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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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電梯那日之後, 宴清歌便沒再和蘇傾域聯系了。她隱隱約約有些擔心,幾天前在電梯內她完全找不到半點和蘇傾域搭話的空隙,蘇傾域整個人都在排斥她。或者說, 是不想和她過多的交流。他仿佛、仿佛缺少正常人的愛、憎恨的情緒。

當時她沒有辦法, 蘇傾域從年齡上看差不多只有30歲,可是30歲在心理學領域有這番學識, 並且他的知識不是I型, 不止局限在某一個領域深挖, 而是T型, 既有某一個縱向領域的知識, 又有橫向的涉獵。若是這樣的話,這人完全可以稱得上為天才了。

她在電梯裏擺明了是找他搭訕,可是蘇傾域卻毫不留情的拒絕了。無計可施,她當時突然間想到一個問題,天才與瘋子總是相對的,比如她,她曾經……也是當過瘋子的人。她在賭,在賭這人內心是不是有個瘋子, 正如當時的她。

知道嗎?

凡是自詡為天才的人, 他們心裏總有個像是狗舌頭一樣的興趣, 總喜歡去“舔舐”那些讓他感興趣的人, 最終吞下肚子裏,看著那人被毀滅。

讓這樣的人註意到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引起他的興趣。所以她在電梯裏自導自演一場人格分裂, 單單是雙重人格肯定沒有什麽新奇的,可是若是一個人格稍稍透露出有反社會人格的傾向,並且曾經以某種殘忍的方法殺掉一些人,那麽這人會不會感興趣呢?

宴清歌不知道,她在賭。

可是如今,這麽幾天蘇傾域根本沒找過自己,是不是標志著自己失敗了?

宴清歌走到冰箱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掉進了喉嚨讓她的思維稍稍有些清晰了些,看來自己得另外想個方法了。

而絲毫不知道自己早就入了套的蘇傾域在這幾天確實沒有閑著,他將死者從冰櫃裏擡了出來,放在了他的解剖臺上,隨後戴上眼鏡、口罩,橡膠手套,手術臺的臺頂有一盞溫燈,只要控制溫度,這盞燈便會放出帶熱的燈,照射在屍體上,幫助屍體進一步解凍。

蘇傾域雙手將屍體的頭顱給稍稍擡起,死者脖頸處出現了一層淡紅色的勒痕,可是這勒痕比一般的繩子橫截面要粗,並且不是呈均勻分布,而死者脖頸上的紅痕深淺不一。

蘇傾域面色冷漠的拿起了一旁擺放得粗細不一的手術刀,一把細長的刀就這麽切割在女人的耳旁,輕輕用力,刀鋒進入了一點,手指向下忖,輕輕一動,那女人的耳朵就這麽被切了下來。

解凍了的耳朵恢覆了彈性,掉落在盤子上蹦了兩下。

蘇傾域將盤子裏的耳朵拿了起來,對著白熾燈的光近距離觀察了起來,耳朵裏依稀可以看得見紅色的血絲,透得發亮。他始終是平淡著一幅表情,情緒不曾起伏過,隨後,蘇傾域似乎是觀察夠了,將耳朵拿了起來,紅色的血沾染在了白色的橡膠手套上,白色的盤子旁邊有一個裝滿了不知名褐色液體的大罐子,蘇傾域拿起了耳朵,將耳朵朝著罐子裏丟了進入,驚起了水花。

“現在到了手指了……”帶著口罩的蘇傾域陳述著一句話,卻沒人知道這句話深層的意思是什麽。

宴清歌這天早上一起床就打開了門,從門口拿進來一疊報紙。

這是原主的一個習慣,每天都必須看紙質媒體,而不是靠某些自媒體平臺來獲取信息。

《京時報》是A國領導集團舉辦的傳媒集團,在如今新媒體環境下,紙媒廣告收入呈現了斷崖式的下跌,不少紙媒集團紛紛轉向新媒體發展,實行媒介融合,開通公共號來維持讀者點擊率。可是唯獨《京時報》這一家紙質傳媒依然能夠保持高發行率,主要是因為其背後的資本以及它已經成為了A國的官方媒體和主流輿論場的領導者。

宴清歌打開了這幾天的報紙,發現都沒什麽新鮮事,無非是宣傳政.府的各項措施。

直到她打開今天的報紙A4版面,發現上面刊登了一則足以讓人們提心吊膽的新聞。

《S市龍城警察局在浮河橋底下發現女屍,女屍身份尚未得到證實》

(京時報記者 xx)日前,龍城警察局警方在巡視浮河橋附近的水險情時,在河灘處發現一具女屍。女屍已經被送去了警察局,刑偵隊將圍繞女屍展開調查……

宴清歌將這篇報道看了三遍,女屍是最近發現的,腳上綁有石頭用來沈河,屍體腐爛的程度很大,辨認不出面容,身份尚未證實。她一直在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接近蘇傾域,她是扮演了雙重人格,可是若是蘇傾域不相信自己那所謂的負面人格,一切都白費了。

所以現在她要做的,就是讓蘇傾域相信,自己的負面人格是真實存在的。她冥冥之中只覺得,蘇傾域心裏一定有個灰色地帶等著她去挖掘。

其實感情是如何產生的?

不就是兩個人依依相惜,深入對方不曾被人了解的腹地,再在裏頭紮根麽?

想到這裏,宴清歌勾起了嘴唇笑了。

夜晚三點之時,月亮掛在了半天空,又彎又細,還有一群光暈,看起來毛毛的,不是怎麽亮。

漆黑的房間內,宴清歌沒有開燈,而是隨意的穿了一雙拖鞋,走了出去,她的目標是對面的門。

宴清歌站在蘇傾域的公寓面前,按了按門鈴,過了好大一會兒,門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緣故,她看著蘇傾域,只覺得心裏有些發毛。蘇傾域打開了房門的一個縫隙,宴清歌透過縫隙,可以看到一盞昏黃的燈光。

“介意我進去麽?”宴清歌站在他的面前,仰起頭微笑的看著蘇傾域。

蘇傾域推了推自己眼鏡,薄唇輕啟:“滾。”

這不是蘇傾域第一次對宴清歌表露出厭惡了。

宴清歌裝作一臉難過的樣子,虛假的情緒讓蘇傾域一眼就看穿了,可是蘇傾域也不點破,他冷眼旁觀著一切,就像是個睿智的大師看著跳梁小醜在自己面前表演,又想看到她出醜的模樣。

“傾域還真是狠心吶,”宴清歌撇了撇嘴,“難道我們不是一類人麽?”

蘇傾域冷漠的看著她的表演,看著她虛偽的表情,毫不留情出口戳破:“人類的行為很具有欺騙性,唯獨情緒欺騙不了他人。”

宴清歌立馬收住了她的傷心,眨了眨眼,問道:“所以呢?”

“傷心/難過/悲哀這些情緒有一個共同點,眼尾會向下垂,嘴巴會不自覺的微微抿起來,因為這裏,”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個地方在發出難過的命令。”頓了頓,蘇傾域又掃了宴清歌一眼,說道,“若是以你這番表演去娛樂圈發展,我可以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名義保證,你會得獎的。”

宴清歌提起了興趣,嘴角微微上揚:“哦?是什麽獎?”

“金掃帚。”

宴清歌微笑:“那你猜猜我剛才在想什麽?”

“我不是蛔蟲。”蘇傾域淡淡說完就準備關門,門剛關上一個縫,宴清歌就將手給伸了進去,若是蘇傾域強制性的關門便會將宴清歌的手給卡在門縫,他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耐煩,手指一放松,宴清歌就溜了進來。

宴清歌一進室內,就察覺到不知從何處散開的涼氣。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這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蘇傾域看著宴清歌站在自己的家裏,他的心裏閃過一絲殺意,可是這冒出來的殺意被他的眼鏡遮擋得太好了,宴清歌背對著他,根本沒發現。

蘇傾域看著宴清歌的腳踩過的地板,他不自覺的皺了皺眉,走到一旁拿起了桌子上的空氣清新劑,對著宴清歌的身後就是一噴。

不是超市裏賣的那種添加劑頗多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更像是自己制作的凈化器,裏頭加了一些不知名的花瓣,用蒸汽把花瓣的味道蒸發出來,很恬淡。

宴清歌回頭一見,笑了,用鼻子空氣中嗅了一圈,微笑道:“可真香啊……”

蘇傾域手指微微伸直,他垂下的白大褂袖子內掉下來了一把刀,剛好置於他的手心。這把刀大小合適,只需要插進人的心臟邊緣處,沿著心臟周圍一攪,攪成一個半徑為4cm的圓形,然後那人的整個心臟,就會被完整無缺的切下來。

對對對,就像是用蘿蔔做一個小雕花,插進刀子,旋轉,砰……死去的蘿蔔肉就全部,掉了一地。

蘇傾域的眼神變得一片漆黑,他朝著宴清歌走了一步,手把刀拿了起來。

剛準備舉起來,像他打算的那麽做,卻突然間聽到那人輕柔的開口,

“可是,再香的味道,也掩蓋不住這房子裏腐爛的屍體味道呀……”

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像是沈浸在香甜的氣味中。

看到這樣的她,蘇傾域勾起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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