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胡佳凡忙得恨不得三頭六臂，但還是耐著性子和陸臨江在辦公室裏，聽著他報了一遍人名。這幾天忙得實在太狠，加上醫院裏人滿為患，有時候陸臨江報出名字，胡佳凡還不得不打開電腦查一下病歷，就這樣兩人對了快一個小時，期間被人打斷過數次，終於陸臨江把本子上的名字全對完了。

胡佳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陸警官，你這是要幹嘛？”

“啊，我做個圖。”陸臨江寫完最後一字，“知道他們的病情對我非常有用，謝謝你了胡醫生。”

胡佳凡搖了搖手，示意非常時期就別握手了，他看著整理著厚厚一沓打印照片的陸臨江：“你這是對著照片找過一邊住院部了？怎麽找的？”反應過來的胡佳凡這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上百張照片對著在住院部裏兵荒馬亂的找人，難度可不一般。

陸臨江笑了下：“我這是職業病，看過的人都過目不忘。”

胡佳凡心裏嘿了一聲，這人何苦來哉再來麻煩自己呢，不如搬個板凳在住院部或者門診那一坐，看上個兩三天，不就行了麽。但隨即又一想，就陸臨江這個身材，坐哪都是個門神，三車道都要變一車道。

陸臨江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完畢：“那我就先走了，這您可別忘記，一定給我留意一下！”

胡佳凡見他把那張糊得感人的照片推到自己面前，只得點了點頭：“行了，盡量吧。”

陸臨江出了市醫院，這才發現天都已經黑了，他打了個電話回局裏，讓幾人先下班，一切等明天再說，這才回了家。

他進了家門，換鞋的功夫，江澄就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回來啦，我把飯熱一下。”

陸臨江嗯了一聲：“等一下，我先洗個澡，剛從市醫院出來，別再把病毒帶回來。”

江澄腳步停在廚房門口，見他不動，疑惑地問道：“你不是說洗澡麽？”

陸臨江一臉的為難：“我這一路走過去，要是有病毒，是不是就直接擴散在空氣裏了？”

江澄不由得笑出聲：“想什麽呢，有我在趕緊洗澡！”

陸臨江此刻倒是很有心再調戲下對方，可惜市醫院的門庭若市實在有些觸目驚心，這麽隔空打嘴火包又實在沒意思，於是利落得貼著墻角鉆進了浴室，最後還要囑咐：“開窗啊，換個氣！”

江澄被他的樣子逗笑，還是依言打開了窗。電視新聞裏播報著這波流感肆虐的情況，江澄每天待在書房裏尋找修斯研究所的線索，還要和斯坦利教授討論論文的情況，只知道外面似乎又有了一波流感，這會趁著熱飯的功夫聽了下，這才發現，疫情已經很嚴重了。

陸臨江洗完澡出來，江澄正好把盛好的飯端上桌，陸臨江見是兩碗飯，二話不說把人抱在懷裏：“你怎麽也沒吃？”

江澄任由他抱著：“也不餓，就不急著吃了。”

陸臨江頗有些無奈，江澄餓不餓他不清楚，但一定要等他回來吃飯這點，他再傻也總明白：“你也得為我考慮考慮，你心疼我等著我回來吃飯，但你也得記著，我也心疼你餓著啊。”

江澄嗤一下笑出來：“我知道，可我真的是不餓，下午和斯坦利教授討論論文，忙過頭忘了。不信你看，飯都是阿姨做的，我沒動手。”

陸臨江只一眼就能分辨出那些菜是出自誰的手，但他仍不放過江城：“所以啊，說你關心我都是面子工程一點也不冤枉你！真關心，是不是得趁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好自己？你說說，我心尖上的人你都照顧不好，這個是不是不走心？”

江澄沒轍，只好嗯嗯地答應。陸臨江趁機再揩了點油，這才心滿意足地坐下來吃飯。筷子才動起來，電視下方又滾動出一行最新疫情報告，市醫院終於不堪重負，要求民眾如果出現癥狀，先去社區醫院進行初步治療，大量相關藥品已經配送社區醫院，患者可以直接在社區醫院買藥。

“疫情很嚴重？”江澄問道。

“是挺嚴重的，我今天去市醫院，住院部走廊都要側著身走。”

江澄不由得停了下來，專業敏感性讓他問道：“什麽癥狀？”

“打噴嚏，發燒，有些還有咳嗽，嚴重的會引發肺炎，第一天進醫院的幾個人，已經走了兩個了。”

“打噴嚏，發燒，咳嗽？”江澄楠楠地重覆著陸臨江說的話。陸臨江輕輕地在他碗上敲了一下：“吃飯啊，你臉都快沒貓臉大了。剛才答應我什麽來著？”

江澄連忙又扒了幾口飯，陸臨江一筷筷地往他碗裏夾著菜：“大概就是這三個癥狀，抗病毒制劑似乎沒什麽用，能控制，但是一停藥就會反撲。胡主任提過一嘴，覺得這病毒的耐藥性實在很大。”

江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陸臨江：“耐藥性很大？”

“對，我記得他是這麽說的。”

“疾控中心的人怎麽說？”

陸臨江聽出他有些猶豫，問道：“怎麽了？”

江澄放下了筷子：“如果是耐藥性，我應該能幫上忙才對。我這兩天，翻出來一樣東西。”他說話間就跑進了書房，隨後將筆記本拿了出來，“這是我三年前寫的一個東西，是關於病毒耐藥性的。”

屏幕上一溜的英文專業術語，陸臨江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研究，江澄顯然也不是為了讓他研讀自己的論文：“我當時寫完後，做了一個樣本在修斯裏。這東西是當時我研究在西雅圖爆發的流感病毒中得到的靈感，做出來是為了更好地研究結構，或許就能發現超級病毒的弱點。但是後來垓莫爾爆發，除了我手上的研究，還要幫別人看著實驗，這才沒再跟進。”

“但是這個東西，怎麽說呢，雖然千變萬化，不過總有些共同。如果疾控中心那能提供樣本的話，沒準，我就能找出對癥的治療藥物。”

陸臨江也不再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打給了沈蕾。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福音，通過沈蕾傳遞消息，疾控中心對於這位老朋友表示了十二萬分的歡迎，要不是陸臨江攔著，大概當晚就會來把江澄請過去幫忙。

陸臨江把一切安排妥當，掛電話前又囑咐沈蕾：“你回頭記得給你主任提一提，不能白拉我家江澄幫忙吧，外援也得撥點經費吧，他畢業論文都不搞，你們別想他當免費勞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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