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江親自將姜朗旻和吳裕興的頭發送了過去，江澄加班加點地將比對結果做了出來，果然不出陸臨江的預料，比對結果顯示從毒株中提取的DNA與他們兩人的並不匹配。

這突然橫空而出的第三人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然而無論是姜朗旻還是吳裕興，對於這串DNA的來源都是一問三不知。徐思晨這幾天稍微好了一點點，然而這撲朔迷離的案情又讓她的腦子隱隱作痛。

“這是什麽情況，這DNA到底是誰的？”

陸臨江卻顯得非常淡定：“總會有人告訴我們的，別急。”

楊博把電話掛了，擡頭說道：“頭，醫院那邊剛來消息，突然出現了五例突發性出血休克的病人。”

陸臨江一驚：“是輸液室裏的那批病人？”但他立刻意識到不可能，因為江澄已經將抽取的血液樣本化驗過了，也許是唐華和周紹瑞發現得早又處理得及時，那批病人除了流感病毒感染之外，並沒有特別的癥狀。江澄甚至和他們的主治醫生溝通過，觀察幾天沒有問題，就可以將人放回去。

果然楊博說道：“不是，是新進的。早上好幾個社區醫院發現的，因為情況嚴重，就全轉去了市醫院。”

“通知疾控中心了嗎？”

“通知了，據說江澄已經趕過去了。”

陸臨江這才略微松了口氣：“我們先過去看看。”

江澄比他們快得多，陸臨江和楊博才到，江澄已經給病人做完初步檢查了。

“怎麽樣？”陸臨江問道。

江澄看了看左右，此刻周圍都是醫生，便放心地說道：“從病人的癥狀來看，應該就是我從廣口瓶裏檢測出的病毒。病毒進入人體後破壞了呼吸系統，造成了呼吸道和肺部的出血，並且我知道那段耐藥性序列的真正用處了。”

“什麽意思？”任立飛問道。

“我其實一直沒明白為什麽要在流感病毒中加入這段序列，這段序列的加入雖然會加強流感病毒的耐藥性增加治療難度，但是流感病毒本身是有自限性的，加上一旦溫度升高活性就會下降這個特性，即使沒有特效藥只要采取保守治療，等病毒到達自限期病人自然會慢慢康覆。這樣一來，對方處心積慮加入這段序列看起來就非常奇怪了，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一定不會忽略這一點。”

“但是，這是從單獨來看的。感染這五個病人的病毒，事實上非常脆弱。我化驗廣口瓶裏的提取物時就發現，這種病毒對於人體的感染力並不強，否則輸液室裏的薛傑，唐華，周紹瑞恐怕早就該病發了。”

現場只有陸臨江還沒完全轉過彎來，其餘的醫護人員都立刻明白了江澄的意思。任立飛有些不敢相信：“第一波的流感病毒，只是為了第二波做準備？”

“是的。”江澄肯定地說道，“通過第一波病毒拉低人體抵抗力，雖然只用流感病毒也能達到這個目的，但有了那段耐藥序列，這個目的的成功率立刻可以翻上幾番，當第二波病毒再出現時，感染的人數就會極大程度的增加了，並且由於有這段序列在，還增加了治療的難度。病毒兩兩加成，效果可不是雙倍這麽簡單。”

幾個醫護人員皆是一臉凝重，陸臨江終於聽懂了江澄的意思，腦子立刻拐了幾個彎：“這麽說，也算是個好消息了。”

除了江澄和任立飛，其餘醫護人員都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陸臨江，都覺得這警察是忙傻了，這算什麽好消息！

江澄和任立飛卻同時點了頭，江澄說道：“所以，接下來就要看你們能不能找出疫苗來了。”

“疫苗？”一個醫生終於忍不住地問道。

“是的。對方那麽大費周章，肯定是意有所圖，和病毒這種東西聯系在一起的，除了疫苗還能是什麽？”

眾人終於恍然大悟，陸臨江問道：“病人還能堅持多久？”

胡佳凡說道：“看情況，我們也就能拖上一星期。”

陸臨江說道：“夠了，對方給我們挖了那麽多坑，也該我們還一個了。”

此刻被保釋出來的姜朗旻正老實地待在自己的公寓裏，這倒是隨了他的意。姜朗旻原本就不想出門去摻和姜晟航搞出來的這件事，已經在公寓裏待了許久的他，一點也不覺得再待上一段時間有什麽不好。這次能被保釋出來其實讓他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江澄去了疾控中心，應該檢驗出流感病毒的問題才對，沒想到陸臨江這次把他帶到警局裏，卻絕口不提這個問題。這讓姜朗旻相當疑惑，難道江澄沒有檢測出來？

但姜朗旻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江澄沒有發現，那就枉費自己這麽看重他了。可是為什麽陸臨江卻不提呢？姜朗旻分析了兩天，覺得也只有兩個可能，一可能是陸臨江故意不提，他或許在等別的更關鍵性的證據；二江澄根本沒告訴陸臨江自己檢測出的問題。

第二種猜想讓姜朗旻小小的興奮了一下，但他行事一貫小心，並不會因為這一個猜想就得意忘形。他現在有些後悔，不應該在發現江澄回到靜海後，就再沒跟他聯系。

當時姜朗旻發現江澄直接從美國回了靜海，這讓他立刻意識到什麽地方出了問題。他當然知道沃斯死了，但是他已經提前清理過，理論上沃斯那邊不會再有任何不利自己的證據才對。事實上，原本沃斯也沒有，所有關於他的問題都不過是陶敏行的猜測。但姜朗旻並不是妄自尊大的人，江澄這個意外的舉動還是讓他有所警惕，尤其是，他居然還在電話裏跟自己撒謊。

以他對江澄的了解，在得到那些沒有實質支撐的消息時，江澄這種直白的性子應該直接來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才對。可江澄卻什麽也沒說，不但沒說還顧左右而言他，一點口風都不露出來。跟蹤器上顯示的那個地址讓姜朗旻明白了緣由，曾經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江澄仍是選擇了陸臨江。

姜朗旻的臉色晦暗了一下，但他此刻無暇再去思考這些，江澄很明顯地與陸臨江站在了一起，那麽他也必定會告訴陸臨江，病毒中的問題。對於他來說，眼下搞清楚陸臨江的打算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江澄寫的那段序列，是他無意中在陶敏行那看到的，那段序列對於目前的計劃實在太有幫助，姜朗旻沒有多想便開始做實驗，將那段序列加入病毒基因中。也正因為他在實驗室中頻繁操作，才被陶敏行發現了問題。

雖然他做了解釋，只說是自己的一個小科目，因為對大課題無益，所以才沒有歸檔到正式檔案中去，只是趁著閑暇時做著看看。但是恰逢陶敏行發現了數據篡改的事，一貫謹慎的陶敏行雖然接受了他的解釋，但為了以防萬一姜朗旻還是趁著開會的時機對陶敏行下了手，如同他所計劃的，事情完美解決，珞珈背下了所有的責任。

隨後他按照原本的計劃開始追求江澄，這是他所有計劃環節中唯一失敗的一環——江澄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並且將這個拒絕貫徹到底，最後甚至又回到了陸臨江那裏。說不挫敗是不可能的，事實上姜朗旻只要一想起來，就覺得有些心浮氣躁。

姜朗旻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手機，最近唯二的兩個通話記錄，都來自於同一個人。他嘴角浮起了一絲冷笑，沒關系，即使失去了江澄這個重要環節，他也還有備用計劃。無論陸臨江打算做什麽，他堅信，陸臨江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手機此時突然推送出一條及時消息，姜朗旻點開一看，標題上寫著：“近日造成大規模傳染的流感病毒，已有疫苗問世。”

姜朗旻又笑得更深了一些，看來，陸臨江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更新，太折磨人了……

當然我伺機偷了個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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