭上下打量了鐘紅一眼,她手上還沾著手,似乎正從廚房裏走出來。鐘紅見到許旭正審視著自己,立馬將手在自己的圍裙上隨便的擦弄了兩下。

“不請我進去坐坐?”許旭站在門口問道。

鐘紅似乎這才反應了過來,急忙讓開了個道:“您請進。”

許旭走進了鐘紅的房子,也不做聲,只是眼神在四處打量。

“警、警官,您先坐,我去給您倒杯茶。”鐘紅說罷,就走進了廚房。

許旭見著鐘紅走進了廚房,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隨後他走到了電視機處,放置電視機的小櫃臺上面有一個小相框,裏面是一對母子。

他看了一眼那相片,眼神瞇了瞇。

鐘紅將倒的水遞給了許旭,試探著開口:“警官,這次來,是有什麽事還要問我嗎?”還不待許旭回答,她又立刻開口說道,“我這知道的,可都已經告訴你們了!”

許旭聽罷,反問道:“是嗎?”

鐘紅楞在了原地,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許旭也不在拐彎抹角:“你知道做知情不報是違法的嗎?”

一棍子敲下來,鐘紅已經有些慌了。可是她很快又恢覆了平靜:“我沒說謊啊!你這開口冤枉我啊警官!”

許旭也不再廢話,說道:“死者被害的前幾晚,你曾經目睹死者與他人交流過,可是你卻在警察局裏說沒有。”他邊說邊註意著鐘紅的表情,許旭心下了然,接著說道,“需要我接著說下去嗎?那天,身穿著格子外套的青年,大概20歲,和死者交談……”

話還未說完,鐘紅一下子就立馬出聲否決道:“那不是小亮的錯,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勾引我兒子的!”

她話音一落,嘴唇還在顫抖著,肩膀微微聳動,一低頭就哭了起來:“我來這裏打工,她請了我當保姆,我感激。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勾引我兒子!小亮才20歲啊,她和我一樣大的年紀,可以當小亮的媽了,小亮在大學裏還談了個年輕漂亮的兒媳婦,上次,還帶來見了我……”

許旭看著眼前的人在自己面前哭訴,一低頭,就瞧見了鐘紅冒出的白發。

真是同人不同命,他想,趙夢也是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卻年輕太多了。

“你兒子什麽時候回來?”許旭問道。

鐘紅一聽見這個話,立馬搖頭:“小亮是不會殺人的!我養大的兒子我清楚!”

眼看著她情緒又要崩潰,許旭只得出聲:“我只是讓他回來問他些事,他不一定是兇手。”

鐘紅聽罷,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走進了房間,拿出了一個老年機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才接通了。

“小亮,媽找你有事。”

由於鐘紅手機是擴音,許旭清楚的聽到了電話那頭還傳來了女聲。

“你媽喊你做什麽?我和你一起去吧?”

男聲楞了一會兒,回答道:“不用了,估計是有人找。”

電話掛斷了之後,鐘紅又回到了客廳。這客廳很小,許旭問道:“既然你這麽肯定你兒子是願望的,為什麽還要隱瞞他在死者家的事實呢?”

鐘紅眼神有些飄渺,半晌,她才慢慢回道:“如果讓你們警察知道了,小亮的女朋友就知道了,她肯定會知道小亮和那女人的關系的,小亮的以後、以後就被那女人給毀了!”

許旭聽了,沈默了。

鐘紅眼見著許旭不做聲,她又回到了房間,在進房間的時候,她突然間轉過身,對著許旭開口道:“警官,你們從來都不知道我們這些窮人是怎麽活下去的。”

許旭眉毛擰了起來,不再做聲。

蘇傾域和宴清歌兩人一起回到了屋內,宴清歌索性連自家的門都不打開了,反而直接跟著蘇傾域,朝著他的屋子裏走去。

蘇傾域在打門的時候,問道:“你不回去?”

宴清歌眨了眨眼睛,回道:“這不是和你一起回來了嘛!”

蘇傾域不再多說,打開了門。甫一開門,他還未進去,宴清歌反而還從門裏面溜了進去,一走進去之後,直接橫躺在了沙發上,雙腳翹在一邊,還在不停的擺動的。

蘇傾域將門鑰匙放在一旁,一轉身就瞧見了躺在沙發上的宴清歌。

宴清歌看見蘇傾域正盯著自己,她急忙的伸出了雙手,讓蘇傾域過來將自己拉了起來。蘇傾域覺得自己大概是中邪了,因為他竟然真的做了這麽無聊的舉動,走了過去,將宴清歌拉了起來。

躺在沙發上的宴清歌一被拉了起來,還賴著蘇傾域不放,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可是蘇傾域太怕癢了,被宴清歌這麽一抱,直接壓著宴清歌,兩人一同倒在了沙發上,沙發背被蘇傾域倒下來的力度一推,直接翻了。

——宴清歌和蘇傾域連同沙發一塊都倒在了地上,兩人拆了整個屋子。

而宴清歌躺在地面上,翻了個身,直接滾到了蘇傾域的旁邊,譴責蘇傾域:“你把我摔疼了!”

蘇傾域看著正對著自己的宴清歌,喉嚨不近有些發癢,出聲問道:“那該怎麽辦?”

宴清歌狡黠的笑了一下,伸出了一只手,直接捂住了蘇傾域的眼睛,緊接著蘇傾域直接自己的嘴唇上有一陣觸感,他楞了一下,或許是出於本能,或許是出於心理,他主導了並且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刻,蘇傾域只覺得無比美妙。

曾經在他十三歲的時候,他不懂那些和自己同班,但是18歲成年的男女們,為什麽要熱衷於做這些事?他在書裏面閱讀過,接吻不過是兩人彼此之間唾液的交換,蘇傾域只覺得,很臟。

現在,與他接觸的人,嘴唇軟軟的,性子又很符合他的心意,他有些不想將這個人弄瘋了,就這麽養著她,像是養個寵物,養只貓……看著她偶爾舔舐著自己的嘴唇,讓自己的心情愉悅,讓自己如同看一場死亡案件一樣的興奮……他覺得,這感覺有些好。

蘇傾域清楚的計算了時間,他們吻了一分鐘,他們只吻了一分鐘!

吻了一分鐘,宴清歌就離開了。

宴清歌看著蘇傾域,微笑著伸出了手,在蘇傾域的嘴邊抹了抹。

隨後她開口道:“既然你把我摔疼了,那我也把你吻疼。”

這話一出口,像是個刁蠻的女流氓。可是在蘇傾域的眼裏,只覺得她像是個伸出爪子想嚇嚇自己的貓。

蘇傾域坦誠的回答道:“很舒服。”

“什麽?”宴清歌有些不明白。

蘇傾域又補充完整了這句話:“和你接吻,讓我很舒服。”

察覺到宴清歌的視線不敢看自己,臉上還泛起了紅暈,蘇傾域的眼神有一瞬間閃過促狹的笑意。

可惜,這似有似無的暧昧被宴清歌的下一句話立馬掃得無影無蹤。

宴清歌問道:“我們待會兒吃什麽?”

蘇傾域的心裏湧現了一股難言的情緒,一瞬間恢覆了平淡,心裏頭閃過不滿,可是他沒抓住研究這情緒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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