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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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小姑娘,不出意外的話許恣會一直帶著她到下個學期。

小孩兒的家長特別喜歡許恣,今天是這個季度最後一節課,又逢新年,小孩兒的家長趕著出門,急匆匆塞了個大紅包在他包裏,家長走後,家裏剩下準備上課的姑娘,還有一個做飯的阿姨。

小孩兒的房門關的死緊,家長臨出門時回頭看了眼房門,猶豫著還是說:“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小許啊如果她發脾氣了,你見諒。”

為什麽心情不好也沒說,這個姑娘一直很有主意,脾性大得很,紅包的厚度有一半可能都要歸功於這個見諒。

許恣站房門口敲了敲。

裏面傳來女孩帶鼻音的聲音:“我說了不想吃飯。”

做飯的阿姨站在餐桌旁邊一臉憤憤地喊:“不吃就不吃啦,天天都不想吃的,就擱那幾口貓食吃飽了是吧!你媽回頭還要問我是不是不給你飯吃!”

房裏聲音一頓,許恣等了會,等做飯的阿姨說完了才開口:“是我,你不想上課我就回去了,退款放在你門縫裏。”

許恣教她的時間不長,最親近的接觸就是給她和小男朋友打掩護那次。

小姑娘跟許恣年齡相差不大的緣故,聽出時許恣過來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再次說話的時候聲音靠門很近:“退什麽款,你拿著就行了。”

許恣沒說話,抽出那個他進門時候就被強行塞手上的紅包。

小姑娘聽外面沒動靜,忽然打開了門,一看許恣手上果然拿著那紅包:“說了你拿著,我上課,你等我一會。”

她頭發很亂,許恣沒看清她臉上什麽表情,這姑娘說完之後就筆直走進洗手間,啪一開水龍頭嘩啦啦地響。

做飯的阿姨趁機走到許恣身邊,塞了他一盤蛋糕:“拿著等會上課的時候一起吃,她今天一滴水都沒喝。”

許恣點點頭,提前進屋,看了眼手機。

郁侃把爺爺帶回了家,現在在往這邊趕,說滾就滾十分利索。

許恣出門到現在,心情奇跡般地平覆了不少,理智地告訴郁侃就算他現在到了這裏也見不到自己。

然後郁侃回:渣男

許恣看著這兩字,兩分鐘後把附近能吃能喝能玩的地兒編成一條長長的列表發了過去。列表發完,小姑娘跟風兒似的卷進屋裏,給門留了個小縫,像往常那樣坐在許恣對面。

女孩頭發拿卡子隨意夾上,臉上水珠子往下滴答,眼眶還有點紅。

許恣收起手機,從旁邊那壘書上拿出上次用過的那幾本,順手抽了張紙巾放在女孩面前。

“餵。”女孩擦了擦臉,“我分手了。”

許恣猜到了,他拿了兩支顏色的筆出來,撂在課本中間,平靜地想了會:“那你還上課嗎?”

女孩膛目結舌一會兒,認命似的拿起其中一只筆:“啊,我他媽的……”

許恣看了她一眼,沒搭腔。

一般情況下這姑娘不說臟話,雖然牢騷很多,不過比其他小孩條理清晰很多,所以刨去這層關系之外,有時候他會跟她說幾句話。

他想起上次看見的那個男孩,長著一副死心塌地的臉,只是時間不對,要不然這兩個人可能可以走很久。

想到這許恣順帶想了一下郁侃,他和郁侃,有點淒慘,他們尚且自顧不暇,他實在沒什麽心力去思考別人的感情。

“我好奇了很久,你有沒有安慰過人啊。”女孩良久過後忽然又冒出一句話,她實在想了有一會兒,註意力都歪了。

“很少。”許恣看在大紅包的份上,也看在樓下等自己下課的男朋友的份上,屈尊降貴向凡人分享自己的想法,“學習可以轉移你的註意力,不一直想著同一件事就不難受了。”

“你說的有道理,我現在比剛才好很多了。”女孩撚了一塊小蛋糕含在嘴裏,一邊看題目一邊說,“其實我不是難受失戀,我跟你說過,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時機不對。”

她說話的時候會往下掉蛋糕屑,許恣強行忽視蛋糕屑掉的地方,看著她做題。

“我媽,她前幾天翻我手機了。”女孩說。

到底年紀小,說到這時她還是掩飾不住低落。

“然後他們就知道了。如果他們直接問我,我會跟他們聊這個事,我煩他們偷偷弄小動作。”

“分手是我提的,我說我想跟他考到一個高中,現在要好好學習。”

“……”

兩家奶茶店中間夾著一家不顯眼的飾品店,郁侃提著兩袋奶茶,在一排發卡中間沈思了將近十分鐘,鄭重其事地把中間帶朵兒小黃鴨的發卡請出來。

發卡很小,店裏給了個漂亮的小袋子裝著。

郁侃帶著奶茶和發卡登門接人。

這個節骨點碰到點兒什麽事都喜歡討彩頭,老一輩喜歡這樣,年輕人有時候也頗有儀式感地緊跟習俗。

所以郁侃從許恣那聽說這事,便自發買了奶茶和發卡,給小孩兒帶個好彩頭。

“哪門子好彩頭?”許恣問。

郁侃靠著門框跟裏面的做飯阿姨道了聲新年好,笑著說:“我也不知道。”

許恣面上一言難盡:“你送別人發卡,為什麽要挑鴨子?”

郁侃看了他一眼:“店裏全是什麽紅的花粉的花亮晶晶的東西,這只鴨子是裏面最好看的。”

許恣看著他:“……”

郁侃面不改色地回望。

一路到電梯裏面,電梯下降,許恣先扯了扯嘴角,郁侃沒繃住,他兩靠著電梯冰涼的壁笑出聲。

“操。”郁侃說,“女孩子是不是喜歡那些花?”

許恣挺直站穩:“傻逼,你說呢?”

郁侃又笑了,後面他們路上經過那個飾品店,郁侃還想拽許恣進去重新挑一個有花的發卡,聽許恣這個假期他都沒課了才作罷。

“一碼歸一碼。”郁侃放慢了腳步,“你別被她影響到。”

許恣跟著慢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撞著肩膀走。

“我能被她影響什麽。”許恣說。

郁侃頓了頓:“心情啊,她不是剛失戀嗎。”

許恣糾正道:“不是失戀,是剛分手。”

郁侃“啊”了聲,扭頭盯著許恣。

許恣有點想笑,不過忍住了:“她主動提分手的,還跟人約好要考同一個高中。”

想了想,許恣補充道:“她管這個暫時分手。”

不合時機的感情暫時冰封,等待一個彼此都做好準備的時候重新牽手。

小姑娘卡在成熟和不成熟的中間,提出這個美好暢想的時候並不去思考這個感情是不是說冰封就冰封,說開就能開的東西,許恣也沒說,這個說法放在她嘴裏有種天真浪漫的感覺。

郁侃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點點頭:“你別跟我提這兩個字就行,加什麽前綴都別提,不然我……”

“不然什麽?”許恣問。

郁侃噎了下,手從兜裏伸出來,竄進許恣衣服裏搓了搓他腰,嘖了聲:“辦了你。”

天時地利人和,他兩在這中間占了一半好處,平時在屋裏總鬧騰,除了卡線的事沒動,其他事沒少幹過,而且天冷以後摩擦生熱的借口屢試不爽,許恣稍稍一楞後彎下腰去笑了一會。

“還笑。”郁侃嘆了一口氣,兜著他腰作勢撲過去,要不是餘光忽然瞥見商場對面襪子專賣鋪前頭兩個熟悉的人影,他撲過去可能順理成章能把許恣抱滿懷。

“怎麽了?”許恣順著他視線轉身,看見郁奶奶和隔壁的孫奶奶在店面前,弓著腰看一雙套在模型上面大老遠就能看出色彩斑斕的襪子。

郁奶奶老花眼鏡都拿了出來了,對著襪子研究。

要以前許恣和郁侃能對這個場面一通樂,但今天敏感話題過後,許恣一僵,背後唰地起了一層涼意。

郁侃沒反應過來,手臂吃疼猛地收回去,隔著層層厚衣服搓了搓手臂:“哎操。”

許恣心裏一緊,又低下頭去抓郁侃的胳膊。

正巧郁侃今天的衣服袖口不緊,推上去容易,不過許恣剛往上推一截就被郁侃反手握住。

郁侃拽了拽他,拐進商場裏面。

“奶奶沒看見。”郁侃說,“她看襪子才拿的老花眼鏡,隔著馬路看不清人兒。”

許恣在他背後抓了一把:“……我知道。”

商場二樓有個空中天橋,他們兩站在上面可以看見底下那個襪子商鋪,郁侃帶他找了一個位置。

許恣往下看了眼,又看著郁侃,語氣也不像平時那麽平靜:“不疼了?”

“疼。”郁侃看了他一眼,“這輩子沒生在修仙界委屈你了,上輩子鐵砂掌是不是修煉到九重天了。”

許恣當即挽起袖子,郁侃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他想幹嘛,許恣同學從小到大沒少幹過這種事,我讓你不高興了,那你揍回來。

郁侃一把摁下去:“不舍得,不打。”

他扯著嘴角揶揄道:“我是你男朋友,男朋友要用男朋友的方式討回來。”

許恣這會沒抽回去,反手扣住郁侃的手,抓在手上捏了捏。

“我不是故意的。”許恣低聲說,“那個是奶奶……”

“我知道。”郁侃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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