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碧瑤找到多日不見的小白，得知小白要在此常住，便道明要下山散散心，獸神入中原之前定然回來。小白也沒多言，只叮囑她別迷了路便打發她下山了。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當碧瑤回過神時，太陽當空，腳下山川河流，陌生得緊。碧瑤略一思量，便朝西方一座大山飛去，未幾便落下雲頭。

才剛站穩，幽幽梵唱之聲自遠處傳來，碧瑤想也沒想，化狐直奔聲源而去。

自灌木叢探出頭，只見一迷霧環繞的絕壁之下，有一十丈見方的空地，其上盤腿端坐一僧人，陣陣梵唱便是出自他之口。

碧瑤又待少頃，確認周圍再無他人之後，便走出灌木叢，走近了那僧人。直至來到僧人身側一丈開外，碧瑤才看清此乃一垂暮之年的老者。

卻在這時，梵唱聲止，僧人睜開眼，緩緩看向身旁，淡淡地道：“阿彌陀佛，小狐且離開罷，老和尚只會誦經，可沒有肉吃。”

孰料，小狐聽罷，索性原地坐了下來，繼續瞅著老和尚。

老和尚見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道：“也罷，老和尚出家一甲子，不懂修真，便一心研習佛經。如今天下即將迎來浩劫，老和尚卻無法替蒼生化解一二，只能每日來此誦經祈禱佛主庇佑蒼生。小狐若想聽，那便留下罷。”

說罷，老和尚轉過頭，閉上了眼，口中誦道——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無阿唎耶

婆盧羯帝 爍缽啰耶

菩提薩埵婆耶

摩訶薩埵婆耶

摩訶迦盧尼迦耶

……

碧瑤這一聽，一個月恍然而逝。

每日她用過午膳，便來到這絕壁之下，端坐等老和尚。老和尚也每日準點到來，不多言，坐下一誦經便是半日。

如此這般，又過一個月。

一日，老和尚也照舊來了。可他卻沒有誦經，而是慈祥的看著小狐，臉上被歲月侵蝕的痕跡，似乎更深了。

小狐不解其意，只歪了歪腦袋瞅著他。

老和尚這回對著小狐盤腿坐下，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狐幼，佛緣淺。塵世過，佛在心，悠悠一世，自在歡喜。”

小狐望著那雙黝黑深炯的眼眸，忽然渾身一震。

老和尚卻淡淡一笑，伸手撫上小狐腦袋，“能靜心聽老和尚誦經不倦者，小狐也。所誦經卷，終得以回向，善哉善哉。”

話音漸落，老和尚竟渾身泛起金光，光芒中，老和尚雙手合十。小狐張了張嘴，可話未出口，那道身影隨著金光暗淡，漸漸消失。

小狐楞在那裏，許久，才化作人形。沖著老和尚消失的地方，磕了三個頭。

緩緩起身，行至絕壁前，她下意識伸手觸上，不想這月白色絕壁竟光華無比。

驀地，觸手之地，竟閃爍起金色輝光。

碧瑤下意識收手，可那金光卻逐漸變大變亮，向四周擴散開去。

一排排古拙難懂的文字，在這絕壁之上，漸漸顯現。而那起始一排大字，赫然寫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默默記下，碧瑤面上再也看不到數月前於天帝寶庫中得天書第三卷 時的欣喜。待絕壁恢覆原樣，碧瑤才催動法訣，瞬間騰空而起。

可當她飛到半空，向下望去之時，她才看清了這座山的真面目。

此乃須彌山，前山聳立著一座規模宏大的寺院，此乃天音寺，常年香客不斷。而她待了兩個月的地方，乃須彌山背，絕壁正在那一片迷霧之中。

踏著南疆的消息，碧瑤回到了青雲山。

聽聞有無數獸妖異族自十萬大山蜂擁而出，於南疆之地大開殺戒，其中還有十幾個妖力巫法極高的奇異獸妖想必是各族之首，即便南疆五族奮勇抵抗，可也是螳臂當車，轉眼即為之擊潰，南疆更是屍橫遍野。

此事隨即震動天下，傳遍世間。一些靠近南疆地區的百姓紛紛拖家帶口，往北方逃去。此事影響之大，就連一向明爭暗鬥的正魔兩道，這時也都暫時停手，暗暗註視著南方的動靜，並開始盤算自己的對策。

巧的是，地處南疆的正道大派焚香谷，因為谷主雲易嵐正好帶領絕大多數弟子前往青雲山拜訪道玄真人，居然僥幸逃過此劫。

未幾，青雲門道玄真人與雲易嵐聯合昭告天下，道明浩劫實乃一妖法通天的獸妖所掀，此妖妖生性兇殘，非天下共擊之不可抵擋，故，焚香谷與青雲門一脈共同向天下修真之士號召，舉天下之力而誅此獠！

隔日，收到消息的天音寺正式做出反應，響青雲、焚香之號召，不日即派人前來會盟。

正道心急火燎地籌措商量，並派遣了數批優秀弟子向南查探這些怪獸異族的底細，畢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魔教三大派閥鬼王宗、萬毒門和合歡派卻都毫無動靜。

碧瑤待在中原以北的青雲山中，冷眼望著逃難的百姓，與日益緊張的正道。

小白卻打定了主意，獸神若攻山，她便暗中助水月一把。

這夜，小白尋到了望月臺上的碧瑤，“瑤兒，回來也有十日，你可有答案了？”

碧瑤頭也沒回，只盤腿坐在望月臺上，望著初升的月亮，“瑤兒不明白。”

小白緩步上前，立在碧瑤身邊一丈處，“自打瑤兒下山後，每回遇著那丫頭，瞧著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碧瑤沈吟了下，道：“白姨，情究竟是何物？”

小白聞言，看了碧瑤好半晌，才道：“你若問我，我亦道不出個所以然。我只知，我於水月，定有情在，否則不會如此貪戀罷。”

話音一落，碧瑤忽然起身，“既然你說不清道不明，那我這便去問她。”

望著碧瑤纖細的背影，小白忽然笑了，喃喃地道：“瑤兒，你也動情了罷。”

路經廚房，碧瑤才猛然想起，她今夜還未吃魚。略一思量，她便反身下山，抓魚烹飪一氣呵成。拿著食盒，來到雪琪住所。

就著油燈的光芒，一人一條，默默進食。待吃得差不多了，已快到子時。

碧瑤放下筷子，擡起頭，看著對面還未吃完的女子，道：“陸雪琪，你可知，情為何物？”

乍聞之下，雪琪楞了一楞，擡頭時，對上一雙炯炯雙目，“不知。”

碧瑤垂下眼眸，瞧著她碗裏的魚骨，“我亦不知。”

雪琪飯閉，亦放下筷子，看著碧瑤的眼眸很是明亮，“你想說什麽？”

碧瑤沈吟了下，擡起頭，似是下定了決心，“至今日起，你所欠之諾，一筆勾銷。”

雪琪聽罷，還未開口。

碧瑤又道：“我還有一問，陸雪琪，你可是對我動了情？”

話音一落，雪琪面色一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碧瑤卻再度自顧自的開口，道：“也許，我也對你動了情罷。否則，你怎不會殺我，我又怎會容你。”

屋內。

靜了下來，直至天明。

作者有話要說：

好總算碼出來了，就這樣，睡了。

如有修改，也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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