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2（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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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真正的危險的存在。
他聽不懂那些人在說什麽，但是他們的表情，動作和時不時向自己投過來的眼神都讓他覺得害怕，那時的他，明明知道那是比害怕更加深刻的情感，卻找不過另外一個詞語來形容。
除了哭泣他找不到任何自己能做的事情，所以他小聲地哭著，根本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覺得一種莫名冰冷的事物似乎在向自己靠近。
誰也好，爸爸，媽媽……救救他。
就在他這樣無助哭泣的時候，突然感到了安心。
是的，安心，他呆呆地看著一個方向，自己的世界裏瞬間失去了一切的聲音，等他回過神來，再一次聽到什麽的時候，身邊那些惡意已經全部消失了。
那個人就是那樣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一步一步，緩緩向自己的方向走來。
身上的束縛被除去，他遵從自己的欲望，撲到那個人的懷裏，感受到近在咫尺，那種清冷卻不失溫柔的氣息，他一下子就放下了忍耐，將自己所有的恐懼和無助化作淚水，落在對方有種虛無感的懷裏。
救了自己的那個人究竟長得什麽樣子？他只知道對方任由自己抱著他，嚎啕大哭，那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部，溫度不高，卻讓人安心。
但是被淚水模糊了的雙眼根本就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他只記得他穿著深色的袍子，靛色的發絲從兜帽中垂下，臉上有著狹長的一對倒三角，顯得詭異和神秘。
擡頭的瞬間，他隱約看到了一雙正註視著自己的雙眼，裏面的情感不單單只是冷漠而已。
躺在床上的沢田綱吉眨了眨眼睛，剛才那是……小時候的記憶。
說起來，似乎真的被綁架過一次，心裏害怕得不行，但是第二天卻是在媽媽的懷抱裏醒來的，之前的事情就好像夢一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但他記得那之後在回到家裏之前，自己清醒過一次，那個時候確實有某個人抱著自己在飛，速度很快的樣子，但是自己卻被那個人好好護住，半夜的冷風根本就沒有感覺到半點。
所以他想，就算那個人給人的感覺是冷漠疏離的，但是其實在一些時候會是非常細心和溫柔的人。
可那究竟是誰呢？說到倒三角的話，瑪蒙的臉上似乎就有一對。
夢境之中。
瑪蒙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喘息之聲，汗水沿著他的臉頰滑下，打在地上。
自己身邊這幾條細小的鎖鏈已經成功掌握了，已經可以控制這些東西了，這樣就好，接下來就是那些巨大的鎖鏈，只要再將力量滲進那些鎖鏈裏，就一定可以掌握這個讓自己與外界隔絕的屏障。
想到這裏，瑪蒙起身來到那些巨大的鎖鏈面前，最近幾天總感覺白蘭在計劃著什麽，他有一種隱隱的預感，似乎再不抓緊就沒有時間了。
“哢嚓。”就在此時，那些巨大的鎖鏈突然晃了晃，相互之間碰觸發出的響聲，讓瑪蒙猛地縮回了手，他的感知全部被這些東西屏蔽，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情讓這些鎖鏈表現出了異常，他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這一定是外部的什麽人的原因。
究竟是誰？白蘭·傑索？他發現了自己的行動嗎？瑪蒙咬著牙後退一段距離，眼前的鎖鏈仍在劇烈的搖晃著，他轉頭看向左邊，在那裏的鎖鏈搖晃的最為劇烈，仿佛那裏有一層膜，而有誰在膜後不斷地做些什麽，讓那裏不停產生各種各樣的突起，越來越誇張，引得周圍的鎖鏈不停顫動。
瑪蒙面對著那裏，心裏卻是稍安，這明顯是誰在用蠻力破壞屏障。
那裏的鎖鏈不斷搖晃著，竟出現了一絲裂痕，也正因為這絲裂痕，瑪蒙感受到了從屏障之外傳進來的那種熟悉的精神波動，雖然只是若有若無的感覺，但是結合之前那個人攻擊時的手段，瑪蒙已經明白了這究竟是誰，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裏所有的緊張和防備瞬間消去，來到那處，看著那仍不斷變化的突起，緩緩張開了口。
“停下來，弗蘭，在攻擊下去的話就算是在外部也會遭到反噬的。”
隨著瑪蒙話音落地，那些攻擊都停了下來，屏障之外，弗蘭聽到熟悉的聲音，低聲問道：“瑪蒙？”
也許是穿越屏障時收到了影響，也許是本身就是如此，弗蘭的聲音傳到瑪蒙耳中時除了跨越屏障而造成的忽高忽低，斷斷續續和亂七八糟的雜音之外，還帶著一些微不可查的顫抖。
“嗯，是我。”瑪蒙答道：“真虧你能找到這裏來。”
“當然，me可是瑪蒙和奶奶一起教大的，尋人這種事情還是做得到的。”多日的尋找中又有了成效，弗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還欠。“要不是瑪蒙你出聲的話me都要放棄了，只不過是一點若隱若無的感覺，me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能聽到瑪蒙的聲音，看來me的攻勢總算是有點用處。”說完，他雙手合十。“好，決定了，就這麽一鼓作氣把這個怪東西破壞掉好了。”
“給我停下！”聽到這樣一句話，瑪蒙連忙出聲制止。
弗蘭的動作頓在原地，還是沒有繼續攻擊，只是問道：“為什麽？”
“別告訴我你還沒有察覺。”瑪蒙揉著自己的額頭。“剛才就說過，再這樣下去，這個屏障就會開始對你反噬，做到這個地步就可以了，不是已經可以聽到聲音了嗎？已經可以交流了，所以——”
“但是me想見到瑪蒙。”
所有未盡的話都瞬間咽回肚中，瑪蒙怔楞數秒，看著眼前鎖鏈上的裂痕，仿佛能看到那個熟悉的孩子認真的模樣，輕笑道：“安心吧，會見到的。不過不是現在，現在還不是能離開這裏的時候，所以，再等等吧，弗蘭。”
弗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嗯。”只是聲音明顯有些懨懨。
“安心吧，等我掌握了所有屏障之後一定會出去的，那個時候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能再控制住我的精神。”看著眼前鎖鏈上正在緩緩修覆的裂痕，瑪蒙眼神柔和了下來。“為什麽突然想要找我。”他知道，這個屏障一定向外界遮掩了自己的氣息，不是專門去找的話根本不可能找到。
“師父告訴me的，他說你還活著。”想起之前六道骸囑咐過的事情，弗蘭補上一句：“還說，不久之後就會有東西要送到你的手上。”
“原來是他啊。”瑪蒙笑了笑，看來他之前的催眠總算是被還不錯的人選發現了，這樣就好。
“弗蘭，現在可以和你對話的時間不多，聽著。”瑪蒙收斂了笑容：“去告訴大家，白蘭的實力遠遠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在A級之上還存在著S級的人物，現在明面上的守護者全部都是遮掩的假象，真正的守護者另有其人。尤尼的精神大概被白蘭試圖摧毀，現在的傑索家族很可能是白蘭本人一手造成的局面。”
“是——me都記住了。”弗蘭回答道，語氣卻有些埋怨。“me好不容易見到瑪蒙，結果就只會說這些話呢。哈——”
“困了就去休息。”聽到弗蘭打哈欠的聲音，瑪蒙看著只有白色鎖鏈和黑色的眼前景色，面上露出了微笑。“你現在應該已經在巴裏安了吧。怎麽樣？”
“這裏簡直太差勁了。”弗蘭果斷道：“整天只知道嘻嘻嘻的白癡王子，嗓門超大總是亂吵害得別人睡不著的隊長，又醜又老的章魚大叔還有扭曲的人妖和可怕的Boss，me還是更喜歡和奶奶跟瑪蒙在一起的日子。”
“看來他們精神不錯嘛。”瑪蒙輕笑出聲，接著問道：“地獄戒指呢？還適合嗎？”
“……瑪蒙果然是討厭me啊。”
“姆～突然怎麽了？”
“不幸666次之後才有一次幸運，這個根本就是帶來不幸的指環吧。”
“是地獄戒指你就知足吧。”瑪蒙笑罵道：“別再抱怨了。”
眼看著鎖鏈上的裂痕越來越小，就快要恢覆原狀，瑪蒙嘆了口氣，道：“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弗蘭，其他人我倒是不擔心，只是貝爾那家夥……呼……幫我照顧那個家夥。”
弗蘭賭氣地拉長了聲音。“是是——me會好好照顧那個偽王子的，真是的，明明me才是更小更需要人照顧的一個吧。”
“我只是不放心貝爾罷了，那家夥總是喜歡亂來。是你的話就也能放心了。”
聽到這句話，弗蘭沈默數秒，突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聲音也比之前略低。“吶，瑪蒙……”
“什麽？”
“me現在可是和瑪蒙不相上下的幻術師，就連師父有時候也會覺得可怕了。”
“嗯，我知道。”
“所以……這一次me也會幫忙的，如果瑪蒙之後決定逃離的時候me也幫上了忙的話，瑪蒙就不要再用看著後輩的眼光看me，行嗎？”
竟然是這種問題……瑪蒙心裏有些觸動，輕聲答道：“好。”
鎖鏈上的裂縫即將完全消失時，他低聲說：“弗蘭，照顧好自己。”
“這是me應該說的話吧。”聽到最後那句輕聲的話語，弗蘭壓了壓帽子，瑪蒙的氣息再次變成了那種幾乎沒有的狀態。他打了個哈欠，低聲嘟囔：“別以為聲音被各種幹擾之後me就聽不出來，瑪蒙現在明明是很累了吧。”
“好，已經得到瑪蒙承諾了，接下來就好好努力吧。”說完，弗蘭心裏下定主意，毫不猶豫從自己的夢境之中脫離。
一睜開眼，他一秒也不耽擱，徑直出了門來到貝爾菲戈爾房間的門前，深吸一口氣，狠狠擡起腳來踹門的同時大喊道：“白癡前輩——快一點起來——”
喊完，弗蘭立刻從門口跳開，躲過那些從門內飛出來的刀子，貝爾菲戈爾穿著睡衣站在門口，一臉惱怒。
“嘻嘻嘻嘻……竟然在半夜把人吵醒，你這只青蛙還真是討厭。”
“啊，出現了。”
“什麽‘啊，出現了’啊——！”
再一次躲過從自己的頭部旁邊擦過的小刀，弗蘭面無表情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要是被前輩那種惡趣味的小刀戳到的話也會變成笨蛋的。”
“你……”貝爾菲戈爾額上青筋猛跳。“嘻嘻嘻……那麽想找死的話……王子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前輩果然是容易生氣的笨蛋呢。”不停閃避貝爾菲戈爾的小刀，弗蘭淡淡道：“me只不過是突然想要看看前輩而已，竟然被這樣攻擊。”
“看什麽啊，青蛙！”
“啊，不過是突然有了想法就來確認。”弗蘭抽空看了貝爾菲戈爾一眼，搖頭嘆氣：“前輩果然是me想的那樣，不論長多大都只會亂來讓家長擔心的白癡王子呢，這樣一想me真是難得的好孩子呢。”
“……去死。”
“貝爾，弗蘭，你們兩個人在鬧什麽！把Boss吵醒就糟糕了，Voi——！”一聲大吼，震得兩人停下了戰鬥，整個房子似乎都在顫抖。
弗蘭雙手捂住耳朵，一臉被嚇到的表情。“隊長的聲音才最大吧，要說被吵醒也是隊長做的好事。”
話音剛落，一個花瓶就從Xanxus的房間裏被扔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完美地降落在了斯庫瓦羅的頭上。
看著頭上頂著水和泥土，正好有一朵花插在正上方的斯庫瓦羅，弗蘭默默跟上了一句“你看”，而貝爾菲戈爾發出了猖狂的笑聲。
“你們兩個混蛋小鬼——！”斯庫瓦羅再次吼道，這一次卻是壓低了聲音沒有再吵到Xanxus，當即又是一頓亂戰。
終於一切都安靜下來，斯庫瓦羅包紮好自己額頭上被貝爾菲戈爾打出來的傷口，看著旁邊因為半途用了幻術裝死幾乎毫發無傷的弗蘭，眼角抽了抽，已經了解了這一次事件的前因後果。
“弗蘭，你幹嘛大半夜去招惹貝爾？”
“咦？是在問me嗎？”
“除了你還有誰啊！”
再一次捂上了耳朵，弗蘭看著斯庫瓦羅，歪了歪頭，眨眨眼睛，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回答道：“大概是因為嫉妒吧。”
“嫉妒？”斯庫瓦羅挑眉，不明所以。
“比起那個，隊長。”弗蘭立刻轉移話題。“有消息說白蘭現在明面上的守護者全部都是遮掩的假象，真正的守護者被藏起來了。那個叫尤尼的女孩子出了差錯，現在的傑索家族都是白蘭的手筆。”
斯庫瓦羅擦拭著頭發的手猛然頓了下來。“是從哪裏來的消息。”
“是師父告訴me的。”弗蘭重覆道：“那個把me撇到這裏來的鳳梨師傅。”
斯庫瓦羅緊緊盯了弗蘭很久，然後啐了一聲，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的弗蘭打了個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間，他也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了。
瑪蒙還活著這種事情，他才不要說出去呢，尤其是不要被那個偽王子知道。
“我現在才知道，你原來就是個徹底的蠢貨。”突然被人撲倒，抱著滾到了一邊，瑪蒙處理到圍上了人，看到強撐著自己的身體的可樂尼洛，咬牙嘲諷道：“你究竟是蠢到什麽地步才會做出這種替別人擋槍的行動，看來以前是我高估你了，你不是腦子裏塞滿了棉花，你是根本就沒有腦子！”
“咳咳……我都這副樣子了，你就不能說些貼心的話嗎？”可樂尼洛吐出幾口血來，他的身體上，是被嵐的火焰貫穿的傷口，看著被自己護在身下的Viper，笑道：“嘛……不過，這樣的才是你嘛。咳……還不是因為看到你要死了，身體就先於大腦行動了。”
“所以我才說你蠢。”瑪蒙看著渾身是血的可樂尼洛，那些血也落到了他的臉上，身上，溫度燙的嚇人。
又一個……又一個人，要死了……
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情呢？為什麽寧可自己去死也要讓他活下去呢？明明他也活不久的，所有人都活不久的，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意義啊！
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可樂尼洛臉上是苦澀的笑容，他看著自己的傷口，看著自己滿手的血跡，苦笑道：“這下子就是真的再也撐不下去了，Viper……你，一定要努力多活點時間。”
看著這樣的笑容，瑪蒙心中顫抖。
“……別死……？”
可樂尼洛一楞，湛藍的鷹眼鎖在瑪蒙臉上，看著那雙不斷顫抖，倔強地盯著自己的雙眼，看到對方眼中的情感，他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自己這些年來第一次這樣接近他，這個人心中所有的屏障都已經被他擊碎。
可惜啊……偏偏是這種時候……
他苦笑一聲，軍人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雨的火焰開始在他的身上蔓延。
瑪蒙撿起他的奶嘴，死死攥在手心，被奶嘴上那些戰鬥留下的凹凸不平的劃痕硌得生疼。
“為什麽？”
“還不都因為是你啊，kora！”
作者有話要說：
決定了，果然結局還是分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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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不懂那些人在說什麽，但是他們的表情，動作和時不時向自己投過來的眼神都讓他覺得害怕，那時的他，明明知道那是比害怕更加深刻的情感，卻找不過另外一個詞語來形容。
除了哭泣他找不到任何自己能做的事情，所以他小聲地哭著，根本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覺得一種莫名冰冷的事物似乎在向自己靠近。
誰也好，爸爸，媽媽……救救他。
就在他這樣無助哭泣的時候，突然感到了安心。
是的，安心，他呆呆地看著一個方向，自己的世界裏瞬間失去了一切的聲音，等他回過神來，再一次聽到什麽的時候，身邊那些惡意已經全部消失了。
那個人就是那樣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一步一步，緩緩向自己的方向走來。
身上的束縛被除去，他遵從自己的欲望，撲到那個人的懷裏，感受到近在咫尺，那種清冷卻不失溫柔的氣息，他一下子就放下了忍耐，將自己所有的恐懼和無助化作淚水，落在對方有種虛無感的懷裏。
救了自己的那個人究竟長得什麽樣子？他只知道對方任由自己抱著他，嚎啕大哭，那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部，溫度不高，卻讓人安心。
但是被淚水模糊了的雙眼根本就看不清楚對方的模樣。他只記得他穿著深色的袍子，靛色的發絲從兜帽中垂下，臉上有著狹長的一對倒三角，顯得詭異和神秘。
擡頭的瞬間，他隱約看到了一雙正註視著自己的雙眼，裏面的情感不單單只是冷漠而已。
躺在床上的沢田綱吉眨了眨眼睛，剛才那是……小時候的記憶。
說起來，似乎真的被綁架過一次，心裏害怕得不行，但是第二天卻是在媽媽的懷抱裏醒來的，之前的事情就好像夢一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但他記得那之後在回到家裏之前，自己清醒過一次，那個時候確實有某個人抱著自己在飛，速度很快的樣子，但是自己卻被那個人好好護住，半夜的冷風根本就沒有感覺到半點。
所以他想，就算那個人給人的感覺是冷漠疏離的，但是其實在一些時候會是非常細心和溫柔的人。
可那究竟是誰呢？說到倒三角的話，瑪蒙的臉上似乎就有一對。
夢境之中。
瑪蒙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喘息之聲，汗水沿著他的臉頰滑下，打在地上。
自己身邊這幾條細小的鎖鏈已經成功掌握了，已經可以控制這些東西了，這樣就好，接下來就是那些巨大的鎖鏈，只要再將力量滲進那些鎖鏈裏，就一定可以掌握這個讓自己與外界隔絕的屏障。
想到這裏，瑪蒙起身來到那些巨大的鎖鏈面前，最近幾天總感覺白蘭在計劃著什麽，他有一種隱隱的預感，似乎再不抓緊就沒有時間了。
“哢嚓。”就在此時，那些巨大的鎖鏈突然晃了晃，相互之間碰觸發出的響聲，讓瑪蒙猛地縮回了手，他的感知全部被這些東西屏蔽，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事情讓這些鎖鏈表現出了異常，他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這一定是外部的什麽人的原因。
究竟是誰？白蘭·傑索？他發現了自己的行動嗎？瑪蒙咬著牙後退一段距離，眼前的鎖鏈仍在劇烈的搖晃著，他轉頭看向左邊，在那裏的鎖鏈搖晃的最為劇烈，仿佛那裏有一層膜，而有誰在膜後不斷地做些什麽，讓那裏不停產生各種各樣的突起，越來越誇張，引得周圍的鎖鏈不停顫動。
瑪蒙面對著那裏，心裏卻是稍安，這明顯是誰在用蠻力破壞屏障。
那裏的鎖鏈不斷搖晃著，竟出現了一絲裂痕，也正因為這絲裂痕，瑪蒙感受到了從屏障之外傳進來的那種熟悉的精神波動，雖然只是若有若無的感覺，但是結合之前那個人攻擊時的手段，瑪蒙已經明白了這究竟是誰，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裏所有的緊張和防備瞬間消去，來到那處，看著那仍不斷變化的突起，緩緩張開了口。
“停下來，弗蘭，在攻擊下去的話就算是在外部也會遭到反噬的。”
隨著瑪蒙話音落地，那些攻擊都停了下來，屏障之外，弗蘭聽到熟悉的聲音，低聲問道：“瑪蒙？”
也許是穿越屏障時收到了影響，也許是本身就是如此，弗蘭的聲音傳到瑪蒙耳中時除了跨越屏障而造成的忽高忽低，斷斷續續和亂七八糟的雜音之外，還帶著一些微不可查的顫抖。
“嗯，是我。”瑪蒙答道：“真虧你能找到這裏來。”
“當然，me可是瑪蒙和奶奶一起教大的，尋人這種事情還是做得到的。”多日的尋找中又有了成效，弗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還欠。“要不是瑪蒙你出聲的話me都要放棄了，只不過是一點若隱若無的感覺，me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能聽到瑪蒙的聲音，看來me的攻勢總算是有點用處。”說完，他雙手合十。“好，決定了，就這麽一鼓作氣把這個怪東西破壞掉好了。”
“給我停下！”聽到這樣一句話，瑪蒙連忙出聲制止。
弗蘭的動作頓在原地，還是沒有繼續攻擊，只是問道：“為什麽？”
“別告訴我你還沒有察覺。”瑪蒙揉著自己的額頭。“剛才就說過，再這樣下去，這個屏障就會開始對你反噬，做到這個地步就可以了，不是已經可以聽到聲音了嗎？已經可以交流了，所以——”
“但是me想見到瑪蒙。”
所有未盡的話都瞬間咽回肚中，瑪蒙怔楞數秒，看著眼前鎖鏈上的裂痕，仿佛能看到那個熟悉的孩子認真的模樣，輕笑道：“安心吧，會見到的。不過不是現在，現在還不是能離開這裏的時候，所以，再等等吧，弗蘭。”
弗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嗯。”只是聲音明顯有些懨懨。
“安心吧，等我掌握了所有屏障之後一定會出去的，那個時候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能再控制住我的精神。”看著眼前鎖鏈上正在緩緩修覆的裂痕，瑪蒙眼神柔和了下來。“為什麽突然想要找我。”他知道，這個屏障一定向外界遮掩了自己的氣息，不是專門去找的話根本不可能找到。
“師父告訴me的，他說你還活著。”想起之前六道骸囑咐過的事情，弗蘭補上一句：“還說，不久之後就會有東西要送到你的手上。”
“原來是他啊。”瑪蒙笑了笑，看來他之前的催眠總算是被還不錯的人選發現了，這樣就好。
“弗蘭，現在可以和你對話的時間不多，聽著。”瑪蒙收斂了笑容：“去告訴大家，白蘭的實力遠遠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在A級之上還存在著S級的人物，現在明面上的守護者全部都是遮掩的假象，真正的守護者另有其人。尤尼的精神大概被白蘭試圖摧毀，現在的傑索家族很可能是白蘭本人一手造成的局面。”
“是——me都記住了。”弗蘭回答道，語氣卻有些埋怨。“me好不容易見到瑪蒙，結果就只會說這些話呢。哈——”
“困了就去休息。”聽到弗蘭打哈欠的聲音，瑪蒙看著只有白色鎖鏈和黑色的眼前景色，面上露出了微笑。“你現在應該已經在巴裏安了吧。怎麽樣？”
“這裏簡直太差勁了。”弗蘭果斷道：“整天只知道嘻嘻嘻的白癡王子，嗓門超大總是亂吵害得別人睡不著的隊長，又醜又老的章魚大叔還有扭曲的人妖和可怕的Boss，me還是更喜歡和奶奶跟瑪蒙在一起的日子。”
“看來他們精神不錯嘛。”瑪蒙輕笑出聲，接著問道：“地獄戒指呢？還適合嗎？”
“……瑪蒙果然是討厭me啊。”
“姆～突然怎麽了？”
“不幸666次之後才有一次幸運，這個根本就是帶來不幸的指環吧。”
“是地獄戒指你就知足吧。”瑪蒙笑罵道：“別再抱怨了。”
眼看著鎖鏈上的裂痕越來越小，就快要恢覆原狀，瑪蒙嘆了口氣，道：“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弗蘭，其他人我倒是不擔心，只是貝爾那家夥……呼……幫我照顧那個家夥。”
弗蘭賭氣地拉長了聲音。“是是——me會好好照顧那個偽王子的，真是的，明明me才是更小更需要人照顧的一個吧。”
“我只是不放心貝爾罷了，那家夥總是喜歡亂來。是你的話就也能放心了。”
聽到這句話，弗蘭沈默數秒，突然開口，語氣變得嚴肅，聲音也比之前略低。“吶，瑪蒙……”
“什麽？”
“me現在可是和瑪蒙不相上下的幻術師，就連師父有時候也會覺得可怕了。”
“嗯，我知道。”
“所以……這一次me也會幫忙的，如果瑪蒙之後決定逃離的時候me也幫上了忙的話，瑪蒙就不要再用看著後輩的眼光看me，行嗎？”
竟然是這種問題……瑪蒙心裏有些觸動，輕聲答道：“好。”
鎖鏈上的裂縫即將完全消失時，他低聲說：“弗蘭，照顧好自己。”
“這是me應該說的話吧。”聽到最後那句輕聲的話語，弗蘭壓了壓帽子，瑪蒙的氣息再次變成了那種幾乎沒有的狀態。他打了個哈欠，低聲嘟囔：“別以為聲音被各種幹擾之後me就聽不出來，瑪蒙現在明明是很累了吧。”
“好，已經得到瑪蒙承諾了，接下來就好好努力吧。”說完，弗蘭心裏下定主意，毫不猶豫從自己的夢境之中脫離。
一睜開眼，他一秒也不耽擱，徑直出了門來到貝爾菲戈爾房間的門前，深吸一口氣，狠狠擡起腳來踹門的同時大喊道：“白癡前輩——快一點起來——”
喊完，弗蘭立刻從門口跳開，躲過那些從門內飛出來的刀子，貝爾菲戈爾穿著睡衣站在門口，一臉惱怒。
“嘻嘻嘻嘻……竟然在半夜把人吵醒，你這只青蛙還真是討厭。”
“啊，出現了。”
“什麽‘啊，出現了’啊——！”
再一次躲過從自己的頭部旁邊擦過的小刀，弗蘭面無表情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要是被前輩那種惡趣味的小刀戳到的話也會變成笨蛋的。”
“你……”貝爾菲戈爾額上青筋猛跳。“嘻嘻嘻……那麽想找死的話……王子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前輩果然是容易生氣的笨蛋呢。”不停閃避貝爾菲戈爾的小刀，弗蘭淡淡道：“me只不過是突然想要看看前輩而已，竟然被這樣攻擊。”
“看什麽啊，青蛙！”
“啊，不過是突然有了想法就來確認。”弗蘭抽空看了貝爾菲戈爾一眼，搖頭嘆氣：“前輩果然是me想的那樣，不論長多大都只會亂來讓家長擔心的白癡王子呢，這樣一想me真是難得的好孩子呢。”
“……去死。”
“貝爾，弗蘭，你們兩個人在鬧什麽！把Boss吵醒就糟糕了，Voi——！”一聲大吼，震得兩人停下了戰鬥，整個房子似乎都在顫抖。
弗蘭雙手捂住耳朵，一臉被嚇到的表情。“隊長的聲音才最大吧，要說被吵醒也是隊長做的好事。”
話音剛落，一個花瓶就從Xanxus的房間裏被扔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完美地降落在了斯庫瓦羅的頭上。
看著頭上頂著水和泥土，正好有一朵花插在正上方的斯庫瓦羅，弗蘭默默跟上了一句“你看”，而貝爾菲戈爾發出了猖狂的笑聲。
“你們兩個混蛋小鬼——！”斯庫瓦羅再次吼道，這一次卻是壓低了聲音沒有再吵到Xanxus，當即又是一頓亂戰。
終於一切都安靜下來，斯庫瓦羅包紮好自己額頭上被貝爾菲戈爾打出來的傷口，看著旁邊因為半途用了幻術裝死幾乎毫發無傷的弗蘭，眼角抽了抽，已經了解了這一次事件的前因後果。
“弗蘭，你幹嘛大半夜去招惹貝爾？”
“咦？是在問me嗎？”
“除了你還有誰啊！”
再一次捂上了耳朵，弗蘭看著斯庫瓦羅，歪了歪頭，眨眨眼睛，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回答道：“大概是因為嫉妒吧。”
“嫉妒？”斯庫瓦羅挑眉，不明所以。
“比起那個，隊長。”弗蘭立刻轉移話題。“有消息說白蘭現在明面上的守護者全部都是遮掩的假象，真正的守護者被藏起來了。那個叫尤尼的女孩子出了差錯，現在的傑索家族都是白蘭的手筆。”
斯庫瓦羅擦拭著頭發的手猛然頓了下來。“是從哪裏來的消息。”
“是師父告訴me的。”弗蘭重覆道：“那個把me撇到這裏來的鳳梨師傅。”
斯庫瓦羅緊緊盯了弗蘭很久，然後啐了一聲，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的弗蘭打了個哈欠，走回自己的房間，他也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了。
瑪蒙還活著這種事情，他才不要說出去呢，尤其是不要被那個偽王子知道。
“我現在才知道，你原來就是個徹底的蠢貨。”突然被人撲倒，抱著滾到了一邊，瑪蒙處理到圍上了人，看到強撐著自己的身體的可樂尼洛，咬牙嘲諷道：“你究竟是蠢到什麽地步才會做出這種替別人擋槍的行動，看來以前是我高估你了，你不是腦子裏塞滿了棉花，你是根本就沒有腦子！”
“咳咳……我都這副樣子了，你就不能說些貼心的話嗎？”可樂尼洛吐出幾口血來，他的身體上，是被嵐的火焰貫穿的傷口，看著被自己護在身下的Viper，笑道：“嘛……不過，這樣的才是你嘛。咳……還不是因為看到你要死了，身體就先於大腦行動了。”
“所以我才說你蠢。”瑪蒙看著渾身是血的可樂尼洛，那些血也落到了他的臉上，身上，溫度燙的嚇人。
又一個……又一個人，要死了……
為什麽要做出這種事情呢？為什麽寧可自己去死也要讓他活下去呢？明明他也活不久的，所有人都活不久的，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意義啊！
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可樂尼洛臉上是苦澀的笑容，他看著自己的傷口，看著自己滿手的血跡，苦笑道：“這下子就是真的再也撐不下去了，Viper……你，一定要努力多活點時間。”
看著這樣的笑容，瑪蒙心中顫抖。
“……別死……？”
可樂尼洛一楞，湛藍的鷹眼鎖在瑪蒙臉上，看著那雙不斷顫抖，倔強地盯著自己的雙眼，看到對方眼中的情感，他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自己這些年來第一次這樣接近他，這個人心中所有的屏障都已經被他擊碎。
可惜啊……偏偏是這種時候……
他苦笑一聲，軍人的身體重重倒在地上，雨的火焰開始在他的身上蔓延。
瑪蒙撿起他的奶嘴，死死攥在手心，被奶嘴上那些戰鬥留下的凹凸不平的劃痕硌得生疼。
“為什麽？”
“還不都因為是你啊，kora！”
作者有話要說：
決定了，果然結局還是分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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