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許多人，拖家帶口，大包小裹，大人的吆喝和小孩的哭聲混為一談。但大概因為都是要回家過年，且機場裏的光線很好，所以這種場面倒也不顯得嘈雜吵鬧，只能說是節日氛圍太濃，濃得過了頭。

葉秋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他回到B市的父母身邊過年，離開H市這座城市，把他的哥哥、他的Omega拋在了身後。

話雖如此，但如果認真追究起來，葉秋反倒是才像那個被拋棄的人。雖然在感情上他想要留下，想要負起屬於自己的那份責任，但他知道，葉修的做法才是正確的，所以他沒有做感性的掙紮，只是放任葉修替他幹凈利落地刪除了錯誤的選擇，獨身一人返回B市面對家庭。

距離飛機抵達B市還有一個多小時，葉秋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他昨晚睡了一會兒就被葉修纏醒，兩人做得那麽激動，之後他也沒睡覺，又是坐在床頭守著葉修，又是東跑西顛地給葉修和陳果買早餐，最後直接趕來機場，消耗也是挺大的。

他忙活了一早上，現在一閉上眼，種種被忙碌擠開的思緒就漫上來。萬呎高空，機艙裏的空氣潔凈清新，座位寬敞舒適，空姐服務其他乘客的聲音低低傳過來……現實的世界裏，一切都是那麽地井然有序，愈加反襯昨夜的糾纏像是一場狂亂的夢。

老實說，在此之前，葉秋是沒對葉修動過歪心思的。葉修十五歲就離開了家，那時他倆還沒出現Alpha和Omega的性征，就只是兩個普通的男孩子而已，而之後的這十年裏，葉秋鮮少同葉秋見面，即使見面，也大多是事先約好時間，避開發情期，他甚至都沒聞到過葉修的信息素，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對葉修有那方面的念頭。

葉家兄弟都不是會推卸責任的人，葉秋覺得這件事的錯處都在自己，是他沒事先沒打招呼就貿然來訪，也是他明知自己對葉修信息素有反應，但卻掉以輕心高估自己，繼續在葉修身邊瞎混，而最後呢，在一切還有轉寰的餘地時，也是他跟著魔中邪了一樣，迸發出對葉修強烈的占有欲和愛意，一不做二不休地標記了葉修……葉秋當時一股勁兒上來，是存著一點強迫的心思的，可是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在標記時葉修時沒有反抗的，不僅沒反抗，還帶著點迎合的意思——無論Omega在Alpha面前多弱雞，葉修到底也是個男人，他要是橫下心拼命反抗，葉秋至少也不會標記得那麽順利。

這個認識像沙漠裏的一滴清水一樣，讓葉秋在無限的焦灼和迷茫裏多少感到了一些安慰。沒錯，直到目前，他還不能確定葉修的想法，也不相信葉修會因為這短短的一夜就會不可自拔地愛上他，但是，對於他們這些Alpha和Omega來說，欲一向是行在愛之前的，這沒什麽稀奇，在某些時刻，欲望確實能為感情指出方向，他們做也做了，標記也標記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與其做無用的考慮，還不如往積極的方面想一想，至少，這會讓他心裏輕松一些，在回家面對父母親戚時表現得更鎮定一些。

除了爸媽家，葉秋在B市另有一套公寓，他下飛機後先回了自己的小公寓，稍事洗漱，換了身整潔的衣服，才趕回父母那邊。

葉家親戚很多，葉秋回家時，全家上下十幾口人已經吃過午飯，在客廳裏擺起了牌局。葉秋從牌桌中間擠過去，跟各位叔叔姑姑問了好，用紅包打發了滿地跑的堂弟堂妹，穿過一屋子的煙霧，來到了葉父葉母旁邊。

麻將桌上是葉母和幾位妯娌，葉父站在她身後看牌，見葉秋回來，葉母露了個笑臉，高興地噓寒問暖了幾句，而葉父瞥他一眼，在母子二人說完話後，把他叫進了樓上的書房。

書房裏，父子倆面對面站著，葉父劈頭就說：“現在幾點了？”

葉秋知道他爸這是要發作，便老老實實回答：“兩點。”

“你行啊，”葉父走到他跟前，“又去H市了？”

“是。”

葉父看著他，沈默半晌，最終還是沒有發火，只問他：“……你哥還行？”

“嗯。他挺好的，原來的工作不做了，換了另一個地方。”

葉父看他：“什麽地方？”

葉秋美化了一下陳果的網吧，說：“還是電子競技那方面的。”

葉父本以為大兒子迷途知返了，沒想到卻得到這麽個答案，他氣不打一處來地提高聲音罵了一句：“狗屁電子競技！不成器的東西！”

“……”葉秋替他哥挨著訓，小心地勸葉父：“爸，你別生氣，他怎麽也快回家了……”他本來想再說幾句，但他意識到，葉修回家之後，兩人面臨的形式只會更加嚴峻。書房裏的空氣似乎突然一下變得很稀薄，葉秋一陣煩悶，最終默默咽下了後面的話。

父子二人相對沈默著，過了半晌，葉父平靜下來，嘆了口氣對葉秋說：“你晚上在家住，這幾天老實點兒。”

葉秋其實一向都挺老實，但葉父的要求顯然是讓他替他哥頂罪，連帶著葉修的那份老實也讓葉秋代為執行了。葉秋還能說什麽，他都這麽大的人了，這些年也習慣了，聽到這話也只是規規矩矩地說了聲“我知道”。

葉父交待完事情，擡腳準備往外走，葉秋站在書房門邊，就孝順地給他爹開門。書房裏沒有二手煙，環境比外面要清新得多，在經過葉秋身邊時，同為Alpha的葉父突然皺起眉頭，回頭瞪著葉秋，問：“你不是去找你哥了麽？”

葉秋知道自己身上的氣味已經有了變化，回家之前收拾自己的時候還特地用了點男香，沒想到還是被他爸給聞出來了。在葉父眼裏，在全家聚會時遲到已經是沒規矩，如果再讓他懷疑葉秋是因為出去鬼混遲到那還得了？葉秋不確定父母是否知道葉修的信息素是什麽樣，他轉了個腦筋，最後選了一個折衷的答案：“爸，你忘了，哥哥也是Omega啊。”

葉父本來以為葉秋在撒謊，聽到這個答案也是很意外，他怔了一下，隨後臉上流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哦，是這樣……行了，下樓去吧。”

葉修當年離家出走，動靜鬧得挺大，後來他開始當職業選手，（不管他家人承不承認）動靜鬧得也是挺大，他出走在外的事葉家這些親戚沒有不知道的，但這麽多年，大家都習慣了，也沒人願意大過年的提這事去揭葉父葉母的傷疤，最後竟然導致，在熱熱鬧鬧的年飯飯桌上，沒有一個人在明面上提起葉家這位長子，即使是有真關心的，也就是私下扯過葉秋，大概地問一問。

其實有叔叔嬸嬸關心葉修，葉秋還是挺感動的，不過可氣的是葉家那些小崽子們，比如他一個小堂弟今晚還拽著他問：“二哥，大哥是打榮耀的職業選手嗎？”

葉秋說，是啊，他挺忙呢。

堂弟就又問：“那……二哥你打不打榮耀啊？你倆是雙胞胎，你也應該挺厲害吧！”

跟小堂弟說話，葉秋也不用繃著，他沒個正經地說，我不打榮耀，我才不稀罕打呢。

堂弟瞅瞅他，忽然抱起雙臂，作了個十分老成的表情，昂頭露出來兩個小鼻孔：“你其實是不會打吧！榮耀那麽難，你不會打也正常！還是大哥厲害！”

葉秋無語，他豎起眉毛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拎著拳頭朝堂弟走過去，堂弟知道他不會真的動手，咯咯笑著捂住了頭，葉秋走到他跟前，雷聲大雨點小地把手伸進堂弟的衣服裏咯吱了兩下，堂弟便尖叫一聲跑開了，清脆的笑聲灑滿了二樓的走廊。

葉秋沒打算哄小堂弟一晚上，逗這一下也就完了。他把手插回褲袋裏，站在護欄邊上，看到堂弟一溜煙地跑下了樓，拽著另外一個大一點的弟弟跑出去玩了。可能是去放鞭炮吧……葉秋莫名傷春悲秋地想，小孩子瘋起來總是東一頭西一頭，橫沖直撞的，心裏什麽愁事都留不住。

過了半夜十二點，跨完年，葉家的親戚就各自告辭，打道回府了。葉家二老活動了一天，現在已經困得眼皮直打架，隨便叫人來收拾收拾了屋子，也一塊兒回屋休息了。

親戚走了，父母睡了，老房子裏突然變得很安靜。葉秋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窗前往外看，還能眺望到很遠的地方，有或紅或綠的焰火在城市上空綻開，但因為距離太遠，焰火的聲音卻是聽不到了。

他的房間還是老樣子，或者說，他和葉修的房間還是老樣子，葉修十五歲離家，再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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