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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熬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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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東洋見狀,當著那小夥子的面給張隼打了個電話,拜托他先過來幫忙照看賀成易,“麻煩你了,我先送你嫂子回去休息,她懷孕了,不能熬夜。”

顧知許聞言道:“現在才九點多,還早呢。我過會兒再回去吧。”

程東洋卻沒有給她講理的機會。兩分鐘過後,張隼便出現了,程東洋一把接過張隼丟過來的鑰匙,然後將她打橫抱起,手指頭勾著裝藥的袋子,大步走出醫院,把她塞進了張隼的車裏。

晚上飛機落地,他剛打開手機,就看到有十多個來自張隼的來電提醒。回電話,聽說顧知許出事了,便著急忙慌地趕來了醫院,托運的行李都沒等得及取,自然也就沒有回家開車。

程東洋抱著顧知許走後,張隼挑著眉,看向杵在賀成易門口的小夥子,“賀成易的秘書?怎麽現在才來?”

小夥子自然不會告訴他是因為老板交代了這個時候來,木著臉轉移了話題,“麻煩張少了。賀總跟賀夫人很快就來,到時候張少就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張隼冷哼一聲,沒再說話,悠哉悠哉地找了張椅子坐下,隨意得仿佛這裏是自家後花園。他們這群人,拐著彎都有點關系,區別只在於熟與不熟而已。比如他跟賀成易,便僅在酒會上有過幾面之緣,連認識也是說不上的。畢竟,他是個紈絝,而賀成易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就算出現在同一個酒會上,也是說不上半句話的。

顧知許今天受了驚嚇,又有孕在身,回到家中,便有些犯困。程東洋伺候著她洗了個澡,又擦了藥,才把她抱上了床,關了臥室的燈。

這是第一回,程東洋幫她洗澡,卻沒有絲毫綺念,只一個勁地盯著她身上的那些淤青眼睛發直。懊悔跟後怕卷天蓋地,顧知許都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發顫。

顧知許躺在床上,思緒翻湧,雖然犯困,卻睡不著,只把早些時候發生的那些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才終於睡了過去,卻是一會兒夢到她被人殺死了,一會兒夢到賀成易渾身是血,一會兒又夢到程東洋在她的墳前發了瘋,一直睡不安穩。

程東洋輕輕地走了進來,把一碗瘦肉粥放在床頭櫃上,自己在床頭坐了,伸手去觸摸顧知許臉上的傷痕,又一遍一遍地,輕輕把她微微擰著的眉頭撫平。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賀成易恰好在場,他的知知,會遭遇什麽樣可怕的不幸。

她遇到暴力襲擊,他卻不在她身邊,不能保護她。她一晚上都表現得很平靜,可是她的心底呢?是不是很害怕?

眼中有可怕的風暴聚集,就像暗夜裏洶湧的海底,幽深駭人。沈沈地嘆了口氣,將那些暴戾的情緒掩去,藏在平靜如水的表面下,這才輕輕搖醒了熟睡的小女人。

顧知許覺得自己才剛剛睡著,卻又被吵醒了,心情不大好,擰著眉咕噥著抱怨:“幹什麽~困死了!”

程東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知知,先吃點東西再睡,不然半夜胃裏會難受的。”

顧知許半睜著眼睛,輕輕吸了吸鼻子,果然聞到濃郁的粥香,頓時就有了食欲。她只在六點多鐘的時候在馬路邊買了根玉米吃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晚飯。早些時候心裏著急不覺得,這會兒聞到食物的香味,才感覺到餓了。

第二天早上,顧知許醒得很早,發現程東洋不在。惺忪著睡眼抓過來手機一看,剛過了五點,便想著熬一鍋雞湯送到醫院去,略盡心意。

起床來到客廳,卻發現廚房裏已經有人在忙碌了。晨光微曦之中,那人長身玉立,如松如竹,偏又帶著一萬種人世間溫暖的煙火氣息,讓人心甘情願沈淪。

那人聽到響動,回過頭來,溫柔笑道:“醒了?再多睡會兒吧,等湯熬好了,我陪你送到醫院去。”

顧知許有些訝異,“你……在給賀成易熬湯?”

程東洋笑道:“有何不可?難道在知知眼中,我竟是個不講道理不懂知恩圖報之人麽?”

顧知許訕訕,“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程東洋輕笑,“雖然有人覬覦我的寶貝,我十分膈應,可是人眼光好,我有什麽辦法?”

顧知許觀他神色,見他果真絲毫不介意的模樣,心下納罕。轉念一想,如果自己跟他易地而處,恐怕這湯也會心甘情願地去熬,心裏……卻總會有些不得勁吧?

可是,他們終究才是一家人。面對任何人,哪怕是雙方父母,膝下子女,他們都是一起的。

思及此,顧知許便松了心思,轉而問道:“你熬了什麽湯?”

“川穹白芷魚頭湯。”

顧知許奇道:“這麽早,哪來的魚頭?我記得家裏也沒有川穹跟白芷啊!”

程東洋笑道:“隼毛送過來的。”

顧知許咂舌,“小隼哥真可憐。你這樣使喚人家,不好吧?”

程東洋不以為然,“這都是他惹出來的禍端,送點東西而已,便宜他了!”

顧知許被噎著了。這神邏輯!

程東洋又道:“你趕緊回去再睡一會兒,湯好了我叫你。”

顧知許確實也困得慌,上前往程東洋臉上輕輕一吻,便打著呵欠回臥室去了,留程東洋在廚房裏兀自捂臉輕笑。

七點多,顧知許再次醒來,一看時間已經不早,忙起床洗漱換衣服。程東洋見狀,笑道:“你慢點,不著急,這裏過去十多分鐘就到了。刷完牙先過來把這面條吃了,你現在是兩個人,餓不得。”

等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剛好八點。程東洋一手提著保溫桶,一手牽著顧知許,走進了賀成易的病房。

賀成易已經換了一間幹凈寬敞的高級病房,看著比普通病房舒適許多。

他們進屋的時候,賀成易已經醒了,看到程東洋,禮貌地笑了笑,然後目光便落在了他們緊握的雙手上,瞬間黯淡下去。

顧知許輕輕掙開程東洋的手,把床頭櫃上擺著的碗拿去洗了,接過程東洋手中的保溫桶,把魚湯倒進碗裏,便要出門叫人。

剛來的時候,她看到昨天晚上的那個小夥子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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