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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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蟬已經開始了低語。

姜白拖著行李, 抱著水仙, 下了大巴, 不似南方春日的溫和雨潤, 這個城市已經有了夏意。只是天氣也有幾分陰沈。

呼了口氣,姜白摸起了手機, 收件箱裏面滿滿當當的未讀信息,來源都是一個人。姜白看了一眼, 沒有打開, 把手機放在兜裏, 她拖著行李箱找了家酒店,辦了入住。

五月一日, 是爸爸媽媽的忌日。

所以, 無論人在哪裏,這個日子,總歸是要回來看看的。

把東西放在酒店, 姜白收拾了一下自己,準備出門的時候, 卻發現外面竟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姜白背著單肩包看了一會兒, 斂下眸子, 拿出房卡,轉身又回了房間。

沒有傘。

希望雨能快點停吧。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聽著也很安靜,姜白從行李箱裏面抽一本書翻開,看了看窗臺上擺的好好的水仙,腦海裏, 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個有著漂亮琥珀色眸子的少女。

……既然回來了,那就把應當看的人,都看看吧。

手中的書翻了幾頁,姜白有些看不下去,紙上的鉛字排列下來,她有點看不懂上面的意思了。

不是真的看不懂,只是心思,不在上面罷了。

今天是……四月二十九號。

把書放到一邊,姜白望著窗外下的纏纏綿綿的小雨,細碎的雨珠打在窗上,留下了一道雨痕,然後慢慢的消失殆盡。

今天,是顧老板的生日。

姜白看了半天的雨,終於忍不住摸出了手機,打開了收件箱。

不知道顧老板收到那只可愛的史萊姆,臉上是什麽表情呢。

想到這裏,姜白又忍不住想要笑,那種因為忌日和小雨而有些陰郁的心情也稍微明朗了起來。

應該會很生氣吧。如此不告而別,確實是……有一點過分。

姜白滑到收件箱最底下,從頭打開了未讀。

前面是起床的問候。

然後是遲到的質問。

最後是……

【史萊姆很像你,我很喜歡。】

姜白:“……”

修長的手指頓了頓,姜白面不改色的繼續往下翻。

【托別人送這小妖怪給我,是怕我當面說它醜麽?】

【還有,生日快樂這種話,我果然還是想聽你親口對我說。】

姜白看著這條信息,半晌無言。很久之後,她繼續往下翻。

【小學徒,是我的錯覺嗎。】

【我總覺得,你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

有一點點……喜歡她的。

顧老板一日未見,自戀程度倒是與時俱增。姜白笑了笑,把手機扔一邊,沒再繼續往下翻。

喜歡嗎?

原來,喜歡是可以那麽率性的,想說,就能說的啊。

雨勢漸漸小了。

只是天色也是一片昏黑。姜白看了看天色,把水仙抱到了床頭櫃上,開燈拉上了窗簾。

奔波了一天,也著實是有些累。

早點睡了。

手機忽然又亮起來,姜白側頭一望,是那個人的消息。

【累就早點休息。】

姜白看著上面的方塊字,忽的心情覆雜。

……所以說,顧老板,真的是個很好的姑娘。

姜白看著信息看了很久,然後擡頭看了看床頭的水仙,微微抿起唇。

只可惜,她姜白,註定不會是她的良人啊。

= = =

甜品店。

清脆悅耳的風鈴聲響起來。

“鯉魚呢?”

顧姨進了店,見只有蕭綠一個人在看店,有些驚訝。

“說有事情要做。”蕭綠微微笑,“這不是把您請回來看店了嗎?”

顧姨失笑,“她就是沒什麽耐心吧。”

“也許是這樣。”蕭綠不置可否。

工作日,甜品店的生意不似周末那麽忙碌,顧姨看著店,卻仍在思索。

顧鯉……要忙什麽呢?

其實花眠也沒有忙什麽。

只是收到禮物後,給姜白發了個消息,回了一趟公寓,收拾了一下,便上了大巴。

她當然知道……姜白會去哪裏。

車窗外的飛逝而過,花眠的目光淺淺的。

看到阿白……又能怎麽樣呢。

不好解釋……她為什麽會知道姜白的家鄉在哪裏。

只是,舍不得罷了。

一個月的假期,回個家幹嘛要請那麽久的假。

真過分。

到了地方後,天色已晚,還下雨了。花眠沒有帶傘,隨便找了個報亭避雨。

花眠的眼裏慢慢浮現了一抹綠澤。

阿白的氣息……在哪裏呢。

周圍同樣在躲雨的乘客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但若有妖魔,便可以看到,以暖棕色頭發的少女為中心,無數的藤蔓從她腳底蔓延下去,轉眼間便幾乎覆蓋了整個城市!

同一個城市,在自己的單身公寓裏的辛茶卻驟然睜開了眼睛。

“……又回來了麽。”

女人狹長的眸子望著爬在自己窗外密密麻麻的綠色藤蔓,眼裏慢慢染上了幾分冷色。

“找到了。”

躲雨的少女一聲喃喃,那些人類看不到的藤蔓便在眨眼間化成粉塵,消失殆盡。

阿白……

花眠望著車站不遠處的一家酒店,棕色的眸子中微微有些心疼。

明明是故土,明明是回鄉。

卻如羈旅的客人一樣,無家可歸。

雨慢慢停了。

花眠摸出手機,低頭,給姜白發了條消息。

累了就早點休息吧。她先不去找她了。

只是……阿白回來,是做什麽呢?

周圍躲雨的人見雨停了都走了,花眠想了想,去了姜白住的那家酒店,開了一間在隔壁的房間。

阿白……現在應該是,不太想看見她的吧。

但是她很想見她啊。

花眠躺在床上,想了想,目光微微放空,也不是……沒有辦法。

暖棕色頭發的女孩眼神忽然變得空洞,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的呼吸都平緩了下來。花眠的魂體望著床上沈睡的顧鯉,微微沈吟了一下。

這具身體裏的靈魂……

只是暫時離開,應該沒有關系。

魂體的花眠眉如遠黛,有一張漂亮的瓜子臉,粉唇紅嫩,墨色的長發懶懶的紮成一束,一雙帶著一點綠澤的黑眼,身上淺綠色的長袍在腰間輕輕一束,纖腰柔軟,不盈一握。

花眠飄到鏡子前,什麽也看不見。

微微嘆口氣,花眠穿過了墻壁,直接來到了隔壁姜白的房間。

姜白閉著眼睛,雖然睡的很沈,卻蹙著眉頭,像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好好休息吧。”

花眠把手放在姜白的額頭上,輕聲道,聲音優雅而溫柔。

“我陪著你,你便不是一個人。”

似乎是聽到了花眠的話,黑發少女緊緊蹙起的眉頭在她透明的手下,慢慢舒展開來。

“阿白,做個好夢。”

花眠聽見自己喃喃。

……要是能夢到她,就更好了。

姜白沒有夢到花眠。

她夢到了死去的母親。

那些,朦朧的,遠去的,快樂的日子。

然後是血色與絕望。

滾滾而來的泥石流,母親額頭上的血,失去聲息的父親。

在車裏,絕望哭泣的,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她。

——“我陪著你,你便不是一個人。”

誰……是誰在說話?

好溫柔的……聲音。

在車裏哭泣的小姜白楞楞的往窗外看,恍惚間,一片空茫的白。

可是……她真的,只是一個人啊。

姜白忽然睜開了眼睛,微微喘息,心怦怦跳的厲害。

……怎麽回事,那種感覺。

酒店的房間一片昏暗,姜白摸了摸胸口,緩了口氣,下床拉開了窗簾。

明媚的陽光一下子照進來,驅散了房間的昏暗,姜白的眼睛一時間有點適應不了這樣的強光,下意識的瞇了瞇眼睛。看了看時間,上午九點了。

什麽夢,她竟然睡過頭了。

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姜白收拾了一下,退了房間。

花眠一直在她身邊飄著,看著姜白單手背著包,抱著水仙花,一本正經的退了房,然後去了汽車站,上了去鄉下的大巴。

花眠微微睜大了眼睛。

……阿白,這是要,回鄉麽?

仔細想了想,花眠又恍然,是了……確實,是要回鄉的吧。

泥石流多發的山道已經修成了寬敞的公路後幾乎沒有再發生意外事故,姜白一路都沒有看窗外,只是抱著水仙花發呆。

花眠飄在她身邊,很想抱抱這樣的姜白。

下了車,姜白抱著水仙花,輕車熟路,記憶裏塵土飛揚的泥濘小路已經簡單的修成了石子路,踩上去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總是滿腳泥濘,只是順著這樣的石子路,看到自己老家朱紅木門上兩條白色的叉,一時間,姜白發現自己洋溢起了滿心的苦楚和委屈,竟是無人訴說。

……是啊,不僅是爸爸媽媽,她的爺爺奶奶,也已經不在了。

姜白站在門前,抱著水仙,這才像是忽然反應過來。

她真的是,孤家寡人,孑然一身的。

花眠望著在紅漆門前,望著封條發呆的,臉色蒼白,滿眼荒涼的黑發少女,一時間竟是心疼的要命。

……別這樣啊,阿白。

你看看我……

你還有我啊。

= = = =

酒店。

“……嘶。”

暖棕色頭發的少女醒過來,只覺得頭痛的要命。她有些迷茫的望著周圍,隨後,蹙起了眉頭。

……她不是和她那群狐朋狗友打牌來著麽?

這裏是……酒店?

有些頭疼的下了床,顧鯉揉著太陽穴,難道是那群狐朋狗友不想送她回家,幹脆把她扔到酒店了?

找到房卡,顧鯉拉開了門。

“睡得香嗎,漂亮的小姐。”

望著門外的陌生女人,顧鯉蹙起了眉,聲音冷冽,“你是?”

“我叫辛茶。”女人微微勾起唇角,慢條斯理,“有些事情,我想,小姐應該會非常感興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手凍了。

萬惡的冬天。_(:з)∠)_

小天使們註意保暖哦。

還有科目二的補考費加模擬費真雞兒貴(窒息

再掛我就去自掛東南枝

☆、年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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