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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回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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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嬴瑾瑜將淩厲的視線放在他身上,冷漠的開口,“說罷。”他早就察覺安欽然的不對勁,現在竟是自己露出了馬腳。嬴瑾瑜有些想不通。

安欽然眼中閃過欣賞,仍是恭敬的朝嬴瑾瑜作揖行禮,“不愧是元帥,想來早就懷疑屬下的身份了吧。屬下想為元帥引薦一人,此人能將元帥所處的劣勢扭轉。”

嬴瑾瑜長袍輕擺,似是在思考。

帳中再度安靜下來。安欽然也不急,彎腰低頭站在原地等待嬴瑾瑜的答覆。

良久,嬴瑾瑜開口,“他想要什麽條件?”

“元帥見了便知。今晚醜時三刻,元帥需得一人只身前往陶北城郊的賢良亭會見此人。”安欽然將自己主子的意思傳達完後,抱拳出了帳篷。

嬴瑾瑜將視線轉在帳中的地圖上,此人,他竟是想不到是誰。如今的情勢,既有軍隊又想幫他的人不多。

帶著心裏的疑問,醜時二刻,嬴瑾瑜便出現在了賢良亭。以他的本事,若是不想讓人知曉,軍中守衛定然發現不了。

“玹之來早了。”

嬴瑾瑜背後,傳來上了年紀的低沈的男音,驀地有些熟悉。

一瞬,嬴瑾瑜便將身子轉了過去,不欲將後背暴露給別人。

“叔父。”來人竟是元寧皇帝的親弟楚湘王。

相比元寧皇帝的蒼老,楚湘王十分年輕。身上卻沈積著年歲的味道,一舉一動,讓人捉不著頭腦。

嬴瑾瑜微微蹙眉,楚湘王對他好似很親昵。雖說楚湘王與元寧皇帝乃親兄弟,然兩人亦經歷了一番奪儲,最後以楚湘王落敗告終,兄弟間的關系並不算好。

前頭元寧皇帝深怕楚湘王勢力做大,還讓嬴瑾瑜去楚湘王所轄的東北疆將其兒子帶回京城以作人質。按理說,楚湘王與嬴瑾瑜定是帶著怨懟的,如今和諧的相處讓嬴瑾瑜危機感直生。

“玹之好似對我十分警惕。我與元寧皇帝乃是兄弟。你自是我之親人。何必如此拘束?”楚湘王說著靠近嬴瑾瑜,欲伸手拍肩膀,被嬴瑾瑜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楚湘王的手騰空在原地,驀地放下手輕笑,“看來一時間玹之對我的警惕是消除不了了。”

“叔父多慮,玹之只是不習慣與人相觸。”嬴瑾瑜作為小輩,禮貌還是不能缺的。拱手朝楚湘王道歉。

楚湘王擺擺手,“罷了,既是如此那便作罷。我不碰你便是。”

“安欽然是叔父的人?”嬴瑾瑜的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楚湘王點點頭,毫不猶豫的承認,“正是。玹之可是要將我如今的行為告訴皇上?”

嬴瑾瑜心裏愈發的不解,他實在看不懂楚湘王到底是想做什麽。他兒子如今軟禁在京城,手底下卻小動作頻頻,莫不成他不考慮自己兒子的安危了嗎?據他所知,楚湘王只得了一個兒子。

“叔父對大嬴忠心耿耿,是父皇無端猜忌,還望叔父莫要放在心上。堂兄如今在京城亦是很好。”

誰知,楚湘王聽完冷哼一聲,“京城都被嬴瑾璋控制了,你又是如何得知你堂兄很好?”

現今的楚湘王倒是有些正常了,嬴瑾瑜知曉此事是元寧皇帝做的無禮在先,他又算得上是幫兇,現在被叔父不輕不重的嘲諷一句倒沒甚。

楚湘王斷不是出賣大嬴之輩,若是他想造反,怕是早就攻入京城了。畢竟他私底下做了做麽多動作而他們卻一無所知。

“叔父此次幫我,是想?”嬴瑾瑜不再與他周旋,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玹之不急。我們叔侄倆也沒好好在一起聊天過,來,坐在這裏陪叔父聊一會吧。”楚湘王也不等嬴瑾瑜,徑直走到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初春霧重,楚湘王卻絲毫不畏濕氣,可見其身體是何等康健。

既然楚湘王這個長輩都坐了,那嬴瑾瑜這個小輩自也不能推辭。

“玹之出生時,我便去了西北疆,如今一思,已有好多年了。玹之如今愈發的沈穩,實乃大嬴之幸啊。”楚湘王像是陷入了回憶,自言自語道。

嬴瑾瑜謙虛的說自己不敢當。

從開始到現在,嬴瑾瑜發現楚湘王的視線就沒離開過他,若不是楚湘王已有妻妾,他怕是會將忴忴與他說的龍陽之好代入進去。想了想,不由的顫了顫。

楚湘王不知他所思,關心的問道,“可是冷了?”

嬴瑾瑜連連擺手,“叔父,我現在腹背受敵,已然無時間無您交談。”言下之意,便是讓楚湘王有話快說。

☆、192借兵

192借兵

楚湘王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做的太過了。拍了拍自己大腿笑道,“是我考慮不周。此次前來,是想借給玹之兵力的。我已接到消息,嬴瑾璋與呼吐特勾結,此等背祖忘宗之人,如何能坐上我大嬴的至高之位?”

嬴瑾瑜拱手道謝,“玹之在這裏多謝叔父相助。叔父有什麽條件,只要玹之能做到的,必定答應。”

誰料楚湘王毫不在意的擺擺手,“我的兵,你只管借去便是。”見到嬴瑾瑜面色有所疑惑,立刻改口,“叔父的意思是,先來救急,我現今也無甚想要的。唯有一件事,你到了京中,便將你堂兄還回來吧。我還指望他給我養老呢。”

嬴瑾瑜的不解褪去,點頭相應,“堂兄之事,叔父不必憂慮。有玹之在一日,便能保他安全。”

楚湘王大笑,“玹之有心了。我聽聞玹之如今有了孩子?叔父還未見過,倒是叔父的過錯了。”

談起兒子,嬴瑾瑜面色瞬間柔和了下來,眸中含笑,“大名喚作熺和。拙荊為他取了個乳名,肉肉。”

楚湘王認真的聽著他說,甚是還在嘴裏反覆念了小熺和的乳名。

“好哇,好!等玹之除了嬴瑾璋這個叛徒,可否讓叔父與侄孫一見?”

嬴瑾瑜思量了一下,想著是長輩對小輩的關愛,便點頭同意了。

“叔父將我所剩的五萬大軍給你,但是糧草之事,我插不上手。玹之還需自己想辦法。不過呼吐特內部有叔父的人。叫做顧伍酒,你若有需要,便可找他。”

嬴瑾瑜一聽,想起了秦旑筠與他提起的隔壁顧大嬸,問了一句,“此人的老母親可是在陶北?”

楚湘王哪裏知道這個,頗為不解,“玹之問這個是?”

“拙荊正在陶北,隔壁住著的便是失夫寡婦,她夫家恰好姓顧,兒子失蹤,只留一孫女在身旁。”嬴瑾瑜解釋了一下。

楚湘王嘴角抽了抽,心想他怎地還將女人要做的事情了解的這麽清楚,他們男人成大事者如何能被這等情情愛愛牽絆,頓時有些不悅,“玹之對侄媳婦是否過好?”

嬴瑾瑜頓時便直直盯著楚湘王,“此乃侄子家事,叔父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完全沒了當初尊重的語氣,變得十分生硬。

楚湘王頓了頓,沒料到嬴瑾瑜會這麽看中他的妻子。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看著嬴瑾瑜黑著臉,將語氣放緩了些,“是叔父多嘴了。”

既楚湘王軟了下來,嬴瑾瑜也沒有抓著這個不放。

大抵是碰了壁,之後楚湘王便不再多問嬴瑾瑜其他的問題,只是將自己兵力的部署都告訴了他。嬴瑾瑜聽的極為認真,與楚湘王不斷商討著。不知不覺,月色漸漸淡了下去,周邊已經天亮了。

嬴瑾瑜直到午時才回到軍營。

加上楚湘王的軍隊,大嬴的兵力便夠了。只是還有一件十分危急的事情,便是如何解決糧草的問題。

“格老子的,我想那呼吐特怎麽會這麽猛呢,原是嬴瑾璋這小子把原屬大嬴軍隊的糧草都給了這幫蠻夷了呢!”老潘十分生氣,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猛然砸桌。

幾個人皆是見怪不怪,唯有贏瑾玨,張大了嘴不可置信,這將軍怎地如此粗暴?最後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立即閉上了嘴。

“我們先前將他們的糧草燒了,現下看來,我們當時白做了。”安欽然想到當初密謀了這般久的,可如今卻是絲毫不管用。

“格老子的!”老潘怒氣沖沖的再罵了一遍。

“我們軍營的糧草不多了,也無法取得其他的糧草,所以現下最快的解決辦法就是將呼吐特的糧草奪過來。”嬴瑾瑜在他們幾人身上巡視了一圈,語氣有些堅定。

“我同意玹之的。”林承宜在沈默中出聲,“現下這個法子最管用。我們能等,可底下的將士們不能等,再拖下去,軍心會更加不穩。”

大家聽了他的話,不得不點頭承認,軍心乃是軍隊的核心,若是沒有了軍心,軍隊便會渙散,士兵將會無法完成指令,到時便會很容易被敵軍擊潰。

“玹之,這次我請命去搶奪呼吐特的糧草。”林承宜站了出來,行了個軍禮。

嬴瑾瑜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子允,我們再商談一下,此事危險較大。”

陶北城——

近來冀東城的號角都能翻越城池,傳到陶北城了。每當陶北城想起聲音,秦旑筠的心都能揪起來。

二十九也不往別處走了,只在小院處轉悠。

“二十九,王爺那裏的情形是不是不容樂觀?”自嬴瑾瑜給她傳了城池失守的消息後,他們倆便再也沒了往來。應該說是秦旑筠單方面會給嬴瑾瑜寄信,但他沒再回過。

二十九聞言點點頭,“娘娘,您也知道現下京城被瑞王爺控制了,我們現在又是斷糧的又是少人的。雖然瑞王爺的人馬不會很快來攻擊我們,但是不能保證我們不被兩面夾擊。不過您也不用太擔心,王爺他們已經在想辦法了。”

秦旑筠嘆息一聲,她如何不擔心。就連肉肉都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最近一直抓著她在問父王。

秦旑筠隱隱覺得已經快到決一死戰的地步了。古往今來,最先得到政權的那人也不一定是最後的贏家。她相信嬴瑾瑜最後能化險為夷,只是自己親身在這裏經歷,不由的十分緊張。

不知怎地,秦旑筠有股想沖進軍營的沖動,可她還是冷靜了下來。她即使沖了進去又能做什麽?且不說她能夠上陣殺敵,就是出謀劃策也是一竅不通,只得待在小院子裏等他回來。希望自己不要過多給他拖後腿了。

秦旑筠讓二十九下去,回去將情形告訴了餘芮涵。

餘芮涵抱著孩子的手一頓,“我只要他們平安回來,金錢與權力,都不重要。”

“我亦何嘗不是呢。然這裏的錢與權,便是深深勾結在一處的。希望正義會站在嬴瑾瑜他們的一方。”嬴瑾璋為了自己的權力,不惜放棄邊界的百姓,此等做法實在太過卑鄙。秦旑筠在心裏憤憤的罵嬴瑾璋是嬴奸。

☆、193搶奪糧草

193搶奪糧草

嬴瑾瑜等人在帳中密謀了七日之久,總算在軍中彈盡糧絕之際想出了解決的法子。只是這法子依舊有些冒險。

這裏的馬不能駝太多糧草,若是換成馬車來運送,速度又太慢,怕是到不了大嬴的軍營中便會被呼吐特之人截住。

“子允,此行十分冒險,還是以安全為重,糧草之事還可用別的法子。”臨行前,嬴瑾瑜親自為林承宜踐行。

話雖是這麽說,可林承宜知道若是這次的糧草問題不解決,他們將會受到重創,這麽多年的籌備就毀之一旦了。

“玹之放心,我不會亂來。”

嬴瑾瑜點點頭,喝下一碗米酒,用力將它摔在地上,“讓我們為副帥大軍,踐行!”

將士們受到他的鼓舞,紛紛高聲吶喊。

“子允,我們在這裏等你,莫忘了,嘉懿母子也在等你。”嬴瑾瑜又加上了一句。

林承宜點頭,安然道,“你放心便是。”

趁著月色的掩護,林承宜大軍開始靜悄悄的直奔呼吐特糧草庫。

有了上次被大嬴軍隊火燒糧草庫的經歷後,呼吐特這次也警惕了很多,將糧草庫放在了營地深處,門口又派了許多士兵把守。

若不是楚湘王安插在呼吐特內部的顧伍酒將呼吐特大軍的分布圖給他們的話,即使嬴瑾瑜有三頭六臂,怕也做不到派人去搶奪糧草庫。

這一夜,註定是大嬴軍的失眠之夜。嬴瑾瑜一晚上都待在外面,望向漆黑的前方。

“元帥,天冷,您要不還是去裏邊休息吧。”安欽然關切的說道。他可是軍中的主帥,若是他倒下了,那軍中的主心骨就沒了。且他出事,他如何能向楚湘王交代?

嬴瑾瑜用沈默回絕了他。

周圍一片靜謐,因著靠北,這裏的天氣依舊十分寒冷。沒有一絲生命的跡象,有的僅是呼呼而嘯刮過的風,吹的枯草東倒西歪的。

將近卯時天亮時刻,靠近大嬴軍隊的一面傳來嘈雜聲和陣陣馬蹄。

嬴瑾瑜毫不耽擱,利落的翻身上馬,奔騰而去。

這麽多動作好似發生在一瞬之間,快的安欽然都抓不住。等他發覺,早已沒了嬴瑾瑜的身影。

安欽然捶地,立刻也跟著出去了。若是哪個不長眼的兵器傷了世子,他定然會被王爺打死的!

大嬴運送馬匹的士兵聽到前方的馬蹄聲不由的緊張了起來,黑燈瞎火無法看清來人,是以嬴瑾瑜做出了暗哨。

士兵猛然松口氣,對著嬴瑾瑜大喊,“元帥,我們將糧草運過來了。只是副帥等人還在後頭……”

風聲不斷的幹擾著,嬴瑾瑜只得仔細辨認,聽了個大概。

“你們先將糧草送回去,我去後頭看看。”嬴瑾瑜也放大了聲音,朝他們喊去。

說完,便駕馬朝後絕塵而去。

即將到達呼吐特的軍營,嬴瑾瑜也未見林承宜的聲音。心猛然跳了起來,他只能強迫自己冷靜,開始審視四周的環境,爭取給他贏得最好的地理位置。

“副帥,你在堅持會,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你可別嚇我老潘啊……”

嬴瑾瑜聽到後,趕忙下馬過去,只見老潘背著林承宜不停的嘮叨。

“老潘,你們怎麽在後面?”嬴瑾瑜蹙著眉,剛想說他們不要命了嗎,與前頭送糧草的士兵隔開這麽久的距離,還沒了馬。

“快找!大嬴的副帥一定在這裏。大汗說了,誰要是能拿下他的首級,便賞金千兩!”

老潘焦急的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對嬴瑾瑜道,“元帥,來不及了,我們快些走。等到了我再解釋。”

事態緊急,嬴瑾瑜也不再糾結他們是否違抗軍令的事,將二人都帶到了馬上,飛速離開。

好在上天眷顧,他們一路都沒被呼吐特的守兵發現。

冬天的風聲很大,即使呼吐特的人從小在這裏長大,也討厭這麽冷的壞境,加之信息傳遞的慢了些,並不知殺了大嬴副帥便能賞金千兩,是以各個都怠慢了起來。

……馬一到大嬴軍中,嬴瑾瑜還未下馬,林承宜便昏了過去,失力地從馬上跌了下來。

嬴瑾瑜趕緊跳下馬車扶住他,林承宜雙目緊閉,嘴唇依稀有些黑,不知是火光昏暗導致他看錯了,還是……

“元帥,趕緊叫軍醫給副帥治療吧,他中毒了。是我不好,太過貪心了。”老潘跪了下來,聲淚俱下。他願意受軍令狀的懲罰。

嬴瑾瑜聽聞額間青筋猛然抽搐,“老潘,子允怎麽了?!”到了自己的地盤,嬴瑾瑜也便不再壓抑聲音了,憤怒的朝老潘問去。他不是早就說了,切忌不可戀戰,不得離運送糧草的士兵太遠,更不能貪心!

他這是在做什麽?!

“元帥,老潘願意受罰,現下副帥要緊。他身受呼吐特的羽箭,很有可能是中毒了。”

嬴瑾瑜急忙扶起林承宜朝他的營帳裏走去,老潘見狀也過來幫忙。

“軍醫!快叫軍醫!”

安欽然騎了一遍沒找到嬴瑾瑜,只得放棄回來了,誰知一回來,就聽到了副帥身中毒箭的消息。

軍醫過來給林承宜診治了一番,搖了搖頭,“元帥,此等毒實乃劇毒。老夫行醫多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請元帥恕老夫無能。”軍醫十分無措,他完全解不了這種劇毒。

“安欽然!”嬴瑾瑜朝門口大喊。

安欽然聽之立刻進來,“元帥,您吩咐。”

“快去陶北城將傅良醫照過來,不可耽擱。”嬴瑾瑜話裏十分焦急,恨不得傅良醫現下就出現在他眼前。“軍醫,在另一位大夫沒到之前,我不論你用什麽手段,定要讓副帥撐住,若是他有什麽閃失,你就陪他一起!”

軍醫被他淩然的氣勢嚇了一跳,渾身抖了抖,楞楞的點頭。回過神後急忙開始為林承宜診治。

安欽然快馬加鞭,用了平時三分之二的時間便到了陶北城,找到了傅良醫所在之處。先前軍醫要照料的人多,他也來過傅良醫這裏診治。傅良醫的醫術他是十分讚嘆的。

傅良醫還未來的及穿上衣服,便被安欽然一把抓起,扔到了馬上。

☆、194身中秘毒

194身中秘毒

傅良醫被安欽然一路拉著到了林承宜的帳中,起初的表情十分不甘願。他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被這些小輩當個貓貓狗狗一樣抓來抓去,著實可恨。

想著安欽然還在他這裏治過病呢,心裏便十分懊悔,早知道他就不該管這人,讓他自己自生自滅罷了。

“良醫,我來不及與你解釋了,我們副帥現下十分危險,很需要您。”安欽然自然也看出了傅良醫的憤怒,但他若不這麽做,會耽誤很多的時間。

將傅良醫帶到帳中後,傅良醫從門口便望到了林承宜,來不及說什麽,立即打開自己的藥箱開始搗鼓。好在那無禮的小子在匆忙之中不忘把他吃飯的家夥帶來,傅良醫不知該是讚嘆他還是怨恨他了。

不過很快,他便沒了心思想其他,全神貫註的將精力集中到調制解藥上。

軍醫怕死,故此使了一切手段給林承宜續命。手段雖不是特別高明,倒也給傅良醫爭取了些時間。傅良醫略帶鄙意的看了看軍醫,將自己手中的藥餵給了林承宜。又替自己擦了擦汗,才將林承宜的病因告知抿唇一言未發的嬴瑾瑜。

“啟稟王爺,侯爺暫且無甚大礙。只是中了呼吐特的秘毒。此毒霸道的很,生存幾率一半一半。”

聽聞這裏,嬴瑾瑜緊張的連呼吸都停止了,但又無法打斷,只得耐著性子讓傅良醫說完。

“九日內若是侯爺醒了,那便脫離了危險。若是有個萬一,王爺也得考慮好了。”傅良醫稍作委婉的表達了一下,繼續補充道,“侯爺即使醒了,也與常人不同,還得需要一味草藥,名喚尋魂草。是蕭家的秘藥,只這如今的蕭家家主行蹤不定,還得王爺費力去尋了。”

傅良醫說完,恭敬的退到了一旁,讓嬴瑾瑜消化一下。傅良醫在未歸屬嬴瑾瑜麾下時,曾是一名毒醫,隨後被嬴瑾瑜收攏,逐漸做起了正經活,從制毒開始制藥。是以這毒,尋常的大夫無法解,他卻是知道的。

嬴瑾瑜沈默了片刻,頭疼的扶額。沙啞著嗓子對安欽然吩咐道,“明日一早再去陶北,與二十九一同將子允夫人以及我夫人一道請過來。”

安欽然低頭領命。隨後嬴瑾瑜將閑雜人等都趕了出去,只留下傅良醫和林承宜的副將守在一旁。

“老潘,你說什麽?!”嬴瑾玨一聽,差點跳起來。

“我二哥不是說了三個不?不可戀戰,不可與運送糧草士兵太遠,更不可貪圖糧草。你卻是三個都占了,如今還連帶著子允兄受了傷。你知不知道他的一雙兒女才剛出生。若是沒了父親,他妻兒如何是好?長公主和恒國公府是不會放過你的。不對,我二哥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嬴瑾玨被驚到了,說出了生平最長的一段話。他從小便被元寧皇帝忽視,兩個兄長的光輝狠狠的壓在他身上,是以在生人面前一直保持著沈默。現下與嬴瑾瑜熟了起來,話也稍稍多了些。

老潘一直沈默著,照他這個火爆的性子,若要放在平時,早就拿著拳頭掄過去了。可如今他也知道林承宜是為了自己才受傷的。如果他沒有看見呼吐特堆積的糧草走不動路,黑了心不顧林承宜的阻攔還想要的話,林承宜也就不會為了救他受了毒箭。

老潘心裏那個悔啊,他生生將拳頭打在了地上。拳深入土地,帶著泥土隱隱也有些泛紅。他的手打破了卻毫不在意,責怪自己,“都是我不好,我老潘就是個混球。”

堂堂七尺男兒,硬漢如老潘此時也是紅了眼眶。他們這次能活著出來真的是上天的眷顧,憑借著一手的好運氣。說實話,直到現在,老潘依舊有些飄渺,他全然記不起自己是如何逃出來的了。

林承宜的情況他也是知道的,他剛做父親不久,因著這個,平時內斂的林承宜連著開心了好些天,軍中之人也都知道這個喜訊。

“明日副帥夫人過來,我老潘絕不做孬種,定然在夫人面前負荊請罪!”老潘像是對嬴瑾玨喊,又像是在告誡自己,說完便緊握拳頭走了。

嬴瑾玨在心裏嘆氣,他沒有了把握,二哥的軍隊便一定能戰勝三哥?京城現在可是掌握在三哥的手裏,二哥這麽點軍力如何能硬拼?

嬴瑾玨也帶著滿肚子的心事,憂心忡忡的回了去。

天一亮,安欽然便騎馬去接秦旖筠他們。騎馬的路上,他實在不知該怎麽措辭。在遇到二十九後,安欽然將近日軍中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無絲毫保留。將鍋甩給了二十九。

二十九越聽下去心裏的不詳預感便越深。到了最後,果真靈驗了。

“事情便是這麽回事。還要勞煩二兄前去與元帥和副帥夫人通報一聲,告知她們此去之意。”

二十九楞楞的點了點頭,隨後發現了不對勁。侯爺中毒昏迷,還極有可能喪命。安欽然竟要讓自己去把這件事給娘娘和郡主匯報?

那她們還不得打斷他的腿啊。

“安兄,你最清楚這件事情,還是由你去最好。”他可不想做出氣筒。

“方才我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知二兄了。二兄莫要耽誤時間,快些進去。”怕二十九反悔,安欽然直接將他推了進去。

二十九在心裏哀怨,他的命怎麽就這麽苦。

擡頭一瞧,娘娘,郡主都紛紛將視線聚集在了他身上,哦,還有正在與他們小殿下玩耍的魏大總管。

二十九苦著臉,極為小聲的說道,“屬下有要是稟告。”

魏德聞言就擺起了訓斥的樣子,“蚊子叫什麽呢!”魏德在軍中也無甚事情好幹,加之他的身份有些尷尬,嬴瑾瑜便打發他回了秦旖筠這裏。他倒也欣然接受,因為這裏有小殿下在。

“娘娘,郡主。王爺讓你們收拾好東西去軍營。具體的事情,三言兩語也講不清,去了便知。”二十九急中生智,含糊其辭的說道。

☆、195遲遲未醒

195遲遲未醒

秦旖筠與餘芮涵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軍營那裏發生了何事。需要讓她們去。兩人也來不及多想,帶上孩子便出發了。

坐上了馬車,一道前往軍營。

“嘶。”驀地,餘芮涵心口疼了一下,好似被針紮了。

秦旖筠趕忙過去扶住她,關切的問道,“怎麽了?”將她手裏的涵姐兒遞給了餘蘭抱著,崔奶娘則是抱著晞哥兒。

餘芮涵擺了擺手,示意她沒事。

馬車外頭騎馬的安欽然聞言,瞪了二十九一眼,意在表達“你為何沒告訴元帥和副帥夫人真相”。

二十九白了他一眼,“他怎麽去說,萬一郡主有個好歹了,一時半會連個大夫都找不著,這責任他可不敢來承擔”。

魏德狐疑的看著他們兩個眉來眼去,掐了二十九一把,喝道,“好生趕路,沒得學什麽女人與旁人暗送秋波呢!”

二十九聞言嘴巴子動了動,在魏德看不見的地方沖他做了個鬼臉。

這閹人好生氣人,他都沒說他是女人,他還說起他來了?!

因著馬車緣故,到軍營已將近午時了。秦旖筠等人一下馬車,便看到了在外頭迎接她們的嬴瑾瑜。秦旖筠欣喜,快步走上前去疑惑的問了句,“突然叫我們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嬴瑾瑜聞言,淩厲的視線立刻朝安欽然和二十九剮了過去。兩個廢物!

餘芮涵也很不明白,只是她巡視了四周都未曾看見林承宜的身影,很是不解,“子允呢?他是有任務出去了嗎?怎的不來?”

她一說完,四周馬上陷入了沈默。

餘芮涵直覺不好,急道,“是子允出什麽事了嗎?”說話間,連自己都不知道,已是帶上了哭音。

嬴瑾瑜為難的點點頭,“嘉懿,他的情況有些不好。在裏頭,你要不過去看看。”嬴瑾瑜艱難的開了口,是他不好,沒有顧好林承宜,也對不起表妹。

餘芮涵撥開眾人,跌跌撞撞的往裏邊跑去。果然,一到了帳篷裏就看見面上毫無血色的林承宜靜躺在那裏。若不是她貼著他的心臟,能感受到他微微的跳動,定然不相信這裏躺著的還是個活人了。

餘芮涵頓時淚如雨下。嘴裏喃喃道,“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會這樣?”

秦旖筠咬了咬牙,抓住嬴瑾瑜的手臂,擡頭看他,“侯爺這事?”怎的突然受了傷?

嬴瑾瑜也不打算瞞著她們,將來龍去脈都交代了清楚。

“是我不盡職,嘉懿若是要怨我,我也無話可說,絕不為自己開脫半句。”嬴瑾瑜沈重中帶著歉意。他明知道很危險,還要讓林承宜去,是他的不對。可假若再重來一遍,他依舊會選擇這麽做。

他雖是餘芮涵的表兄,但更是大嬴軍的主帥。他們出色的完成了任務,挽救了大嬴軍所有的士兵。所以他並不後悔。

秦旑筠看了嬴瑾瑜一眼,不知該站在哪方,只得拉他過來問道,“侯爺的情況很不好?”

嬴瑾瑜朝自己妻子點了點頭,“就看這幾日了,若是不能醒來,怕是性命不保。”

什麽?!秦旑筠一個楞神,餘芮涵早已攪幹凈手帕給林承宜細細的擦起臉來。秦旑筠便拉著嬴瑾瑜出去了。

“王爺!晞哥兒和涵姐兒還未滿周歲,您怎麽可以讓侯爺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呢。”秦旑筠想到餘芮涵蒼白的臉色,再看看兩個繈褓裏的孩子,越是深思越是心疼。秦旑筠忍著怒意實在發洩不了,狠狠的往嬴瑾瑜胸膛上錘了一下。

嬴瑾瑜絲毫未躲,站在那裏任由她打。

其他人見了,紛紛撇頭,元帥夫人娘娘哪有什麽力氣,給元帥王爺撓癢癢罷了。他們還是莫管人家夫妻倆的事情。

看見秦旑筠手紅了,嬴瑾瑜十分心疼的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揉,“疼不疼?你若是生氣,用刀砍我便是。何苦讓自己的手也帶傷了。”

安欽然和二十九對視後俱仰天而望去,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話說回來他們也是時候給自己找個陪伴了。

秦旑筠一口氣堵在心裏,悶極了。扯出自己的手抱著嬴瑾瑜流淚。

餘芮涵自生下雙胎後身體就有些妨礙,與林承宜的感情又十分好,若是林承宜有個萬一,秦旑筠都不敢想象下去。當初嬴瑾瑜中箭的無助她一點都不想讓自己好友也再次體味一遍。

接下來的日子十分的難捱,不說度日如年,卻也是度日如月。

先前的幾天餘芮涵還能照料自己的孩子,隨著九天的時間逐漸逼近,林承宜卻遲遲未醒,她便再也沒了心情去管旁的事。每天只睡一兩個時辰,從未離開林承宜的帳篷一步。臉色愈發的蒼白,因懷孕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肉完全消了下去。

秦旑筠都不敢離她太遠,怕她一個不留神,餘芮涵就會倒下。

“嘉嘉,侯爺吉人自有天相,你自己也該好生註意身體。人是鐵飯是鋼,你也得吃些飯。”秦旑筠看著桌上兩份未動的飯,頭疼的厲害。

她若是隨她去的話,不說林承宜能否醒來,她自己都快要不保了。

餘芮涵沒甚力氣,虛虛的搖搖頭拒了秦旑筠的好意。

秦旑筠不知該怎麽勸,出去讓紅箏熬份粥,既餘芮涵不吃,那她便餵給她。

嬴瑾瑜這方面也在派人尋找那蕭家家主。

老潘想向餘芮涵負荊請罪,被秦旑筠攔下了,她現在定然不想見到老潘。

“你若是心存愧疚,不若去多殺幾個呼吐特之人,早日將呼吐特趕出大嬴,也好讓千千萬萬被分離的人早日團聚。”

老潘紅著眼睛向秦旑筠道謝。因她說的話,老潘也逐漸從喪氣中走出來。在戰場上不停的廝殺,頗有股不要命的狠勁。以至呼吐特的大力士都不敢與他直接對上。

一時間,呼吐特逐漸敗弱了下來,不敢隨意挑釁大嬴的軍隊。只能蝸居在襄川不出來。久安和漠城重新回歸大嬴。

外頭的戰事逐漸穩定,可林承宜卻依舊毫無醒來的跡象……

☆、196失魂

196失魂

第九日的傍晚,林承宜依舊安然的躺在他的榻上。

傅良醫沖著嬴瑾瑜等人微微的搖搖頭。侯爺已是沒救了。從中毒到現在,九日正滿,他制毒多年,若是醒來的話,早便醒了,不會等到現在。

秦旑筠心猛然一沈,不敢置信。

餘芮涵緊緊握著林承宜的雙手,眼淚一顆一顆的砸到他的手上。她的神色出奇的鎮定,可雙眼卻十分空洞,宛若稻草人一般靜望著,木訥的可怕。

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話傳來。

秦旑筠盯著她的口型,她說的話她竟然聽懂了,她的說是,“不要離開我。”

周圍靜默極了,大家好似都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深怕打擾了這一對讓人唏噓的璧人。

“他動了。”贏瑾玨的聲音傳來,打破了沈默,顯得格格不入。

餘芮涵呼吸一滯,忙擡眸,絲毫不敢懈怠的看著榻上心心念念的人。

林承宜的眼皮子又動了動。

餘芮涵喜極而泣,支離破碎的心好似又被黏合在了一起。

“子允?”如同找不到歸家的雛鳥,只能低低的鳴叫。

林承宜吃力的睜開眼,隨後又閉了過去。

傅良醫趕忙上前查看,他一瞧,驚喜的睜大了眼睛,朝著眾人宣布,“侯爺已經脫離危險了。真是奇跡啊,老夫從未見到這麽久了還能撐過來的人。”他不由得在心底佩服林承宜的毅力。是什麽樣的念想,讓他撐了這麽久?

“太好了。”秦旑筠低呼出聲,拉著嬴瑾瑜的袖子猛拽,“太好了!”

嬴瑾瑜也露出了喜色,抱著秦旑筠笑了起來。

“嘉嘉,侯爺既然醒了,那便是脫離危險了。你現下最重要的是保重好自己的身體,隨我去用些晚膳吧。”秦旑筠走過去擁住餘芮涵的肩膀,與她輕輕的道。

餘芮涵思量了片刻,點了點頭。

直到離開,還戀戀不舍的回頭看林承宜。

“他不會在有事了。”

等餘芮涵心不在焉的吃完,秦旑筠猛然拉住了餘芮涵,“嘉嘉,這裏沒人,若是心裏實在難受的緊,便哭出來吧。”她已經壓抑的太久了,若是感情不能釋放,會積攢在心裏的。

餘芮涵驀地抱住了秦旑筠,放聲痛哭,“你知道嗎,我真的以為與他天人相隔了,我一點都不喜歡待在這裏,我想回家……”

秦旑筠十分心疼,拍著她的背,默默的安慰她。

這種撕心裂肺的痛,她亦是經歷過,所以很能體會。

“都過去了,我們會越來越好的,都過去了……”

等餘芮涵發洩完,穩定好情緒後,兩人才回到了林承宜的帳篷裏。

“今晚好好歇一歇。”秦旑筠關切的叮囑了一句。

餘芮涵點點頭,只要他醒過來,她便能安心些了。

秦旑筠在軍帳中沒地方可睡,這些日子是和嬴瑾瑜擠在一處的。對此,嬴瑾瑜十分高興,每日都在帳中盼著她早些回來。近日因林承宜中毒一事,秦旑筠不放心餘芮涵,會守到她很晚。如今卻是沒事了。

秦旑筠進帳子時,嬴瑾瑜正裝作低眉看軍情的樣子。良久,也不見嬌妻走進,只得偷偷擡頭打量她。

嬴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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