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許旭坐在鐘紅的家裏, 等著鐘紅的兒子鐘亮回來。鐘亮是跟著鐘紅姓的,鐘紅和自己的丈夫在鐘亮三歲的時候就離婚了,獨自一人從老家來到S市來打拼。為了賺錢供鐘亮念書, 鐘紅便將兒子寄養在自己母親家裏。鐘紅母親家裏人口繁多, 鐘紅的哥哥一大把年紀還指望著母親養活,鐘亮寄養過來之後, 原本生活本就不富裕還要為鐘亮花費錢財, 這大伯自然也是不怎麽待見鐘亮。

但是好在鐘紅每月也會寄錢回去, 這讓鐘亮的生活好過了不少。在鐘紅看來, 自己兒子是個懂事的, 從來不會朝著自己撒嬌調皮搗蛋,學習也是排個前幾,不用她擔心。

直到今年,鐘亮考上了S市的大學,離開了小村,這才和鐘紅住在一起。

許旭坐在了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其實他剛才只是試探,他最開始只是在推測, 鐘紅為什麽要撒謊。直到他上樓的時候, 恰巧見到了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男生, 那男生和鐘紅家裏擺放著照片裏的男生是同一個。許旭推測, 對於鐘紅而言,什麽是她不惜犯法也要維護的呢?恐怕就是她這個兒子。於是,他就詐了一下鐘紅, 鐘紅果然坦白了。

正在許旭出神的時候,門外面傳來了聲音,緊接著是鑰匙插.進了鑰匙孔的聲音,門開了之後,許旭見到了鐘亮。

是他在樓梯見到了青年。

鐘亮眼神沒有多大的差異,見到了許旭很平靜,又似乎是認命的走到了許旭的旁邊,坐了下來。房間裏的鐘紅一聽到外頭有聲響,立馬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見到鐘亮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腿上穿著碩大的褲子,褲子腳紮進了補了一圈的襪子裏頭,拖拉著鞋子,仿佛全身無力,朝著鐘亮走了過去。

鐘亮沒有起身,只是擡起了眼睛,看了一眼鐘紅,喊了一聲:“媽!”

許旭見此,也不再廢話,直接問道:“九月十五日那天晚上八點,你在哪裏?”

鐘亮楞了一會兒,老老實實回答:“那天晚上,我在趙夢家。”

至於做什麽,自然是不言而喻。

許旭拿起了口袋裏的煙,又點開了:“你們事前喝過水嗎?”

鐘亮擺了擺頭:“沒有。”

“記得這麽清楚?”許旭不信。

“她說她不希望中途上廁所。”

許旭詭異的沈默了,隨後將嘴巴裏包著的煙霧吐了出去,鐘亮急忙的咳嗽了兩聲。

“對煙過敏?”

鐘亮搖了搖頭:“不是。只是很長時間沒聞到煙味兒,一時之間適應不了。”

許旭想到了趙夢梳妝臺上放著的一堆煙,問道:“趙夢不抽煙?”

沒想到許旭會問這個問題,鐘亮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她不吸。她說對煙過敏。”

許旭聽到鐘亮的回答,腦子裏仿佛有個巨大的線團,他皺了皺眉,想努力的拽出這線頭。

“你和趙夢認識多長時間了?”

“一年。”鐘亮補充道,“從我去年到這裏上大學開始。”說到了這裏,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再搭話。

“在此期間有沒有見過別人來找趙夢?”

這回沒輪到鐘亮說話,倒是鐘紅迫不及待的想幫鐘亮洗刷了冤情,開口了:“我在趙夢家幹了好幾年,沒見過有什麽陌生人來。”

許旭一聽到這話,就擡眼看了一眼鐘紅,眼睛裏閃過一絲懷疑,可是他很好的收斂了。倒是一旁的鐘亮急忙的接過了話題:“我和趙夢的關系很簡單。去年,我來S市,我媽沒時間來接我,讓我自己過來。然後給了我一個地址,那天我來到了這裏,可是人生地不熟,就想著去我媽工作的地方找她。”

“我站在別墅外面,其實心裏有些羨慕的。”鐘亮頓了頓,接著說道,“警官,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房子。我們那個地方,能看到的……”他用手比了比高度,“就是這麽高的,用土磚搭成的房子。我站在外面按了按門鈴,裏面有人開門了。我記得那一天,她剛洗完澡,披了一件浴袍就走了出來。然後把我帶了進去。”

許旭點頭,表示了解:“行了,我了解到這裏就可以了,以後再有問題,我會聯系你們的。”

鐘紅急忙的站了起來,準備送許旭出去。豈料許旭一個起身,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對著鐘紅說道:“不好意思,你看我這一上午沒上過廁所,能不能借用一下衛生間?”

鐘紅不好拒絕,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許旭順著鐘紅指的方向走進了衛生間。衛生間的布局很簡單,一個排便池,然後洗手臺,加上淋浴器。

許旭在兜裏摸出來了一個類似於紐扣的竊.聽器,拿起了排便池旁邊裝垃圾的紙簍,將竊聽器粘附在了紙簍的底部。做完這一切,他扭動了放水的開關,將廁所沖了一下,然後放水洗了個手。

再出來的時候,他的神色又恢覆得有些吊兒郎當的樣子,對著鐘紅微笑道謝,許旭出去之前 ,四處看了一眼鐘紅的屋子內布局,不再多言。

倒是鐘亮盯著許旭,直到看到許旭的徹底離開了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許旭皺著眉頭下了樓梯,鐘紅和鐘亮絕對有事瞞著自己,不可能像是鐘亮說的那麽簡單。可是如果人真的不是鐘亮殺的,鐘紅一開始是為了保全自己兒子的聲譽才瞞著不向警察坦白的,那麽如今呢?如今已經知道了鐘亮和趙夢的關系,她為什麽還要繼續瞞著?

許旭想不明白。

他看了一眼天色,是時候吃晚飯了。

不如打個電話請老蘇出來吃個飯,算作答謝他?

他心裏這麽想,一打開車門,坐上了車,就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沒響多長時間,就被接起了,對面傳來了蘇傾域聲音。

“有事?”

許旭撓了撓後腦勺:“想著你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不是忙著請你吃飯嗎?”

蘇傾域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忙活的宴清歌,半分不留情面:“不去。”

許旭急忙阻止:“別介啊,這不,也可以把你媳婦兒帶上,咱們三,不對,你們兩個帶上我這個電燈泡一起吃個燭光晚餐啊!”

“明明兩個人就可以吃燭光晚餐,為什麽要帶上你?多一張嘴麽?”

許旭剛準備說完,電話立馬就被掛斷了:“……”

他看著電話,嘆了一口氣,將手機收了進去。看來本來說試探試探老蘇的,這次不行了。

他說罷,就踩動了離合,從鐘紅樓下離開了。

而另一邊,蘇傾域掛了電話之後,就走進了廚房。

他看著宴清歌手裏拿著一把刀,然後對著還在水池裏暢泳的黑魚皺著眉頭的模樣,不自覺的就接過了宴清歌的手裏的刀,然後二話不說,把廚房水池的活塞打開,將水放了個幹。黑魚在水池裏頭直蹦跶,蘇傾域也不急,一只手將宴清歌扯遠了,以防那細微的水花濺到了宴清歌的身上。

隨後伸出雙臂,放到了宴清歌的面前。

宴清歌:“?”

蘇傾域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幫我挽起袖子。”

宴清歌看了他一眼,隨後伸手將蘇傾域的袖子給挽了起來,做完這一切,蘇傾域的就伸手捏住了魚,並沒有將魚拍暈,而是直接用刀在魚的腹部劃開了一條線,輕微的一劃,魚的內臟全部湧了出來。

蘇傾域皺了皺眉:“臟。”

“你為什麽不先將它拍暈?”

蘇傾域將魚的側身倒了過來,又在上面劃了幾刀,隨後用手將魚肉一塊塊的拿了下來擺在盤子裏,那魚瞬間就成了個魚骨架子。

宴清歌見著蘇傾域熟練又美觀的動作,立馬問道:“阿域以前做過飯?”

蘇傾域回頭看著她,回答道:“沒有。”隨後,他又說道,“罰它。”

宴清歌楞了一會兒,沒聽明白蘇傾域的問題,只不過很快,她又想明白了,問道,“剛才沒有講魚拍暈,是為了懲罰它?”

蘇傾域點頭:“它不聽話。沒有聽你的話。”

宴清歌聽了這個解釋,有些苦笑不得。那條魚會乖乖的任由人宰呀!

蘇傾域看著宴清歌的表情,覆問道:“你會喜歡我嗎?”

宴清歌沒想到話題跳躍度這麽大,她一下子沒來得及回答。

蘇傾域卻不待她回答,自顧自的說道:“我昨天將你壓在身下的時候,進了浴室之後,感覺有些不舒服。今天和你接吻的時候,感覺很奇怪,心臟比平時跳得厲害,而且想再進一步。可是,你說要吃晚飯。”

這最後一句話細聽起來,還有些幾分控訴的味道。

宴清歌瞧著蘇傾域的表情,一本正經的模樣,她回答道:“那我要是說不喜歡你呢?”

蘇傾域想了一會兒,回答道:“如果你現在不喜歡我,那我待會兒就再問你一遍吧。”

宴清歌想到蘇傾域之前的話,說道:“可是你之前說過,你永遠不會喜歡我,就像是舌頭永遠舔不到手……”她話還未說話,就瞧見蘇傾域牽住了自己的,然後朝著自己的手肘親了過去。

他的嘴唇涼涼的,可是宴清歌感覺到有些溫熱的東西掃過了一下自己的手肘。

宴清歌剛準備收回來,手就被蘇傾域抓住了,他緩緩說道:“我說的是舌頭不能舔到手肘,可是我並未說是誰的。你看,我的舌頭舔了你的手肘,因此,這句話不成立了。”

宴清歌:“……”

她還未出聲,蘇傾域就將她擁進了自己懷抱裏。他一只手撫摸著宴清歌披在肩膀上的頭發,眼睛裏卻閃過一絲詭譎。

喜歡麽?

什麽是喜歡呢?

他想永永遠遠的看著她,讓她處於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可以和她做親密事,但是又不想徹底的讓自己徹底的屬於她,這算是喜歡麽?

他只覺得自己無意中得到了一個好玩的稀世珍寶,於是費盡心力想珍藏。

這——是喜歡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