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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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裕興的招供毫無驚喜可言,他說自己和姜朗旻談了場交易,姜朗旻答應他只要他把那瓶礦泉水灑在地鐵裏,就給他五十萬。當他完成以後,姜朗旻又說,讓他把那個廣口瓶放到市醫院的輸液室裏,結果他才進去就被人發現,於是急匆匆跑去找姜朗旻要錢,沒想到姜朗旻居然不給了!

他這還來不及發難,就被尾隨而來的陸臨江帶回了警局。

陸臨江下巴擡起,雙手交叉隨意地放在桌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他終於說道:“那礦泉水瓶裏到底是什麽?”

吳裕興搖搖頭:“我不清楚。”他滿臉的糾結,“姜朗旻就讓我把那瓶水倒地鐵裏,沒跟我說過那是什麽。”

“你就沒想過,在地鐵裏倒瓶水就值五十萬,這錢賺得是不是有點太容易?”陸臨江問道。

吳裕興一臉的茫然:“有錢人,誰知道他們有什麽毛病……”旁邊做著筆錄的楊博冷不丁哼了一聲,吳裕興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我看到他從冰箱裏拿出個小管子,然後把裏面的水倒進礦泉水瓶裏的。”

“就沒想找過問問他裏面是什麽?”

吳裕興著急道:“問了,他沒說。我直覺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沒問。”

陸臨江微微側身翹起了二郎腿:“沒有問……”

“對。”吳裕興肯定地道,“再說,就他們這種有錢人,哪會對我們說實話。我只關心錢,其餘的和我沒關系。”

“你沒想過礦泉水瓶裏的東西有什麽問題,那麽送到輸液室的廣口瓶也沒想過麽?”

吳裕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沒想過,當時就想著能拿那麽多錢,光開心了。”

“哦。”陸臨江似乎很理解,“那姜朗旻是在哪把東西給你的?”

對方對這個問題顯然早有準備,回答得毫不遲疑:“就路邊,他把車停了個沒人的路口,就棚區那,廣口瓶也是在那邊給的。”

陸臨江點點頭:“那怎麽聯系的呢?”

“當面聯系。我本來是去勞務市場找工作的,姜朗旻在那邊找的我,然後約好了時間地點,讓我去拿東西。”

吳裕興短短幾句話,說得漏洞百出。陸臨江睜眼瞎一般只當沒發現,只自顧問:“那有說好錢怎麽給你麽?”

“說好了給,給現金……”

“噢,是挺符合這人作風的,不留下證據。”隨即陸臨江裝作恍然大悟一般,“那你是怎麽找到他家裏去的?”

吳裕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狡詐:“我哪能放心他隨口那麽一說,這種事情又不能簽合同,所以我就跟蹤了一下他,知道他住在哪。你看,他果然想賴賬!”

“行了行了,你這會錢也拿不到了,在這老實待著吧,到時候怎麽處理,我會告訴你的。”陸臨江不耐煩地站起來,吳裕興卻急匆匆地攔住他。

“誒警察,你們同事剛剛對著我打了半天的噴嚏,你總得給我些藥吧?現在流感傳得那麽厲害!”

陸臨江把被拉著的手抽出來:“不是我不給你,你不知道自己倒的病毒沒藥可治麽?”

“怎,怎麽會,姜,姜朗旻也沒跟我說啊!”吳裕興不相信地說道。陸臨江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這人又微微別過了頭。

“怎麽不會?你看著醫院裏掛水以為有治?也就是緩解下,真沒什麽用。站你身邊的那幾個都死了仨了!”陸臨江苦口婆心,說完拍拍他,“放心,萬一你也燒起來了,我就找疾控中心的給你掛個水。”

他說完,看著聽見出了人命表情有點恍惚的吳裕興,似乎又想起點什麽:“你也別太糟心,畢竟得病不得病,你這回下手太重,那三條人命,必須得你背著了。”

吳裕興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實的震驚表情:“可是,可是他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他,誰?”陸臨江順口就接著問道,“姜朗旻?”

吳裕興舌頭似乎一時間飛沒了,一臉吃了屎一般。陸臨江也不追問:“這事吧他跟你一起是共謀,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還有什麽更直接的證據,否則……”

吳裕興聽得認真,陸臨江卻突然賣起了關子,留了個尾音就不再說下去。吳裕興急忙道:“否則什麽?”

“否則他那麽有錢,請個律師肯定比你強,到時候你就得把這個責任都扛下來了。”

吳裕興終於徹底石化,陸臨江和楊博走到審訊室外,關上門才回頭從氣窗口看了他一眼。

“頭,這人說話顛三倒四,我覺得他玩不過姜朗旻啊。”

“姜朗旻就是在陰溝裏翻船,恐怕也不能在這一個。”陸臨江說道,“這個病毒和姜朗旻有關是肯定的,不過姜朗旻的盟友居然還敢背後算計他,有意思。”

“我們就等著看他們狗咬狗誰厲害了。”

姜朗旻果然找了律師來,陸臨江掐著點讓被送去關押所的吳裕興和姜朗旻的律師打了個照面,成功地看著對方的臉色變成了一片慘白。

鄒利銘一來就要求保釋姜朗旻,以一個傲慢的姿態把指紋鑒定扔還給了陸臨江:“陸隊長,先不說姜先生這種有大好前程的年輕人為什麽要做這些,單就指紋這一點來說,就毫無說服力。只要有點路子,做一個指紋膜根本不是問題。你們所謂的證據實在太過淡薄,我強烈要求保釋我的當事人。”

倘若以往,陸臨江是非常反感嫌疑對象保釋的,人一旦保釋也就意味著對方有更多的機會去改變一些東西,增加破案難度。可此刻卻不同,陸臨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這樣啊,辦手續吧。不過我提醒下鄒律師,千萬要保證你的當事人老實在靜海待著,任何離開或者疑似離開的行為,都會被視為畏罪潛逃”

“徐思晨,跟他把規矩說清楚,保證不會有什麽遺漏。”

徐思晨上前來帶著鄒利銘去辦手續,陸臨江和姜朗旻對視不語,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的意思。明明誰都沒有表情,雙方卻都覺得對方在算計些什麽。

陸臨江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看了眼是江澄,便丟下姜朗旻走了出去。電話一通,江澄聽見陸臨江餵了一聲,便開門見山地說道:“是病毒,極有可能會破壞人的呼吸系統,加上之前流感病毒攜帶的耐藥性序列,被感染的話理論上來看致死率很高。”

陸臨江微皺了眉頭,江澄已經在電話那頭繼續說道:“不過我打電話不是為了告訴你這個,分析序列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裏面有人的DNA。”

“嗯?什麽意思?”

“廣口瓶裏應該是稀釋過的毒株,但是提取出來卻有一段人類的DNA,我需要你采集樣本給我做比對。”

“吳裕興的?”陸臨江喃喃道。

“誰?”

“就是投毒的那個人。不過我不認為這個DNA會是他的,雖然他是目前已知的接觸過病毒的人。”

“那你覺得是誰的?”

陸臨江嘿嘿笑了一聲:“要麽是姜朗旻的,要麽,是第三個人。”

“還有第三個人?”江澄覺得事情越來越覆雜,不過好在這些不用他操心,“你如果有懷疑對象的話就采集樣本給我,DNA出現在投毒用的瓶子裏,無論是誰,恐怕都不能抵賴。”

陸臨江嗯了一聲,隨即又不放心地問道:“可能是毛發中留下的麽?”

江澄笑出來:“泡酒也泡不進去,更像是汗水或者口水之類的□□混進去了。”

一個詭異的微笑出現在陸臨江臉上:“那我就好奇,是誰這麽倒黴了。”

江澄見他這麽有自信,便掛斷了電話。陸臨江此刻心裏卻已經大概有了個譜,看來他很快就要和這個膽敢和姜朗旻合作,又膽敢算計姜朗旻的人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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