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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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椿對顧念說,和程思私奔的顧悅行蹤已經被他們發現,並轉述了薛懷瑾的問話。

“公子讓小的問問姑娘,這事怎麽處理?”

這又是另外一個驚喜。

顧念想了一會兒,道:“二妹妹好不容易和心上人在一起,就讓他們多待幾天吧。”

等到生米煮成熟飯,等到事情再也壓不住了,到時候再回來,豈不是很熱鬧?

顧念幾乎忍不住想看那時候陳氏的表情了。

她笑得見眉不見眼,“我會親自去找懷瑾公子道謝的。”

盛椿說了半天,等的無非也就是這麽一句。此時聽見顧念終於松了口,不免帶出幾分歡喜來,“好嘞,小的這就找公子稟明。”

說罷,便告辭走了。

與這院子的喜氣洋洋不同,顧府的正院卻是一派愁雲慘霧。陳氏自從發現女兒不見之後便再也無法合眼,如今已經有十幾個時辰。

她熬得雙眼通紅,神色中卻帶了一種奇異的淩厲,指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婆子道:“我讓你們看著二姑娘,你們是怎麽做的?”

方才顧遠宏回來,已經同她說了自己的懷疑,有可能顧悅是和程思私奔了。

那麽這事就有些奇怪了。

兩個人一個在顧府,一個在程府,是怎麽聯絡的?最開始是誰的主意?

這都值得好好琢磨。

而提前幾天就被陳氏派到顧悅身邊的兩個婆子,就是首當其沖被盤問的人。

婆子面面相覷,只是磕頭求饒。

陳氏冷笑,“你們總該知道些什麽吧?二姑娘這些天有沒有背著我悄悄出門?”

其中一個婆子見瞞不下去了,便道:“夫人饒命!那日二姑娘曾經出府一回。”

“我不是同你們說過,不能讓她出去嗎!”陳氏氣得臉色發白。

婆子訥訥不能言,半晌才道:“那日我們兩人都吃了酒……”

果然如此!

陳氏就知道,這兩個婆子必然是有疏忽的。她又是後悔又是著急,拍案而起,讓人把兩個婆子拉出去。

“給我狠狠地打,打四十大板,找個人牙子賣了!”

兩個婆子痛苦哀求,陳氏眉梢都不曾動一下。

隨後,又叫來顧悅的貼身丫鬟。若是兩個婆子和這件事未必有直接牽連,那麽這丫鬟是逃都逃不過的了。

陳氏只是用納鞋底的針紮了她嘴幾下,丫鬟便全都招了。

顧悅是怎麽主動去的程府,程思是怎麽托人送信來,兩人是怎麽約好在某處碰頭。

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陳氏。

陳氏也沒有廢話,直接讓人把小丫鬟拉下去,賣去了下等窯子。

但是,她的怒氣顯然還沒有發洩完。坐了馬車便去了程府。

在她看來,自己的女兒顧悅向來是個聽話的孩子,這回居然敢同人私奔,自然是受到了程思的蠱惑。

那麽程思的母親顧貞賢就不能置身事外了,必須要對這件事負責。

她這一去,就去了多半天,到了傍晚才回府。那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也不知道陳氏在程府遭遇了什麽,反正回府後就躲著人走。

到了晚間,阿巧伺候顧念的時候,捂著嘴笑得開懷,“夫人的臉都破了,姑奶奶可真是個狠人!”

顧念拈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半晌道:“那兩個人都是夠狠!”

大概在陳氏和顧貞賢的心裏,除了自己的孩子和夫君,就沒有什麽人值得他們付出感情的。

比如前世,她被送到寧王府,兩人就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的。

陳氏甚至還假惺惺地說:“大姑娘以後就是寧王的女人了,真真是一步登天呢。”

那冷嘲熱諷、幸災樂禍的樣子,顧念至今都無法忘懷。

但是今生,恐怕她就沒有那個機會了。

接連過了好幾天,顧悅和程思一直都沒有被找到。

顧念也不禁佩服起兩人來,到底是藏在哪裏了,居然合顧府和程府之力都找不到。

不過,這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瞬間就被她拋諸腦後。

畢竟顧悅和程思之間的事情和她也沒有什麽關系,已根本不值得讓顧念費心去想。

而薛懷瑾在等了幾天之後,終於支持不住,自己主動來了顧府。

這尊大神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出現,今天突然前來,門子倒還有些疑惑,但是他知道此人和府中大姑娘關系向來不錯,也沒有攔著。

於是薛懷瑾就大搖大擺的進了府邸。這都讓姑顧念十分驚詫:什麽時候他和府裏門子都這麽熟了!

薛懷瑾坐在椅子上,十分自來熟的模樣,一邊拿起旁邊的桌子上的茶來喝,一面道:“也不知道是誰答應要當面致謝的,如今影子也不見一個。”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話語裏居然有一絲哀怨。

顧念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免又瞧了瞧他。果然後者黑眸沈沈,顯然是不大高興。

顧念有些心虛,呵呵幹笑兩聲,道:“這些日子忙忘了。”

薛懷瑾看她一眼,小姑娘容色明艷,一臉的鄭重其事。

饒是薛懷瑾素來知道顧念善於偽裝,此時也不免有些佩服,“你說起瞎話來,可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知道為什麽,他話中頗有些嘲諷之意。

顧念自然是聽出來了,她有些疑惑地看著薛懷瑾,“你心情不好?”

薛懷瑾只覺得一腔熱情都潑在了冷水上,可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等待又不好明說,倒是把自己給憋得郁郁。

半晌,他才道:“顧念,你真是有些遲鈍。”

顧念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麽又扯起這個來?更何況,若是前世的她算是遲鈍,今生她自覺是聰明伶俐的。畢竟不能白白多活十幾年。

也不知道這人今天是怎麽了,進門來就沒有好氣。

顧念心裏暗暗腹誹:找靠山之路只是太過艱難。

一面陪著笑臉,讓阿巧去廚房要了些新做的點心來,一一擺放在薛懷瑾身邊的桌子上,又親自拿了一塊放在他手中,低聲道:“懷瑾公子不如嘗嘗這個?比桃花酥要甜一些,不過也別有風味。”

薛懷瑾要的不過就是顧念的一個態度,此時見對方笑語晏晏,心裏就軟了,接過點心來嘗了一口,“尚可。”

雖然依舊惜字如金,但到底嘴角向上翹了翹。

盛椿看得分明,不由得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恐怕自家公子以後都會被顧姑娘吃的死死的,是別想再翻身了。

顧念見薛懷瑾心情好了些,便朝後退了一步,認認真真地行禮,道:“多謝懷瑾公子幫忙,大恩不言謝,以後我自會報答。”

這話顧念說得十分真誠,而且她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薛懷瑾從寧王眼皮子底下把她救走,還幫助她懲治了陳掌櫃,前幾天又派盛椿給她送來銀票,實在是貼心得很。

只是現在她無錢無勢,也想不出來報答他的方法,只能留待以後了。

哪裏知道,偏偏就有人打蛇隨棍上,薛懷瑾道:“我向來不愛等待,不如你即刻就報答我吧。”

啊?

顧念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旁伺候的阿巧已經翻了個白眼,瞪向了盛椿。後者真是冤枉啊,心道:我主子這樣不上道,請問和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不願意?”薛懷瑾一挑眉,眼看著臉色又要沈下來。

顧念連忙搖頭,“不是,我願意的。”

“懷瑾公子想要什麽樣的報答?”

顧念也豁出去了,反正錢她是沒有多少的。如果對方要什麽東西,大不了把前些日子他送來的銀票全部花了。

反正,錢財乃身外之物,和懷瑾公子保持一種長期餓聯系才是最重要的。

薛懷瑾似乎有些為難,深邃的眼神在顧念身上打量了片刻,慢慢地道:“三日後是我生辰,不如你陪我過吧。”

“只當是報答。”

顧念想了想,陪他過生辰應該花不了多少銀錢,只需要多花些心思罷了,便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薛懷瑾這才滿意了,站起身來道:“如此,那日早晨我來接你。”

顧念點了點頭。

薛懷瑾便帶了盛椿離開顧府。

大概是他心裏頗有些春風得意,於是便對周遭的環境疏於防範,竟然沒有發現在顧府的門口有一個人行動鬼祟。

那人見薛懷瑾從顧府出來,眼珠轉了轉,便一溜煙地從小道跑了,穿過幾條街,最後停在一處府邸門前。

府邸金壁煌煌,建得頗為有氣勢。整個京都成來看,倒只有皇宮可以與之相比了。

門頭上一塊黑色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寧王府。

此人進了門,直接去了後宅,進了其中一件房舍。

寧王左擁右抱,好不愜意,見他進來,懶洋洋問了一句,“有眉目了?”

那人點了點,“正如王爺所料,薛懷瑾和顧念關系非同一般。方才屬下還親眼看見他從顧府出來,神色頗為輕松自得。”

寧王陰冷一笑,“看來,顧念應就是那日踢我的人。”

他派人跟蹤薛懷瑾好些日子,發現後者還真是如傳聞一般不近女色,唯一和他有聯系的女子,就只有顧念一個人。

所以,那日在薛懷瑾馬車裏的女子,十有八九就是顧念。

這兩個人,一個不過是五品小官的女兒,另一個也不過是侯府庶子,居然敢聯合起來在他頭上動土,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起寧王這十幾年的人生,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當今聖上子嗣單薄,登基多年,後宮嬪妃只給他生過兩個兒子。其中一個是宸妃所生,但在那孩子還沒有滿月的時候,宮中失火,母子皆亡。

於是,寧王就成了唯一的皇子。

而今聖上已經年過不惑,身子也不太好,再育皇子的希望渺茫。朝廷的官員們都暗暗認為,寧王就是下一任皇帝了。

當然,寧王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這些年來他才可以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不過就是仗著皇帝舍不得真的罰他罷了。

京都豪門官宦,對寧王都是曲意逢迎,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薛懷瑾這樣,為了一個女人選擇和他做對。

寧王冷笑連連,“那顧念長得確實不錯,不如就收到後院裏來。”

不是說薛懷瑾和她關系很好嗎?那自己就偏偏要搶了這個女人,看薛懷瑾還能如何!

又敢如何!

下人道:“王爺,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畢竟那薛懷瑾可是入了陛下的眼,陛下曾經在金鑾殿上當眾誇讚他。聽說,也是隔三差五進宮陪王伴駕的。”

“你說的不錯,我需得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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