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碧瑤來青雲已有三日，小白反常的留下，令碧瑤有幾分疑惑。可二人也三日未見，碧瑤不知其意，只得依舊每日下山捉魚，夜裏趁著無人做來解饞。

直至第四日，小白星夜於廚房尋得碧瑤，見雪琪也在便開門見山地道：“聽水月說，明日焚香谷谷主雲易嵐會前來拜山，想來他此行必與獸神有關。瑤兒，你可有將此事告知你父親？”

碧瑤聽罷，面色微變，筷子也停了下來，“明日我便下山去傳信。”

小白伸手，摸了摸碧瑤的腦袋，“傻丫頭，他是你至親，有何猶豫之理？”

碧瑤低下頭，盯著盤子裏的魚，道：“你若不提，我都已然忘記，自己竟還有一個父親。”

小白一嘆，又叮囑了碧瑤幾句，轉身離開了。由始至終，雪琪都沒擡眼瞧這二人一眼，專心吃著盤中寐魚。

這時，碧瑤忽然擡起頭，看向對面之人，“陸姑娘，你有父母麽？”

陸雪琪放下筷子，沈吟了下，道：“我七歲那年，被魔教妖人殺害了。”

碧瑤靜靜地看著她，道：“如此說來，我倆很相似了。我母親也是在我七歲那年，被天音寺的普方所害。而我的父親，成日裏只想著如何一統聖教，橫掃正道之事，一直未能替她報仇。”

話音一落，也不知她從哪裏拿出了一個酒壺，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雪琪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也不搭腔。

“這氣氛還真是尷尬啊，主人果然還是那般不善言辭。若主人像我這般能說會道，興許早就和花花主人好上了。”

“你這劍好不害臊，竟如此自誇。”

“其實主人同花花這般毒舌也好啊，可惜，她太不喜與人說話了。”

“你說什麽？”

“花花，我錯了！我該死！”

次日。

碧瑤一早便下山，直奔河陽城的聯絡點。小白則拿了一壺酒與下酒菜，化為狐貍，悄然尾隨水月一行飛往通天峰，看熱鬧。

直至碧瑤歸來，已是晌午，卻不見雪琪在屋內。料定小白也定不在此，略一思量，碧瑤便趁眾人用膳之時，偷偷溜進後廚。

不消片刻，只見一只赤狐叼著一食盒，風一般回了雪琪住所。所幸，未被發現。

飯閉，碧瑤收拾妥當後，也偷偷摸上了通天峰。

“白姨，可有聽到什麽趣事？”

“瑤兒你來的正好，雲易嵐說罷獸神之事後，現下正替他那徒弟提親，如今大殿之內是少有的熱鬧咧。”

“提親？”

“正是，瑤兒你細看便知。”

玉清殿內，有數十人，其中只有八人落座，兩旁分別為青雲門六脈首座，當中兩個位子上則是青雲門掌門道玄真人與焚香谷谷主雲易嵐。

此時，道玄真人淡淡一笑，轉頭對雲易嵐道：“雲谷主此番好意，還當真出人意料啊！”

雲易嵐抱拳，笑道：“在下與小徒一片赤誠，還望真人成全。”

道玄真人伸手到胸口一撫長須，徐徐道：“天生妖魔，禍在眉睫，務須你我兩派並肩協力，才能拯救蒼生。而且這樁婚事，郎才女貌，我也十分中意……”

青雲門中又是一陣嘩然，眾人都沒有想到，道玄真人竟然同意這門婚事。

不想，道玄真人轉頭對坐在一旁的水月微笑道：“水月師妹，雪琪是你的弟子，該當由你拿主意才是。”

此時，雪琪面若寒霜，靜靜地立在水月身後，並不言語，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水月緩緩擡眼，目光在雲易嵐與他跟前的徒弟上掃了一眼，才看向身後的雪琪，師徒二人目光一觸，也不見有任何動作，片刻後，水月收回目光，緩緩地道：“請雲谷主諒解，這樁婚事，貧道不會應允。”

玉清殿上，忽然靜了下來。水月這般果決，令眾人暗自嘆服，在如此場合，還能不顧雲易嵐面子之人，整個青雲門也只有水月大師一人耳。

道玄真人捋了捋長須，眼裏似笑非笑，面上卻一副惋惜之意，他轉頭看向雲易嵐，道：“水月師妹性子直，我在此替她向雲谷主陪個不是，還望雲谷主海涵。”

雲易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面上卻掛起笑容，雙手再度抱拳，“真人太客氣了，此番是在下太過唐突。此事，以後絕不再提。”

話音一落，大殿之內才恢覆了祥和之意。水月閉上眼睛，一副在不理會模樣。她身後的雪琪，依舊靜立原地，目光卻久久停留在水月身上。

大殿之外一隱密處，小白饒有興趣地瞅著身旁女子，“瑤兒，你可是看上那丫頭了？”

碧瑤眉頭一皺，扭頭看向那個還不時喝著小酒的女人，“白姨，你喝醉了？”

小白嫣然一笑，飲盡壺中酒水，“就當是我醉眼看人了罷，方才水月拒絕之語一出口，你與那丫頭可都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

碧瑤徑直起身，背對著小白，“你果然是醉了。”

言罷，碧瑤一個躍身，離開了此地。

夜裏，山風陣陣。

碧瑤化狐，坐在望月臺上乘涼。這時，碧瑤不想搭理任何人，即便是小白也不例外。

望月臺外，立著一人，衣抉隨風飄動。

月光中，她忽然邁步，行至赤狐身旁，眺望遠處山巒。

“再過三月，初秋之時，獸神便會進入中原。到時，他只殺人類，你們青雲門自詡正道派系之首，恐怕此山會一如十年前一般被血洗也未可知。”

“如此浩劫，你們魔教又當若何。”

“倘若一派率先抵禦獸妖，另外幾派定然落井下石。除非他們見識到獸妖之力，否則絕無合作之意。”

“正與魔，終有別。”

“陸姑娘此言甚是，小女子困乏，就先行一步回去歇息了。”

臥房內，依舊一坐一躺。

只是，碧瑤背對著雪琪，雙目盯著席子上的條紋，怔怔出神。

雪琪於竹編坐榻上，盤腿打坐。

青色與金色的光華，圍繞著坐榻流轉，相互轉換，生生不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心進展了下，連夜碼出來還熱乎的。

如有細節上的修改也等下次了。

依舊，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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