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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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江第二天上班路上順便把江澄送去了疾控中心,這幾天那裏也是人滿為患,他給江澄檢查了一遍口罩,這才放人下了車。

“我下班來接你,和病人接觸註意保護自己,註意休息和喝水,活是他們的身體是自己的,記得沒?”

江澄依言點了點頭,順手打開了車門,隨後衣角被人緊緊扣住。他詫異地回頭,陸臨江臉色深沈地看著他:“你忘了東西。”

江澄看了一圈,他出門就帶了手機和電腦,此刻兩樣都已經在他手裏了:“沒有啊,沒忘東……”陸臨江的眼睛瞇了起來,江澄話說到一半終於恍然大悟,湊過去在陸臨江臉上親了下,“對對,忘了這個。”

陸臨江這才松了手,江澄忽然間笑瞇了眼,陸臨江不知道他笑什麽,只是本能跟著笑開。江澄下了車,在車邊彎下月要,看著陸臨江:“那我晚上等你。”

陸臨江一路去了警局,等到了才發現今天的早高峰居然不是很堵。

楊博正坐著吃早飯,他如今已不用給陸臨江帶早飯,不用再應付這位嘴刁又難纏的主。陸臨江從他身邊走過,楊博眼尖地瞄到對方正喝著的豆漿,他以前也給陸臨江帶過,當時陸臨江臉上的嫌棄楊博記得一清二楚。

“陸隊,這家豆漿你不是說不好吃麽?”

陸臨江瞥了眼手上:“哦,江澄買的。”

楊博臉上的表情差點扭曲:“所以就好喝了?”

陸臨江看了他一眼:“你傻啊!”隨後在楊搏茫然的表情中又補充,“江澄買的,怎麽也得喝完啊。”

楊博,徐思晨:“……”

大清早被劈頭餵了口狗糧,二人組紛紛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鄙視。

陸臨江喝完最後一口,把信息板一拉,三兩下畫出幾張簡易的地鐵布局示意圖:“行了,幹活了。”他從抽屜裏找出一盒磁鐵,“來,按照監控截屏,把人放上去。”

三人分頭迅速地把照片貼上了信息板,陸臨江看著完工後的信息板,臉色沈得看不出心思來。

半晌,他終於有了動作,陸臨江另外拿了支紅色的記號筆,對著自己的筆記本,開始在人頭上畫著圈。

三張示意圖分別截取了陳心田乘坐期間的三個時間段,陸臨江很快在上面圈完,第一張被圈出的人最少,中間那張也不多,第三張臨近她下車時,數量劇增,已經死亡的兩個人也在第三張示意圖中。

隨即陸臨江又在第三張幾個被圈出的人旁邊打了勾,兩人起先是一頭霧水,但很快地就看出了些問題,照片上被打勾的幾個人皆是目前已知情況比較嚴重的。

“我昨天去市醫院轉了一圈,這些都是曾經出現在這輛地鐵上的乘客。而這幾個……”陸臨江點了點打了勾的人,“是病情比較嚴重的,其中,劉奇,韓慧敏已經身故,張志宇去了重癥監護室,陳心田雖然比他們情況好一點,但從大夫那得來的反饋看,跟大眾比起來,她也屬於比較嚴重的情況。你們看出問題來了麽?”

“從時間線看來,明顯後半程病患增多了。”徐思晨說道。

楊博跟上:“不止,看情況嚴重的幾個,都是靠著陳心田這半邊的,陳心田、張志宇、劉奇、韓慧敏四個最嚴重的,幾乎連成一串了,相比較左邊那半截車廂,似乎要好一點。”

“對,很明顯,能了解到的癥狀比較嚴重的患者,都聚集在陳心田乘坐期間的後半段的這半截車廂裏。”陸臨江點了點信息板上的一點。

“發生了什麽事?”楊博下意識地問道。

徐思晨戴著口罩,不由自主地又打了個噴嚏。陸臨江把她的水杯遞過去:“我昨天試著精確了一下時間,能做出的推斷,如果不考慮有什麽我們無法識別的小動作的話,那就只有一件事,這人打翻了水。”

陸臨江指著那個戴著漁夫帽的人:“這人從上車開始,到下車為止,他正臉都沒有被拍下過。即使偶有幾個鏡頭,也非常模糊。這種情況下,很值得懷疑。”

楊博和徐思晨看著陸臨江指著的人,隨後徐思晨鼻音濃重地說道:“想要證實這個猜測的話,其實只要看一下周圍其他人的情況怎麽樣就行了。”

陸臨江把漁夫帽周圍幾個人圈了出來:“嚴一辰已經在市醫院就診了,剩下這幾個,戴姚、林廣君、馮萱琪,一會問一下全市各大醫院,看看有沒有消息。至於這個漁夫帽,全力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這人找出來!”

兩人應聲,陸臨江看著徐思晨:“你怎麽樣?不行就休息,我可以調人手。”

“能堅持。”徐思晨說道,“我已經拿了藥在吃,休息也是回家,不如忙一忙,說不定還好得快一點。”

“別勉強,我們已經倒了一個了。”楊博也勸。

“我有數,局裏不少人跟我一樣也在堅持,這事萬一真的是有人蓄意,多一個人總好一點。”她見陸臨江不放心地看著自己,又保證,“堅持不了的時候我一定自動請假!”

陸臨江無聲地嘆了口氣:“行,自己把握。”

江澄一不留神就忙到了下午,這波病毒來得聲勢洶湧,目前已知的各種抗病毒制劑並沒有顯示出明顯的療效。因為已經提前讀完了疾控中心給的資料,江澄到了以後直接放棄了各種有效藥物的研究,直接著手病毒基因。

任立飛也忙得腳不沾地,然而路過實驗室門口時,發現江澄居然還在裏面,幫他買的盒飯放在外間的辦公桌上,很明顯地沒有動過。

任立飛敲了敲玻璃:“江博士,是不是先吃飯?”

江澄從儀器前擡起頭:“啊,任主任,叫我江澄就行了。快了,還有一點就出結果了。”

任立飛對於這個外援的敬業程度非常佩服:“江澄,你待在機器前,也不會更快,不如先把飯吃了,要我替你熱一下?”

“不不不,不用,我自己來吧。”江澄急忙把手洗幹凈,又消了毒,這才出來。

任立飛調侃他:“陸隊長千叮嚀萬囑咐,他要是知道你這個點還沒吃飯,估計要說我們奴役你。”

江澄不好意思,他把飯放進了微波爐:“還要麻煩您給我買飯,謝謝了。”

抱著資料進來的沈蕾聞言一笑:“那你謝錯人了,飯是陸臨江掐著點叫的外賣。”她看了眼微波爐,“你還沒吃啊。”

“嗯。”

“他啊要不是我叫他,這會還在忙。”任立飛搖了搖頭,“對了,你帶來的論文我看過了,相當有意思,怎麽也沒見你發表?”

江澄告訴他當時的狀況:“其實心裏一直惦記,只是實在抽不出時間。”

任立飛點了點頭,忽然問道:“江澄啊,我記得你今年似乎要畢業了。”

江澄點了點頭:“是的,論文的事情搞定就行了。”

任立飛自然知道他論文的內容:“你那篇論文,無論放到哪裏都不會有問題的,相信你的導師也一定很高興。”老頭雞賊地問道,“反正畢業只是一個早晚的問題,有沒有想過畢業後去哪裏發展?”

江澄自然想過,沒收到沃斯的信以前,原本打算畢業後去美國他讀研究生的大學繼續做研究,但是那封信改變了一切。從他丟下一切馬不停蹄回到國內的那一刻開始,再離開,恐怕就不如原來那般簡單了。

更何況,他似乎也沒有想過再離開。

任立飛此刻問出的這個問題,無疑是拋出了橄欖枝。微波爐叮了一聲,提示加熱完畢,江澄卻並不急著去拿午飯,他忍著笑意說道:“還沒有。”

任立飛顯然早就知道他會有這個回答:“你看,你來我這怎麽樣?”任立飛在來之前打聽了一圈,大概知道了江澄的事,看樣子他和陸臨江的關系有了緩和,自然覺得對方再去國外發展的可能性不大。

江城粲然一笑:“嗯,這個就要看工資了。”

任立飛:“啊?”

“任主任,工資合適的話,哪裏都可以工作的。”

這話再直白不過,任立飛笑著點了點頭:“待遇從優。”

兩人正聊著天,隔壁實驗室裏的提示燈亮了起來,江澄跳起來就沖了進去,任立飛叫了兩聲沒把人叫住,哎哎地嘆了口氣:“飯都不吃!”

沈蕾嘿了一聲,正要說什麽,就看著在儀器前的江澄突然白了臉。他臉色變得很糟,等著結果的任立飛也看了出來,他點開了通訊:“江澄,怎麽了?”

江澄仿佛聽見,慘白著臉看著機器上顯示的結果,旁邊的研究院也跟著看了幾眼,沖著實驗室外面的兩個人茫然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看出什麽。任立飛等了會,終於又問了一聲。

江澄這才擡起頭來,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甲型流感變異。”

這對於疾控中心來說,流感病毒變異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五年一小變,十年一大變根本是慣例,自然界的變化,總比醫學手段要快。但這並不能解釋江澄的臉色變得這麽糟糕。

果然,江澄又說了下去:“有一段序列,就是我那篇論文上的。”

“任主任,這場流感疫情,是人為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沈迷有聲小說,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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