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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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的未來幾乎是一樣的,只是在細微的地方上有所不同。

他從母親遭到殺害的那個晚上回來後第一個跑向的地方就是自己兒時的家。森林綠的檐板、磚砌的柱子和奶油色的三角墻激起了一股他內心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的希望。

臺階看上去比他上一次攀登時高了那麽多。2000年,那個時候他十一歲。除了閃進閃出試圖拯救他母親外,從那時起他再也沒有回過這所房子。

他憂心忡忡地在門前站了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段時間。只不過是斯旺沒有在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殺死他母親,不代表她沒有在隨後的十六年間死去。他父親的情況也一樣。他以前擔心的都是大事——謀殺和坐牢——完全忘記了在他的超級英雄世界之外還存在癌癥、心臟病發作和隨機意外。天,甚至是單純的離婚。他自己的記憶還停留在上一條時間線;新記憶還需要一點時間才會開始滲透進來。

他可以等到新記憶出現,等到他確定以後再敲門。或者他可以在房子附近蹲點監視,一直等到有人進或者出。但是那樣全都太花時間了,他現在就必須知道。他父母是這條新時間線的中心;如果他們安然無恙,那麽時間線就已經建立在了堅實的基礎上。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他都能夠應付。

他最後吸了口氣壯膽,然後擡起手敲了敲門。

他豎起耳朵,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房子也許是空的,但是緊接著傳來了一陣拖著腳步走在木地板上的模糊聲音。

十六年了他還是能認出她走路的方式。

門打開露出一張他從來沒有機會了解的臉。

她的發上有斑駁的灰色,夾雜在中間就像縷縷銀絲。不足以令她顯老,不會,但是這提醒了巴裏,至少在這條時間線上,她有機會變老而不是永遠停留在四十歲初。

“嘿,媽。”

她臉上綻放出一朵令他想哭的笑容。“哎呀,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

“嘿,小拳手。”他爸爸說道,走過來出現在她身後一只手摟上她的腰。與諾拉截然相反,比起巴裏見他的最後一面,他看起來年輕得多也更加輕松自在。沒有含冤入獄十五年很可能就是會對人有這樣的影響。

他媽媽招手讓他進來。“我們正好準備吃午餐,進來和我們一起吃吧。”

巴裏跟著他們走進去,在他們繼續走向前時停在了起居室門口。不到一個小時前——但是早了十六年——他就是在那裏阻止了逆閃電殺害他母親。他上一次看著她死時就是在那條小地毯上抱著她的身體,而那條地毯還在原地。他想在另一條時間線上他們肯定得燒了那條小地毯。上面浸泡吸收的血量……他們絕對不可能洗掉。

他轉身沿著過道漫步。同樣的照片都還掛在墻上,硬木地板還會在同一個地方吱呀作響。經過樓梯時他擡起頭看;他小時候的房間就在上面。

“我們本來只打算吃三明治,”他走進廚房時諾拉說道,“那樣你夠吃了嗎?”

“沒問題,謝謝。”他回答道,在餐桌邊坐下。父親坐在他對面,喝著咖啡而周末報紙攤開擺在他面前。巴裏都忘記了他以前會這麽做,但是回憶突然湧現。每個周六早晨,當母親在屋裏忙上忙下時他都會坐在廚房裏一版一版地讀報紙。巴裏會醒過來走下樓梯,然後亨利會把漫畫的版面遞給他。

諾拉給他們每人端來了一個盤子,然後他們靜靜地坐下來吃午餐。巴裏想問的問題多得快要爆炸,但是他同時也知道每個問題在父母眼裏都會顯得很奇怪。他只是必須等到新記憶慢慢開始湧入,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耽擱。他現在就想知道。

“親愛的,工作最近怎麽樣?”

“老樣子,老樣子。”巴裏回答道,希望實際上就是這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條時間線上的工作是什麽,“你們兩位有什麽新消息嗎?”

“你爸呀——”她嬉皮笑臉地看了亨利一眼,“——最近在想要不要提前退休。”

“諾拉……”亨利抗議道,翻了個白眼仿佛這是兩人之間經常出現的討論。

“你應該,”巴裏迅速附和,“你和媽該抽點時間休息,外出旅游享受人生。”

“哪怕這等於要花光留給你的資產?”亨利開玩笑說。

巴裏哈哈大笑但是內心狠狠一抽,他想到在原本時間線裏自己下個星期三預約了要和律師見面清算父親的財產。

突然之間他無法忍受和父母分開,無法忍受留下他們孤立無援面對世界上所有的邪惡。

“嘿,”巴裏試探著說道,“我在想,你們介不介意我搬回來住一小段時間?我住的那棟樓外面正在搞什麽工程,噪音快煩死我了。”其實他根本不知道這條時間線上自己的公寓在哪裏。可能是閃電擊中他之前的那個,也有可能在中城的其他任何地方。他必須等記憶出現。

“當然好,”諾拉很快回答,聲音裏洋溢著由衷的快樂,“我們很樂意你回來住。”

巴裏忍不住了: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走過去擁抱他們。“我愛你們。”他對他們兩人說。

***

新記憶開始從那個下午稍晚時候出現,足以讓他搞清楚自己現在住在哪裏然後回去打包一袋在父母家留宿的行李。他很高興發現自己目前住的地方夠遠,他們很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他說謊了。

他也得知了自己生活裏的其他事實,比如他已經不再是犯罪現場調查員。顯然母親的死和圍繞命案的謎團是促使他往那個方向走的主要推動力,因為在這條時間線上他只不過是科德工業[1]裏的一名普通化學家,主要工作是合成聚合物。一方面,他覺得失去了自己決定性的一部分,但是另一方面,這也消除了在另一條時間線上令他和萊的關系如此困難重重的許多障礙。

他已經不再是警察部門的雇員之一,假如他和萊的關系浮出水面他也不會受到懲罰。倒不是說他們現在已經有了戀愛關系;根據他實際擁有的記憶來看,他們在這條時間線上甚至從未擦肩而過。不過一旦他們的人生交叉(一旦他把萊追到手,巴裏笑出來),他們就可以一起到公共場合,做正常人。

總而言之,他的人生正常得無聊:沒有特別的高峰或低谷,那樣的生活他可以忍受。

吃過晚餐後他走上樓梯,一只手帶著敬畏沿路撫過扶手。他的房間和他離開時不一樣了,剝奪了他童年和個性留下的種種痕跡,剛好素凈得可以讓父母在情況必要時用作客房。巴裏想他的絕大部分物品都搬到了自己的公寓裏,只是他在那邊的時候沒有仔細翻找發現。

他換上睡衣然後放輕腳步橫穿過道到浴室。角落裏有塊地磚還是裂的,是他小時候試圖自己一個人把金魚缸裏的水加滿撞壞的。他在角落裏哭得像個傻瓜,而魚在玻璃碎片中間無助地彈來彈去直到母親沖上樓梯趕緊把它捧起來放進牙刷杯裏救它一命。那條魚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自然死亡,然而那塊破掉的地磚還在。那塊磚的設計太舊以致於他父母從來沒有找到替換的,最終把地磚送去打磨然後原樣保留了下來。

他回到床上蜷縮進毛毯裏,長久以來第一次對一切感覺良好。

他父母幸福快樂地活著,沒有人因為他而死。他所愛與關心的人不會單純因為他們是他人生的一部分而成為目標。他有一份他似乎喜歡的工作,盡管沒有那麽刺激。然而也許他可以過上一小段沒有刺激的生活。刺激好像永遠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而萊就在外面的某個地方。最終巴裏一定會找到他的。如果他們能在一條時間線裏愛上對方,那麽他們可以在另一條時間線上重來一遍。巴裏開始幻想他們初次見面會是什麽樣子。

當然,他心知肚明他們的相遇不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非常有可能會是他一手促成的。因為只要他找到萊在哪裏,他就會立刻想辦法讓他們遇見彼此。沒有了與他們上一段關系開端相結合的黑暗,一切都會從這裏開始順利發展。

知道這一點沒有阻止巴裏夢想他們奇妙的邂逅。

也許他們會在博物館見面。巴裏喜歡這個主意,讓這和他們原本初次相遇時的情況有些相似的地方。他明天該查查康達克王朝鉆石現在在什麽地方。

也許某一天他會在銀行裏,然後萊、麗莎和米克會頭戴面具拿著槍闖進來。理智上來說,他知道這其實不是他們的風格,但是想到那樣和萊相遇——再度相遇——讓巴裏覺得很好玩。也許在麗莎和米克搬空金庫而萊監視人質的時候他們兩人的眼神會交匯。萊會有認出他的那一刻嗎?他會看到巴裏然後不受到時間線變化的阻攔,在某種最根本的層面上認識他嗎?也許吧。也許那會讓他們把他挾持作人質。或者也許萊事後會去找他。

又或者他們會在一家酒吧裏相遇,跨越整個房間捕捉到彼此的身影。萊會請他喝一杯,然後他們湊在一起聊天直到酒吧準備打烊。他們會在門口流連,還沒有準備好分開,於是萊會試探著提到他住的地方不太遠。他們會走路過去,站得比一般只認識了幾個小時的人理應的還要更近。

等他們穿過萊家公寓的前門,他們就會立刻撲到彼此身上。萊的雙手潛入他襯衣底下,萊的雙唇緊貼他喉嚨,萊的腳卡在他大腿間。隨著巴裏繼續幻想,他任由一只手滑到毛毯底下伸進睡褲裏。他想他們第一次的時候還沒有堅持到臥室。也許他們會到沙發上,但是他也能想象自己在地板上展開身體,萊俯在他上方,隨著他們研磨在一起萊的嘴熾烈執著地和巴裏的膠合。

巴裏隔著內褲用掌心揉按分身,扭過臉埋進枕頭裏模糊自己的呻吟。布料的阻礙令他更容易想象碰觸他的人是萊。

他想象兩人比他們曾經有過的任何一次都要更進一步:萊的嘴包裹他或者手指進入他。萊進入他——直到失去了機會他才發現自己有多麽渴求。

萊一開始會很溫柔的,巴裏很肯定。他總是那麽溫柔得讓人發狂。隨著他想象萊赤身裸體壓在他身上,巴裏把手探進內褲裏握上自己的硬挺。他只見過對方赤裸幾次,但是他確保自己把那身傷疤,那髖骨和腹部上柔軟的肌膚,那些令萊成為萊的一切全都深深烙刻進記憶裏。

巴裏一邊撫弄自己達到高潮,一邊想象萊反覆撞入他的身體,垂著頭張開嘴緊緊閉起眼睛,仿佛一時之間感官超出了負荷。

很快,他就能再一次擁有這些。

他會找到萊。

***

巴裏第二天早上站在浴室的鏡子面前,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行動時滿嘴都是牙膏的薄荷味。

幸運的是今天是星期天,所以他不必立刻跳進一份他還沒有完全回想起來的工作裏。一方面,他真的很想和父母一起度過一整天。他太想念他們了,而且想到要留下他們無人保護哪怕一丁點時間都還是會讓他極度焦慮不已。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自己所有的朋友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都快樂。

其中有一個熟人他在家裏就能找。

他花了好幾分鐘讓眼神離開鏡子中央,剛好落在自己的鏡像背後,接著鼓起勇氣克服大聲說話的尷尬——如果沒有人回答的話看起來就是在自言自語。當然,在這種情況下,他是希望有人會回答。

他開始屈起手指敲敲鏡子,全程都覺得好蠢。

“嘿,麥卡洛克,你在嗎?”對鏡像大師而言,這就相當於你在不確定家裏有沒有人的時候按響門鈴然後在前門等著看看門會不會開,只不過這樣要尷尬得多。

因為,巴裏意識到,就算這個時間線上的麥卡洛克聽見了他,對方又為什麽會回答?他不認識巴裏,在他眼裏巴裏和一塊肥皂沒差別。他不是什麽都市傳說,對著鏡子喊名字三次就能召喚出來。

一臉難為情,巴裏轉身繼續自己的一天。

***

他在這個新世界裏和父母一起度過了兩個星期。

過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所有的新記憶浮現和他在舊時間線的記憶混雜在一起。有時候他和父親正說著話,不得不中途停一停回憶他準備說的話這個版本的父親能不能聽得明白,還是說只會讓對方一頭霧水。

他星期一去了上班。工作總體上來說很輕松,而且和他在中城警局裏時一樣,他依舊有一個獨立工作空間。看來他沒有工作上的朋友,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在他原本當犯罪現場調查員的時候唯一的“朋友”就是他父親喬。他從來都不覺得交朋友是件簡單的事,看樣子新時間線也沒有改變那一點。這並不讓他覺得困擾,這只是件事實。

他把所有空閑時間都用在了調查上。

他在第一天裏發現無賴幫在這裏不是無賴幫。巴裏目前沒有在網上找到任何提及萊納德·斯納特或者其他無賴幫成員的情報,除了哈特利——而他的消息也只和他的父母有關。所以他們在這條時間線上也許甚至不是罪犯。也許路易斯過上了遵紀守法的生活,也許他對他的孩子們很好。

又或者萊在這條時間線上單純是更加擅長逃脫抓捕。那非常有可能,特別是這裏沒有閃電俠。他多希望自己還能夠訪問中城警局的數據庫,看看裏面有沒有提到他的任何消息,有沒有把他列作嫌疑犯但是又沒有任何定罪證據的案件。

以防萬一,巴裏還確保自己也檢查了一遍中城政府的成員。也許他的萊是時空畸變,而其他所有的萊——就像地球二的萊一樣——都是正直的良好市民兼任市長或者當地法官或者甚至是議員。

但是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他在那邊也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然而這並沒有撲滅巴裏的希望。在這條時間線上一切都好了那麽多;所有的悲傷與黑暗都消失了。他找到萊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巴裏每天都奔跑在中城的大街小巷,試圖瞥見那個美人尖或是嘲諷的笑容。

第二天他進一步稍微調查了他曾經熟知的世界。

把艾爾博德·斯旺穩妥地關起來以後,巴裏只能假設時間線已經回到了原本應有的樣子。這裏沒有綠箭。哈裏森·威爾斯是真正的哈裏森·威爾斯,粒子加速器距離運行還有好幾年時間。這裏沒有閃電俠——盡管巴裏不知為何保留了來自另一條時間線上的超能力。他不想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盡量巧妙地打聽了一番,最後發現這個地球上存在英雄而且絕大部分成員都在太空裏的一艘飛船上執行任務。或者其實也不算太空,因為等巴裏上谷歌搜索的時候他根本找不到圖片。是太空之外的某個地方,天文望遠鏡看不到的某個地方。

他們就像神明一樣,大家說。他們可以飛行、瞬間移動還能幹涉宇宙本身的運行。大家稱他們為後人類而不是超能人。巴裏本來應該對此感到警覺的,只是從他打聽到的所有事跡來看,他們似乎是為了正義而戰,而且聽起來他們也比巴裏一直以來都要稱職。

然而這些英雄好像不怎麽處理瑣碎的街頭罪案,於是他發覺自己仍然會穿上西斯科給他做的制服在街上巡邏。他按捺不住。到了現在這已經成了他身上太過重要的一部分。要在父母睡著之後溜出房子繼續幹他已經幹了兩年的事情非常簡單。

說到巡邏,在他的時間線和這條時間線之間有一個令他格外懷念的巨大不同:他奔跑時沒有了西斯科或者凱特琳在他耳邊。實際上,也沒有了艾瑞斯或者喬。他的記憶告訴他,沒有了母親的死以及喬收留他,他和艾瑞斯在小學的時候就自然而然疏遠了。所以她現在只是一個他曾經熟悉的陌生人,偶爾會在吉特斯為他送上咖啡。他為了看她專門去了那裏,他們閑聊了一下天氣但是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了。當他向父母問起喬的時候,他們說他們仍然會時不時見個面,但是喬幾乎不認識巴裏。

失去他的朋友和第二個家很痛,這他不會否認。

但是沒有了巴裏他們的人生過得更好。巴裏查證過了。羅尼還活著而且和凱特琳結了婚。艾迪活著,巴裏猜他遇見艾瑞斯然後愛上她只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假如他還沒有的話。西斯科……西斯科永遠也不會知道面對那個指導了自己多年的男人——他視為父親般的男人——用一只振動的手刺穿他心臟然後冷冷地看著他死是種什麽感覺。

沒有了和閃電俠做朋友帶給他們的所有邪惡與慘劇,他們的人生頓時好了無限多。巴裏可以為此面對那麽一丁點寂寞。

這也不是說他覺得不快樂。這是他直到閃電擊中自己前大半輩子所過的生活。他從來都不是那種人緣特別好的人。他上學的時候有過一兩個交心的好友,而這他已經滿足了。不管如何拼命想象,他都不是個擅長交際的人。

擁有他的父母就夠了。而且很快他就會找到萊,接著他的人生就圓滿了。

***

他在新時間線上的第一個周末乘上了一輛公交巴士然後走出去看星際實驗室。它和巴裏曾經用作閃電俠總部的建築完全不同。即使他絞盡記憶,也只能夠想起他們圍繞著舊大樓建造粒子加速器前那棟大樓長什麽樣子。看到對中城的天際來說如此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消失,這感覺很是奇怪,好比紐約沒有了帝國大廈或者是西雅圖沒有了太空針。

第二個周末巴裏重新走了一遍哈特利、萊和他在某一個醉酒的夜晚從範布倫橋步行到楔石城的路徑。他可以在不到幾分鐘內奔跑完整段路程,但是他逐漸開始了欣賞日常生活中的緩慢。

他走向坎貝爾路和24街交界角落裏那棟熟悉的大樓。邊角那個他知道屬於萊的公寓拉上了窗簾,但是那可能代表任何事。

他可以現在就走上去,敲敲門看開門的人是誰。可能是萊,也可能是其他任何人。然而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想要的初次見面。如果開門的人是萊,他該找什麽借口解釋自己為何敲門?那會讓事情變得太覆雜。

巴裏擁有全世界所有的時間。盡管他那麽想再見到萊,他也不必強行這麽做。

他迅速觀察了周圍一眼確保沒有人看著他,然後閃電飛馳而去。

***

第二天母艦燃燒著從天上墜落,接著一切都陷入了地獄。

[1] 科德工業,泰德·科德(二代藍甲蟲)擁有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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