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爸這話說得不對。”

程東洋看顧知許委屈難過的樣子，心疼得一抽一抽的。誰都不可以傷害她，包括她的父母，也包括他自己！

“偏愛是正常的，過分的偏愛就不是為人父母應該做的了。爸，你覺得呢？”

顧父沒有反駁，低頭沈默。

顧母見狀，惱了，拍桌而起，對著顧父大發脾氣，“姓顧的，你就是個慫包！你這輩子就只敢對著我逞威風！被人頂兩句你就裝啞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顧父的頭埋得更低了，一言不發。

顧母恨極了他這無能的樣子，又深知再怎麽罵也罵不出個屁來，於是又調轉槍頭，對準了顧知許：“今天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還認不認我們，認不認你妹妹！這忙你幫還是不幫！”

顧知許看看比霜打的茄子還更萎靡三分的顧父，又看看怒氣沖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顧母，只覺得無限淒涼。

這就是她的爸爸媽媽，從來不問她的困難，只會用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來壓她，以達到他們的目的。以前她沒有發現，對他們言聽計從，所以這些都被他們用溫情的外表層層包裹，以美好的模樣拋到她的面前，皆大歡喜。現在她反抗了，溫情的外表剝落，就變得這麽的現實又冰冷。

一時怒不可遏，一時又心灰意冷，心思百轉千回，終是化成滿腔怒火，也站起身來，一雙冷目與顧母針鋒相對，硬邦邦地回道：“不幫！”

顧母冷笑兩聲，“翅膀硬了，能飛了，就不認父母了是吧？我告訴你顧知許，你要是不答應，我明天就去你們公司門口發傳單，讓你們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個自私自利，不顧父母姐妹的東西！”

“青蘭！”顧父終於擡起了頭，不可思議地看向顧母，“你在胡說些什麽！你氣昏頭了吧！”

顧知許卻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這段話，如此耳熟。只不過，上輩子她聽到的是，“讓你們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個勾三搭四，紅杏出墻的下賤東西！”

殊途同歸，這傷人的話還是出口了。

再過一輩子，顧知許還是做了相同的回答，“你盡管去，正好讓人看看，這世上還有你這樣的媽。”

只不過，上輩子，她是哭著吼出來的，而這輩子，她是冷漠地，一字一句地慢慢說來的。

程東洋的臉上罩滿寒霜。

七月的天，驕陽似火，屋子裏卻無端生出一股寒意來。

“如果你要這樣傷害知知，那這裏不歡迎你。”

他不知道為什麽岳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傷害自己的女兒，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他的知知看起來那麽難過，他必須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這邊，保護她！

在知知的那場夢中，某個他不在的時候，是不是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所以知知才對他們生了怨懟？那時候，又是為了什麽呢？

顧母聽了程東洋的話，怒目以對，在觸及他冰冷銳利的目光時，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是，很快她就揮去了這種莫名的感覺。她是長輩，吃過的鹽比這小子吃過的飯還多，還怕了他不成！

想要大罵他一頓，又怕罵得狠了，他一怒之下真的不答應了。她以前瞧不上這個窮小子，覺得顧知許嫁了他，就再也幫不上慕慕什麽了，說不定還要拖累慕慕，所以堅決不同意，想要給顧知許找個有錢人。誰知道這窮小子有些出息，竟然自己開了公司，她便有些後悔當年那樣對他了。可是，做都已經做了，要她向女婿賠禮道歉，那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偏偏顧知許這個死丫頭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自從結婚後，就對家裏陰陽怪氣的。每次她打電話，這死丫頭都不冷不熱的，好像她欠了她八百萬一樣！

顧母積了一肚子的火，不敢對著程東洋發，又生生地壓了下來，換了一張被傷了心想不開的母親面孔，半真半假地哭道：“東洋，你這樣跟媽說話，媽真是又開心又難過。開心的是小知果然沒有找錯人，一心一意地維護她；難過的是你竟然為了幾句氣頭上的話就要趕媽走。我也是一時氣急了，話趕話，才說了那些，難道我會真的去她們公司嗎？我是她媽媽，維護她都來不及，怎麽可能真的去害她？我這也是急得狠了！”

“東洋，你也是有姐姐的人，你來說說看，如果你姐姐遇到了難事，找你幫忙，你會不幫嗎？慕慕現在每天都愁眉苦臉的，飯也不愛吃，門也不愛出，都瘦得不成樣了！我跟你爸都心疼得不行，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才來找你們幫忙。我承認我是偏心慕慕一些，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慕慕又比小知會哄人開心。可是要說偏得有多厲害，那怎麽可能呢？兩個女兒都是我一手帶大的，我哪個不疼呢？”

顧知許看著顧母唱作俱佳的模樣，煩得不行，怒聲打斷了她的話，“所以呢？我跟你說過這忙我們幫不了！如果我以前說得不夠清楚，那我現在再說一遍！那個趙成運是個金融騙子，正在找錢去填他弄出來的窟窿，不管多少錢進去，都一樣是血本無歸！現在呢？現在你還要不要我們去幫這個忙！”

顧母回道：“怎麽會呢？不會的不會的！你從哪裏道聽途說啊，你趙叔叔那麽有錢，怎麽可能會來騙你們！”

顧知許道：“他就是騙子！你這是相信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外人也不相信我嗎？”

顧母的聲音再度高了起來，“你就是不想幫你妹妹！東拉西扯找這麽多借口！”

顧知許耐著性子，“爸爸是做生意的，你們難道不知道天上不會平白地掉餡餅嗎？而且我們都查過了，他官司纏身，都是別人告他！”

“都是借口！”顧母高聲怒道，“你這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想你妹妹好，所以攛掇東洋不答應！明明是舉手之勞，為什麽就不能幫一幫呢！”

這樣的胡攪蠻纏！顧知許怒火中燒，飛了一個眼神制止了要說話的程東洋，大聲回道：“不幫就是不幫！幫得了也不幫！你就當生了一個白眼兒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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