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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回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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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濁的眼睛,失了焦距,宛若死人般的停滯不動。

秦旑筠心猛然顫了顫,害怕的退後了幾步。

“你們是何人啊。”那眼球緩慢的轉了轉,老婆婆幹啞的問著。

確定還活著,秦旑筠往心裏打氣,上步回道,“婆婆,我們是大戶人家的丫鬟,這裏孫家的人與我們夫人商談過,要買走他們剛滿周歲的孩子,可否問他們在何處?”秦旑筠不想暴露身份,不惜撒了個謊,做了偽裝。若是說了真話,定然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又是良久,老婆婆才嘆了口氣,顫抖的舉起手,朝她們左右搖了搖,呆滯的說著,“別過去了,小花已經死了,被他們害死的。你們說是來買丫頭的,那小花怎麽會死呢?你們怎麽不早些來,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命啊。”

小花?秦旑筠和餘芮涵一下子抓住了重點,所以死去的嬰孩,其實是個……女娃娃?

“是我們的不好,因她是個女娃娃,所以我們夫人動了不要的念頭,現在又想要了,遣我們來買走她。”秦旑筠試探的回道。

那老婆婆點了點頭,“罷了,這是小花的命啊。生在那般的人家,死了好,死了好啊,下回啊,定要擦亮眼睛,投個好胎。祖奶奶,保不住你啊。”老婆婆情緒失控,早已淚流滿面。

沒管在場的秦旑筠幾人,像是發洩著,自言自語道,“老婆子無臉見老頭子了,無臉見阿根啊,他媳婦是個狠心的,竟把孫女活活掐死了,為的,就是一點錢……”老婆婆哭的十分傷心。

秦旑筠等人慢慢的撤了出來,留給老婆婆發洩的機會。

☆、126情緒失控

126情緒失控

信息量太大,秦旑筠和餘芮涵在外頭理清了一下。

這死去的孩子,是個女娃娃。而她的死,不是因為用了清新坊的手工皂,而是被她狠心的祖母掐死的,以此來栽贓清新坊,試圖謀得賠償。

方才哭訴的老婆婆,則是死去女娃的曾祖母,或許她也是想阻止的,可還是沒能阻止的了。

“毫無人性!畜生!”秦旑筠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的怒道。

她做了母親,難免提起別家的孩子,就會想到自家的小肉球,才剛滿周歲的孩子,那是多麽的天真可愛,他們怎麽下得了手,去結束這樣的一條生命?!這還是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嗎?!

餘芮涵安撫的拍了拍秦旑筠的肩膀,她能理解秦旑筠的失控。兩個孩子年齡相仿,她也是自然將肉肉帶了進去,這麽一思考,發現自己不敢想象,也無法想象。與她們接受的教育截然相悖。

她,亦不能接受!

“是該讓他們接受法律的制裁!”餘芮涵也怒極了,這般惡人,定然要受到懲罰的!

調整好了情緒,秦旑筠又隨餘芮涵去了旁邊的房子,既然確定這裏就是那孫家了,想來旁邊的青瓦房,必定是孫老太一家居住的地方。

“讓自己的祖母婆婆住隨時會傾倒的破爛茅草屋,自己住著瓦房,真真是孝順啊。”餘芮涵諷刺的說道,今日接觸了這家,她的三觀是毀的一幹二凈了。

“這樣的人,你說她可能會用清新坊的手工皂,還是給不受重視的女娃娃的嗎?”秦旑筠發覺了其中的端倪。

前頭也瞧見那撒潑的婦人了,想來她應是當家作主的,既能狠心掐死自己的孫女來栽贓清新坊,又怎麽可能會買清新坊的東西,來給剛滿周歲的孫女洗澡呢?這裏面是不是自相矛盾了?

餘芮涵也察覺出了這點,“這應該是整個事情最核心的部分了,我想,這栽贓一事,很快便會水落石出了。”

進了青瓦房,兩人震驚的無可覆加。

“怎麽會?……”秦旑筠喃喃的說道。

地上有一件破布,裏面包著一樣東西,透著大大的破洞,能看到一張泛紫的臉,臉頰受的兩邊都快要貼合起來了,嘴巴微張,眼睛緊緊的閉著,仿佛兩旁還掛著淚。這,是一個小孩子的臉!正是那個剛去世的小女嬰,小花。

餘芮涵不可置信的搖著頭,與秦旑筠倆人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屋子。

秦旑筠抿著嘴,擡頭望天,試圖將眼淚憋回去。

馬車回京的路上,兩人皆是沈默不語。只有周圍“噠噠”不斷的馬蹄聲。

馬車先送餘芮涵回了長公主府,秦旑筠撩開窗簾與她道,“嘉嘉,我們明日辰時末直接在京府尹見吧,栽贓一事暫且緩緩,我想為那個孩子,為屠管事,先討回個公道!若這件事不能及時解決,我怕在肉肉抓周禮上笑不出來。”

餘芮涵頗為理解,點頭道,“好,我們就在那時見面。今日多奔波,回去好生歇著。”

秦旑筠勉強的笑了一下。

嬴王府——小肉球幾乎是一天都沒瞧見秦旑筠了,她一進來,小肉球就往她身上拱。趙嬤嬤見她進來了,十分懂小肉球,將他放到了自己娘親懷裏。

“娘,想想。”小肉球露出兩個小酒窩,咧著嘴,蕩著腳丫子笑得開心極了。

秦旑筠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她看到肉肉,就能想起那個在地上的死嬰。

紅著眼睛抱起肉肉猛嘬一口,突然哭的不能自已。

若是肉肉遇到那樣的情況,那她肯定也不活了。

肉肉被娘親突如的哭泣嚇著了,不明所以,也跟著“哇哇”哭了起來。

這可把秦旑筠心疼壞了,趕緊抱起他輕拍的哄著,“乖寶寶,不哭啊。娘親給你擦擦眼淚。”

嬴瑾瑜一邁進來,就看見了娘倆抱頭痛哭,至少,在他看來大體是這麽個樣子。眼角抽了抽,娘倆都是小孩子心性。

“這是怎麽了?哭成這樣?受委屈了?”嬴瑾瑜接過紅箏遞過來的帕子,給娘倆擦幹了淚。

他雖是這麽問的,可也知道母子倆能受什麽委屈啊,是以等著秦旑筠回答。

秦旑筠擡起紅紅的眼睛,嬌嬌的喚了聲,“王爺。”話裏含滿了委屈。

肉肉打起哭嗝,也用著水靈靈的眸子看著他。

嬴瑾瑜心裏一緊,頓時緊張了起來,不會真是受了什麽委屈吧。

“何人敢欺負忴忴?本王端了他!”嬴瑾瑜抱著母子倆,憤然的說道。

秦旑筠搖了搖頭,解釋起今日的事情來,最後在同嬴瑾瑜描繪了小花死相的慘烈,表明她只是太過心疼,加之見到肉肉,這才情緒失控的。

嬴瑾瑜聽完後,沈默了好一陣。最後才冷冷的說了兩個字,“該死。”

秦旑筠倚在他肩上,捏著肉肉肥肥的小手,“王爺,妾也是做了母親,實在不敢想象,那家人會失去人形到這般的地步,王爺,我想讓您幫我,讓他們繩之以法。”說完,秦旑筠停下手裏的動作,認真的看著嬴瑾瑜。

嬴瑾瑜神色微動,他到過好些地方,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有好些父母為了生計,不得不遺棄家裏的女嬰,來減少進食的人口,為家裏的男丁獲得一線生機。即便如此,為了錢財能活活掐死家裏嬰孩的,罪行著實惡劣,即使是他,依舊有一分震驚。

嘴唇微動,還是未將話說出來。秦旑筠心裏有一處他向往的純真,他不想磨滅,而是極力的想去保護那份純真。

“我立刻派暗衛去查。”嬴瑾瑜俯身碰了碰秦旑筠的臉頰,說道。

肉肉看到後,羨慕的“啊啊”直叫。

嬴瑾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做了個“嫌惡”的表情,也往他小肉臉上碰了碰。肉肉開心的拍著腳丫子。

秦旑筠總算被父子倆逗笑了,她,何其有幸啊。

這件事情,她本來也沒想麻煩嬴瑾瑜的,但是嬴瑾瑜插手是最好不過了。她和餘芮涵最為女子,不合適拋頭露面,而嬴瑾瑜身為王爺,也理應為百姓做主。為正義做主。

何況,她也不是個忸怩的人,不存在純粹不依靠別人的想法。嬴瑾瑜是她的夫君,她求的極為好意思。

暗衛出動,相信事情很快便會水落石出了。

秦旑筠抱著嬴瑾瑜的腰,總算舒了一口氣。

☆、127暗衛調查

127暗衛調查

暗衛的效率尤其的高,當晚亥時末(23點左右)就有了音信,事情也差不多調查的水落石出了。

紅箏敲門進來匯報時,秦旑筠恰好沒睡。

在古代,沒什麽娛樂活動,她一般睡的比較早,這晚卻是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只要一閉眼,那女嬰的慘狀就會浮現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沒法子,唯有坐在踏上,看會書。

暗衛在嬴瑾瑜的書房,秦旑筠起身穿戴好後,步履匆匆的就往他的書房走去了。

嬴瑾瑜還在處理事情,聽到暗衛前來匯報,便叫魏德去喚紅箏喊她過來。

秦旑筠剛一進門,嬴瑾瑜便沖她招招手,“忴忴,過來。”

秦旑筠點點頭,坐到了嬴瑾瑜邊上的位置。

“可以說了。”嬴瑾瑜對著二十九命令道。

對嬴瑾瑜的暗衛,秦旑筠大體也有所了解,裏面劃分了很多個類似兵種的結構,比如行二字開頭的暗衛,便是專門用來調查秘案的,現在大材小用,來幫秦旑筠查清新坊的事情了。

縱然如此,二十九臉上也不敢面露任何的不耐,低頭恭敬的答道,“回稟王爺,娘娘。我們在京郊的孫家村調查後,發現孫老太是個重男輕女極重的人,為人斤斤計較,視錢財如命,在周遭鄰居的風評並不是很高。”

二十九蒙著臉,不過聽著聲音,大概是個很年輕的男孩,好似還未變聲,秦旑筠心裏訝異了一下,轉而由衷的佩服他,真是少年英才啊。

二十九的匯報還在繼續,“新婦於二年前進門,一月後就懷有身孕,生下來的便是被掐死的小花。因孫老太的重男輕女,小花作為她的嫡長孫女並未得到重視,反而不給吃喝,就算不掐死,怕也撐不了多久,會被活活餓死。”

秦旑筠抓著嬴瑾瑜的手驀然一緊,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

嬴瑾瑜朝二十九遞了個沒眼色的眼神,二十九微怔,很快便猜到是側妃娘娘有些害怕,他們暗衛要事無巨細的如實回稟,是以忘了還有女子在的這遭。二十九是個大男孩,知道秦旑筠有些怕這個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將嘴裏小花死狀的“精彩”敘述給跳了過去。

對暗衛來說,常年與死打交道,並無忌諱。有時甚至還有些絲絲的興奮。

二十九跳過一段後接著講,“經過我們的查探,女嬰小花之死與清新坊並無關聯。不過,我們還是找到了他們還未用的皂角,特地拿來給娘娘一看。”

秦旑筠正襟危坐,提了興趣。這是她最不明白的一點。據她所知,農家的人莫說是手工皂了,就連尋常的皂角都不會用。那孫老太視財如命,又怎會買一個不太常用的皂呢。再者,手工皂是用來護膚的,比之一般的皂角要貴上許多。

二十九恭敬的將手工皂呈給了秦旑筠。

細心的用帕子包著,秦旑筠不得不佩服他們,讚嘆一句果然是專業人才。

打開帕子後,清新坊尋常手工皂的清香並未傳來,秦旑筠用嬴瑾瑜遞過來的小銀勺取下了一片,未料連帶著周圍都出現了裂痕。

“這不是清新坊的手工皂。”昨日她與餘芮涵想去看,卻被死去的小花嚇了一跳。而來回稟查過手工皂的小廝想來是拿了他們已經用過的皂角粗粗對比了一下,這才沒發覺問題。秦旑筠當下做了結論。

她們的手工皂絕不會如此粗制濫造,否則也不會有這麽多人競相搶購了。

“可是用這塊皂角與他們用過了的對比了?”秦旑筠看著同清新坊手工皂樣子一樣的劣質皂角問道。

二十九早有準備,不慌不忙的答道,“回娘娘的話,十九已經查過了,是同樣的材質,只是部分被水化了,與清新坊的相似程度高些。不過也只有這塊,想來是偶然之數。”

秦旑筠聞言揉了揉泛疼的腦袋,這是什麽破運氣,也忒水逆了。

“王爺,那京府尹那邊還抓著清新坊的掌櫃,說是要秋後處斬。”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了。昨日她被小花的事情耽擱了,現下想了起來。

“此事本王會去安排的,那吳忠海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本王本來就要查他,每年呈上來的折子都是如出一轍,京城百姓安居樂業。”嬴瑾瑜冷哼一聲,“好一個安居樂業,當本王是傻子耍嗎?”

京府尹吳忠海算是淑妃那一派的人,嬴瑾瑜早就想除掉了。可惜元寧皇帝為了平衡,遲遲不讓嬴瑾瑜動他。

吳忠海也是個圓滑的人,近些年處理的事情都被自己或是嬴瑾璋一派的人解決好了,加之元寧皇帝有意無意的偏頗,是以嬴瑾瑜也不急著拿他。但現在既有把柄,又有很好的借口在,亂判案雖不至於將他如何,倒也能讓那些言官“吃”他一壺了。

“王爺,娘娘,十九還有事要稟告。”二十九請求道。

嬴瑾瑜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在調查這件事時我們發覺京府尹這麽大膽定案是有人與他通過風。是於國公的二房的夫人,她也買了清新坊的手工皂,但是臉上出現了紅點,我們也取到了手工皂的樣式,請娘娘相看。”

又是一塊帕子,包著一塊通透的手工皂。是清心坊中的佳品,秦旑筠看著看著蹙起了眉。

“這樣式的手工皂一般都是饑餓營銷,每月限量,而這月的早已脫銷了,她這塊手工皂可是能看出用了多久了?”

二十九原本還胸有成竹,然現在卻不大了解秦旑筠想說什麽,只能帶著猜測的回答,“啟稟娘娘,那夫人是在七日前買的。”

秦旑筠聞言直接鐵定說了,“怎麽會?那時已經掛了沒有這樣式的手工皂的牌子了呀。”

二十九對手工皂不是特別了解,提議道,“娘娘,是否要十九去皂角師傅那裏鑒定一下。”

秦旑筠笑了笑,對他說道,“你有心了,不過既然將它拿了出來,我們就有專門的方式鑒定。”說著又看向嬴瑾瑜,解釋,“當初和嘉嘉開清新坊的時候就想到了有人會眼紅,是以加了些防偽的標志。”

嬴瑾瑜和二十九覺得忴忴娘娘說的話有些怪異,好在大體意思是聽懂了。

二十九恭維的說道,“娘娘英明!”他們中間也有人用這個,他去蹭過一次,著實好用極了,身上還有股淡淡的香氣。若不是做這行的身上帶有味道,他早就買了。沒料到這清新坊的主人原是他們娘娘。

嬴瑾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二十九一個激靈,麻溜的加了一句,“王爺英明!”

☆、128吳忠海倒戈

128吳忠海倒戈

嬴瑾瑜表示不想在見他,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秦旑筠了卻一樁心事後,困意漸漸襲了上來,捂著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哈欠。眼角微微泛起了些淚花。

嬴瑾瑜知她困了,隨即放下手中的筆,拉著她的手起身,十分溫柔的道,“回房歇息吧。”

秦旑筠迷迷瞪瞪的被他牽著回了房,草草洗漱後,抱著他就睡了過去。

嬴瑾瑜搖頭無奈的笑著,伸手把被子替她蓋好。

翌日,秦旑筠記得與餘芮涵定好的時間,起床後被問去哪裏。秦旑筠如實的答了。

嬴瑾瑜不太放心,說著也跟他們一起去。

等二人到了才發現,林承宜也跟著餘芮涵來了。

“我們進去吧。”

因著嬴瑾瑜的令牌,四人暢通無阻的進了京府尹的大門,大殿空空蕩蕩的,只留著兩排職崗的官兵。

“你們京府尹大人呢?”秦旑筠和餘芮涵異口同聲的問道,兩人都見到過吳忠海不著調的樣子,現如今見到他擅離職守,也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仿佛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官兵不敢隱瞞她們,支支吾吾的回答他們家大人在後院。

四人到了後院,隱約聽見女子的調笑聲和男子的淫笑聲。嬴瑾瑜嫌惡的皺著眉,將秦旑筠帶回了前院。與之一起的,是林承宜和餘芮涵。等到了大殿裏,林承宜才將手從餘芮涵的耳朵上放下來。

光天化日之下,著實無禮!

嬴瑾瑜坐在了京府尹的大殿上,讓守崗的官兵幫他綁過來。官兵雖是京府尹的兵,可說到底還是嬴家人的兵,不敢停留,只得把吳忠海“請”了過來。兩方都沒得罪。吳忠海聽說是嬴王爺前來拜訪的時候,早就嚇的酒醒了。現下看到大殿裏還有安定侯在,又是一驚。

哎喲,他這是得罪了什麽人,竟把這兩個先天殺神給找來了啊。眾所周知,只要嬴王爺和安定侯在一起,那就是要你的命。

吳忠海趕緊扶正自己的烏紗帽,恭敬的朝兩人跪下磕頭,“臣參見王爺,參見侯爺。這兩位是?”吳忠海正四品的官,見到秦旑筠她們的機會著實不多,是以才有一問。

林承宜一個銳利的眼箭朝他射了過去,吳忠海趕忙低下頭,意識到自己剛才失禮了。他心裏也大概猜出了這兩名女子的身份,不由自主的拿起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他這人雖是喜愛美女,但是更珍愛自己的命。

“本王且問你,前頭清新坊之事,你可處理好了?”嬴瑾瑜正眼都不給他,用著眼睛的餘光分了一部分用於向下俯視。

吳忠海也沒多思,流利的答道,“回稟王爺,這件事,下官已經妥善處理好了,那清新坊的管事蓄意謀害人命,該以秋後處斬……哎喲!”

還未說完,就被嬴瑾瑜丟下來的“令”字牌打了個正著。

“可本王的暗衛查出來的,卻與吳大人所說的不同。”嬴瑾瑜冷冷的勾著唇,霸氣淩然的坐在主位上,雙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狀似不經意的口吻問道,“吳大人覺著呢?”

吳忠海抖了一下,嬴王爺的氣勢著實令人可怕,他要不是能和淑妃娘娘的娘家扯上點關系,早已投到嬴王爺門下了,現下他也總算弄明白了,清新坊大抵是郡主和側妃娘娘開的,當即來找他興師問罪了。

吳忠海能夠當上京府尹,這點腦力和顏色還是有的,立刻認罪,“求王爺饒命啊。下官也是為那嬰孩可惜,是以沒有好好查探此案,下官馬上派人將屠管事放了。”

也不等嬴瑾瑜表態,吳忠海立刻招了旁邊的小兵差,“快快,快去將清新坊的屠管事放出來。”

小官差領命,下去放人了。

“吳大人近日事務繁忙,或許沒有時間處理此案,需要本王將暗衛的調查給吳大人嗎?”

吳忠海想都沒想,馬上回絕,“不不,怎可勞煩王爺,下官有時間,有時間去查探的。”

不多時,屠管事便被放了出來,除了周身的憔悴,竟還有紅色的血痕分布在身上,若是沒有小官差扶著,怕是早已站不住了。

“你們竟敢嚴刑逼供?!”秦旑筠怒瞪著吳忠海。

簡直過分!若是屠管事沒有他們相救,是不是熬不到沈冤得雪的時候了?!

吳忠海苦哈哈的回稟,“回側妃娘娘,這、下官也不知情的。”隨後,轉向那個小官差,指著他大吼道,“你,怎麽做事的!竟把人打成這樣,本官讓你動手了嗎?!”

那小官差鍋從天降,十分困惑的求饒,“大人,小的冤枉啊!求大人明察!”

“行了行了,吳忠海,你少來這套。將屠管事送去醫館。若是他有個萬一,你的烏紗帽就別要了!”餘芮涵不耐煩的揮手讓他們統統閉嘴。

吳忠海立刻堵嘴。人家郡主要他的烏紗帽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嘛,惹不起惹不起。

“吳大人,能讓你這麽快判案,可是收了好處?”嬴瑾瑜笑著問他。

吳忠海看著他的笑,一瞬就毛骨悚然了,他怎麽覺著嬴王爺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死人的神情啊。

在嬴瑾瑜氣勢的壓迫下,吳忠海不敢在做任何隱瞞,“王爺啊,下官也是沒法子啊,是於國公二房的夫人,您也知道於國公的情況,下官也不敢得罪他們呀。王爺,現在有了您,下官便不怕了,定然將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吳忠海舉起三根手指,朝天發誓。以此來增加自己這話的可信度。

嬴瑾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就望吳大人莫要讓本王失望了。”

吳忠海連連保證,他這次絕對會秉公處理的。

等秦旑筠坐上回嬴王府的馬車後,有些不解低頭沈思著。嬴瑾瑜見她這樣,笑著問道,“可是在想為何吳忠海害怕於國公的二夫人?”

被人準確的戳中了心思,秦旑筠沒有任何反感,反而是驚喜的拉著他的手道,“王爺怎會知道妾在想這個呢?那王爺可否為妾解惑呢?”

嬴瑾瑜摟著她,低低的笑了起來,“好啊,那本王就來做一回先生吧。”

據嬴瑾瑜的介紹,這於國公府乃是嬴王府開過的元勳之一,在先輩時英勇殺敵,為嬴王朝的建立打下了汗馬功勞。不過現在的子孫卻是不太爭氣。嫡長房一脈式微,二房靠著於國公老夫人的偏頗,逐漸有了壓過嫡長房的勢頭。而這於國公老夫人,偏生心就偏向小兒子,於國公身體不好,又管不了。這才演變成現在的狀況的。

秦旑筠了然,改天,是該好好會會這個於國公二夫人了。

☆、129抓周禮

129抓周禮

隨後的幾天,秦旑筠將清新坊的事情放了放,肉肉的抓周禮到了。

十月初一,嬴王府熱鬧極了,賓客從一大早開始就絡繹不絕的進來了。後來管事回報,賓客們都快要排起長街了,他們不得已將迎賓的地方往嬴王府主院裏靠近了些。秦旑筠同意了,總不能真讓賓客在外頭排隊吧。

作為主角的小肉球,現下正窩在娘親懷裏吃肉糜,張大嘴就是“嗚哇”一口,吃的小身子一聳一聳的,小腦袋一點一點,可愛極了。

“娘,吃。”小肉球用手指扒拉著他娘親的手臂,哀求著繼續吃。

秦旑筠無奈的捏了捏他俊俏的鼻子,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呀,怎麽就知道吃。若我讓你放開吃,等你將來長大了,非要怪我不可。”說著,秦旑筠決定讓兒子提早樹立起正確的“價值觀”。

將他抱到兩人可以平視的高度,認真的對吃貨兒子道,“娘告訴你啊,這男人,只有長得漂亮了,那才能得到女孩子的喜歡。你再這麽吃下去,就能長一身膘,然後,就會變成球,如何俊得?往後,沒女孩子喜歡了,你都找不到地方哭去。聽明白了嗎?唉,你怎麽這麽重,我抱不動你了。”

秦旑筠覺著她在對牛彈琴,這小子,怎地這麽結實。她舉了一會就受不了了。

也不知小肉球聽懂秦旑筠的話了沒,突然乖乖叫了句,“父王!”

秦旑筠聞言認同的點了點頭,“不錯不錯,我兒子還是有天才的資質的,你父王就是長得好看,才能入得了你娘親的眼。往後就往你父王那個相貌長就是了,保準你情書多多。”

小肉球沒理自家中二的娘親,小胖手指向門外,“父王!”

奇怪,父王怎麽就笑嘻嘻的看著娘親,卻不進來呢。

秦旑筠臉上嚴肅的神情秒碎,抱起肉肉就往嬴瑾瑜那裏迎去。

“王爺,怎麽不進來,站在門外做什麽?”秦旑筠略帶心虛,不知他剛才在門外站了多久了,她說的那些話不會都被聽到了吧。

嬴瑾瑜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若是本王不站在外面,怎麽會知道忴忴是這般粗淺的人呢?嗯?只是覺著本王長得俊,就喜歡上了?若本王長得不俊,忴忴是要棄夫改嫁了?”

秦旑筠求生欲極強,做出不讚同的臉色,“王爺如何能說這種話呢,妾喜歡王爺,自然不僅僅是王爺的樣貌了,那更多的當然是王爺的品質深深的吸引了妾,所以才非王爺不嫁的。”

嬴瑾瑜故意逗她,繼續不依不饒的問道,“哦?那忴忴今日便來說說本王身上有什麽好的品質,吸引了你。”

秦旑筠微微張嘴,一副驚訝的樣子,完全沒想到嬴瑾瑜這麽不放過她。

喜歡嬴瑾瑜的理由,當然是因為他長得帥啦!

“王爺,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妾愛王爺,也是不需要理由的。冥冥中自有天意。”秦旑筠神神在在的回道。

嬴瑾瑜破功而笑,看來是黔驢技窮了,連天意都扯了進來。罷了,好歹也是有地方吸引她的。

“王爺,娘娘,皇上的龍駕快到嬴王府了。”魏德匆匆過來回稟。

嬴瑾瑜將肉肉遞給魏德,整理好著裝後同秦旑筠朝門口走去。

他們在門口等了沒多久,就見到了元寧皇帝的豪華隊伍。竟是一條街都布不下。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嬴瑾瑜和秦旑筠以及周圍的一大眾人行好禮後,元寧皇帝邁步向主院走去。

“朕的熺和呢?如何不見他?”元寧皇帝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小肉球。

“回父皇的話,熺和在抓周臺上了,請父皇和母妃移步。”嬴瑾瑜在一旁為兩人引路。

後面脫著長長的隊伍,一同往主院湧去。

小肉球正由魏德抱著,見元寧皇帝來了後,立即行禮。

元寧皇帝不甚在意,將他懷中的小肉球抱了過來。

“祖父。”小肉球甜甜的喚了一聲。

元寧皇帝有一瞬的驚訝,隨後爽朗的大笑起來,“玹之啊,你這兒子,著實像你,聰明!”表揚完父親後,開始誇起主角了,“朕的熺和著實聰慧,朕心甚悅啊。這樣,朕要為熺和添禮。”說著拿出了自己的私章,放在了抓周臺上。

“皇上,這可使不得啊。熺和一介小兒,如何能抓的這個。”皇貴妃笑著想讓皇帝收回成命。若是熺和真的抓住這個了,往後得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若是沒抓成,元寧皇帝是否會不開心?

這是道兩難的選擇題。

嬴瑾瑜心會母親的意思,也跟著勸道,“父皇折煞熺和了。”

元寧皇帝揮揮手,完全不在意。“朕在自己孫兒的抓周禮上送東西,有什麽?!”

秦旑筠也是嗅到了裏面危險的成分,要不是礙著身份,她真想懟一句,可你為何不在所有孫子的抓周禮上放東西呢?視線偷偷移向了幾位王爺身上,康成郡王沒來,瑞王嬴瑾璋眼裏蹦出的嫉妒秦旑筠都想戳瞎他的眼了。慶王爺則是將視線放在了別處。

秦旑筠唯一的感受便是,這元寧皇帝委實多事,這嬴瑾璋委實討厭!

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元寧皇帝,肉肉已經被嬴瑾瑜放在抓周禮的臺子上了。他雖開口的早,可走路著實不太拿手,秦旑筠怕他撂挑子不幹了,不過他沒經歷過這個,很好奇,爬著過去了。

秦旑筠屏住呼吸,雙手抓著袖口,十分緊張的看著他。

很快,肉肉來到了玉佩的面前,手指碰了碰,爬開了。

秦旑筠心提了上來,所有的視線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不多時,他又來到了胭脂的面前,拿手抓了抓,放掉了……再去了簪子那裏,又是拿起來玩了會,放手了。

隨後來到吃食那處,抓起吃食就往嘴裏拼命塞。

秦旑筠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她就知道!這吃貨兒子!

那抓周禮的祝詞嬤嬤剛要念吉祥如意的詞,就見肉肉起身步履蹣跚,跌跌撞撞的拿起了元寧皇帝的私印。

秦旑筠覺著那一瞬間,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只聽到心裏的吶喊,肉肉別拿啊。

小肉球把玩了一陣,突然朝元寧皇帝伸手,“祖父。”竟是將私印還給了他。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了起來,而更驚訝的還在後頭呢,肉肉又抓起了胭脂,遞給了秦旑筠。抓起了玉佩,遞給了嬴瑾瑜。簪子,遞給了皇貴妃。

最後,就連紅箏,趙嬤嬤,魏德等人,都收到了肉肉的禮物。

祝詞嬤嬤喜笑顏開,好聽的話像是不要錢的往外直奔。

☆、130禁閉

130禁閉

小肉球驚人的舉動將他的周歲禮推上了最高潮,在場的無人不誇他是個聰慧的,而且還孝順。往後定然擔當重任。

元寧皇帝觀完後,笑得極為開心,與皇貴妃起身回宮。皇貴妃還在臨走之前親了親肉肉,“本宮便謝謝熺和的禮物了。”帶著肉肉給她的簪子,心裏極其熨帖,滿足的離開了。

秦旑筠沖著肉肉笑了笑,豎起大拇指,兒子,你真棒!

肉肉也正好擡頭,沖著娘親笑了笑。

經此一事後,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嬴王爺的長子是天神降世,神童現身啊。

就在秦旑筠高興的時候,不順意的事情也接著出現了——那便是韶華院的穆鈴蓮。

她今日過的極為不如意,明明是能見嬴瑾瑜的好日子,可底下的那些人卻不讓她離開,推搡了好一陣子,終於抓周禮結束後得以出來了。

穆鈴蓮步履匆匆,直往霄政院走去。

丫鬟來通報的時候,秦旑筠和嬴瑾瑜正在花式誇獎小肉球。

聞言,秦旑筠臉上的笑容便褪了下去,冷漠的讓丫鬟把她帶進來。

穆鈴蓮擡眼見到嬴瑾瑜果然也在這裏,心裏歡欣雀躍極了,臉上還是低眉恭敬之樣,給秦旑筠和嬴瑾瑜請安。

“妾身今日是來賀喜姐姐的。熺和的事情,妾身都聽人說了,著實聰慧。”穆鈴蓮臉上掛著燦爛的笑意,說話的同時視線沒在嬴瑾瑜身上移開過。

心裏不屑的想著,若不是秦旑筠攔著,她早就為嬴瑾瑜生下孩子了,定然比這個小胖子更聰明。

嬴瑾瑜略有尷尬,他方才是不想讓穆鈴蓮進來的,無奈秦旑筠叫她進來,他總不能駁了她的面子吧。是以,他不動聲色的忽略穆鈴蓮放在他身上的灼熱視線,轉而含情脈脈的看著秦旑筠。

秦旑筠真想懟一句,她兒子抓周禮她來湊什麽惹惱?且她不知道笑得太燦爛,反而會失了真意嗎?

“本妃替熺和謝你。不知你這麽晚過來有何事?”秦旑筠當時放她進來也是覺著應給她一擊,一勞永逸,否則她老是蠢蠢欲動,著實惹人厭。

穆鈴蓮見嬴瑾瑜半分視線都沒給她,委屈的撇了撇嘴,小鳥依人的說道,“妾身難道連給姐姐請安都不行了嗎?”這話是說給嬴瑾瑜聽的,意在指責秦旑筠小氣,毫無容人之量,處處排擠她。

秦旑筠覺著好笑,她聽不懂人話嗎?她都說了別來給她請安了。

剛想回她一句,你既然請安完了,那現在就可以走了。

嬴瑾瑜的聲音便冷冷的傳了出來,“放肆!竟敢如此對側妃不敬!以後沒太多事情,少出來蹦跶,本王看了心煩。下去!”嬴瑾瑜這話說的絲毫不給她留情面。

穆鈴蓮身子微顫,似是差點站不住要趔趄了般,帶著哭音說道,“王爺就是這般不待見妾身嗎,若是如此,那當初何顧救了妾身?”

她的質問引得嬴瑾瑜怒氣湧了上來,起身可怖的說道,“本王當初為何救你,你自己不清楚嗎?!若不是你穿著有問題,即便你淹死了,本王都不會來救你!滾下去!”

穆鈴蓮被他吼得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的。嬴瑾瑜轉身不看她,下人麻溜的將她拖了出去。

秦旑筠強忍著笑意,這一幕看的她真是大快人心。最討厭這樣的白蓮花了。

嬴瑾瑜平覆了一下心情,朝秦旑筠甩下一句,“要笑就別憋著。”

秦旑筠何等敏銳,一瞬就察覺了他的不悅。想來是因為他處處維護她,她卻還在笑,以為她不領情。

這男人真是太傲嬌了。

秦旑筠將小寶貝扔給趙嬤嬤,進屋去哄她的大寶貝了。

嬴瑾瑜也不是真的生氣,就像秦旑筠料想的那般,他不過是覺得心意沒被秦旑筠在意,心中不爽罷了。

“王爺可是生氣了?”秦旑筠輕輕的靠近他。

嬴瑾瑜沒動作,也不說話。

秦旑筠見自己還能靠近他,那就是沒生氣了,膽子也大了起來,將身子直接往他懷裏倒。

“王爺莫要在氣啦,您今日表現的實在是太威武了。妾當時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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