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立飛和沈蕾同時覺得耳朵出了問題，他倆看了彼此一眼，任立飛不確定地問道：“什麽？”

“抗病毒制劑沒有效果是因為這個病毒序列裏被人加進了一段耐藥序列，就是我寫的那一段。”

這仿佛是天方夜譚，任立飛問道：“怎麽會這樣？確定不會看錯？”這話其實任立飛也知道自己問得有些多餘，對於自己一手寫出的序列，換成任何一個研究員都不可能會認錯，而自然界那麽千變萬化，要正好帶上一段跟自己寫得一樣的，這概率該中幾回彩票了。

江澄比任立飛更奇怪：“我當年做這個正好是碩博交接期，並沒有和別人說過，只是曾經和陶教授提過，可是他人已經不在了。”他說到這猛地打住，乍然想起了陶敏行在信上寫的“這個人很危險”。

江澄一時楞住，這場流感的大規模爆發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恐慌，如果這真的如他猜想，那麽姜朗旻到底是出於何種目的制造了這場恐慌？江澄看著那段序列，更何況，他到底是怎麽發現這段序列的？

在第二醫院呼吸內科和醫生聊天的陸臨江接到了江澄的電話後立刻趕了過去，隨即被帶進了一個小會議室裏。

會議室裏只有任立飛沈蕾和江澄三個人在，江澄的臉色不是很好，他試圖聯系過修斯的同事，但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到現在都沒想通，我的這篇論文，是怎麽流出去的。”

“只要有心，總有辦法，你防不住的。”陸臨江說道，“其實我們早前已經有所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造成了這場流感。”

任立飛被這個消息驚得太陽穴突突地疼：“目的呢？”

陸臨江攤了攤手：“不明。”

“疫苗。”所有人看向了說話的江澄，按壓著太陽穴的任立飛立刻反應過來，他很快否決江澄的猜想：“可能性不大，疾控中心每年都會預測有可能爆發的流感病毒，並且推薦接種相關疫苗，但接種率一直很低。”

“國內就是這樣，對於這種疫苗民眾接受度不高，即使這場流感疫情很嚴重，但夏天一到溫度升高病毒就會自然失去活性，不過兩三個月，這場疫情就會被人遺忘，本來就不高的疫苗接種率又會進一步下降。”任立飛看著會議室裏的幾個人無奈地說道，“如果有人為了推廣自己的流感疫苗而制造了這場恐慌，恐怕並不會有多少盈利。”

江澄靜靜地聽著任立飛說完，一個更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他心裏。他擡頭看了眼陸臨江，對方也正在看著他。在任立飛看來面無表情的陸臨江，在江澄眼中卻是別一番意義。他心裏慢慢定了下來，怕什麽呢，還有這人和自己一起頂著。

“說實話，制造這場慌亂的人我心裏有個人選，如果是他的話，我相信以他的計劃，還會有下一步。”

任立飛一驚：“下一步？”他看了看江澄，又看了眼沈默不語的陸臨江，“現在的恐怖分子都這麽可怕了？”

隨即他意識到了關鍵問題：“你知道誰制造了這場恐慌？”

“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只是我自己的猜想。”江澄一貫謹慎，在沒有證據前，他並不想把姜朗旻的名字說出來。

陸臨江看任立飛還要問，於是將漁夫帽的照片拿了出來：“說到有人蓄意，我們其實已經有了一個目標。我剛剛在二院，又找到了幾個病人，基本可以確定重癥患者都圍繞在這個人周圍，我們正在找尋他的下落。”

任立飛戴上了眼鏡，仔細地看著照片上模糊的臉：“這個，拍的不是很清晰啊。”

“這人的帽子將他的臉遮得非常嚴實，這已經是我們能找到的最清晰的照片了。原本以為只是偶然，但現在看來，對方很可能是早有準備。”

任立飛嘆了口氣：“江澄，你說對方可能還有後招？”一想到還有這個可能性，任立飛便開始坐臥不安，疫情已經逼得他發了通告，讓全市大多數企業放了假，如果還有更可怕的計劃在後面等著，或者疫情在人為的情況下進一步擴散，那他就能等著下課了。

“對，流感疫苗既然不好推廣，對方很可能這一次只是前鋒。”江澄看向陸臨江，“他一定還會有下一步打算。”

“這人的準備非常充分，我翻遍了所有監控都沒能找到他的正臉，現在計劃完成，想把他找出來恐怕不容易。可以推測他下一步的打算麽？”

“病毒基因序列我還沒有看完……但是對方既然加入了這段序列，我相信這整個病毒可能都是他們利用病毒基因碎片合成的。如果這只是第一步，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在某個節點為下一步的計劃做準備。”

“我今晚不回去了，我要留在這裏盡快把序列看完。”

這人一旦碰到工作，就會化身工作狂模式，陸臨江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好的，我正好也要再去跑醫院。”

陸臨江把江澄送到了實驗室門口，囑咐完他要小心就準備離開。

“其實，我有一點不明白。”

“什麽？”陸臨江問道。

“太張揚了。”江澄說道，陸臨江一路小聲地說了地鐵上發生的事情，江澄立刻判斷出礦泉水瓶裏裝的很有可能就是病毒毒株，“如果要造成流感，其實更方便的是在公園，菜市場之類的地方，找準時間的話，效果並不會太差。相較於在高峰時段的地鐵裏，這幾個地點更隱蔽。如果是……我不信他想不到這一點。”

“目前這個做法，有心人找一找，就很容易發現情況不對，難道他突然腦子短了路？”江澄看著陸臨江，“這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陸臨江對於姜朗旻的了解並不如江澄深，他聽著江澄說話，迅速地回憶了下自己和姜朗旻不多的接觸，對方的確更習慣於不動聲色，比如Martina，即使是陸臨江，也沒從兩個人的相處中發現什麽端倪。

“你是說，他還有其他的幫手？”陸臨江猜測道，“而且這個幫手他並不能控制。”

江澄只能看出什麽地方不對，剩下那些推測並不是他專業的部分，只能搖了搖頭：“這我不知道。”

陸臨江揉了揉他的頭：“很不錯的線索，剩下的交給我。自己萬事小心，照顧好自己。”

江澄嗯了一聲，陸臨江又說道：“下回起碼把飯吃完再幹活，否則我就按點派人過來輪流盯著你吃飯！”

江澄一擡頭看見放在辦公桌上沒動的午飯：“我……我，沒有，那個……”

“行了，沒有下次。”陸臨江的手機響起來，“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他見江澄鄭重地點了點頭，這才放心的走了。

倚在一邊看完了全程的沈蕾不禁嘖了嘖舌，和陸臨江打交道多年，還不知道這人居然還有這一面，果然是鹵水點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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