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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給你們打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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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許楞了一下,淡淡了應了一聲,忽又想到既然人家叫她一聲嫂子,總不好太沒有做嫂子的氣度,於是便又側頭添了一句,“工作找得怎麽樣了?”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車程裏,她都在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嘴賤地多問這一句。

陳小雨一路上沒別的話,就翻來覆去地強調找工作太辛苦了,那些公司都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她,她這麽聰明一個人,要不是當年心思沒用到學習上,P大Q大什麽的,還不就是撿柴一樣容易……

顧知許暗自慶幸這會兒在車上,她不用面對陳小雨的臉,不然,她害怕自己控制不好表情,又要引來一番控訴。

她一直想不明白,陳小雨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明明已經二十歲了,讀書讀書不成,賺錢賺錢不成,高中畢業後就宅在家裏,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去鎮上上網,從來沒有做過一頓飯,沒有洗過一次衣服,沒有掃過一次地,更沒有賺過一分錢,怎麽就覺得自己是個被埋沒的人才,分分鐘碾壓所有人呢?

耳邊陳小雨的聒噪聲還在繼續,嗡嗡地吵得人耳朵疼。顧知許悄悄地拿耳塞堵了耳朵,靠在靠背上閉目養神,再沒有回過一句話。

直到到了吃飯的地方,顧知許才把耳塞拿下來,正好就聽到陳小雨在說,“洋洋哥,我不想找工作了,要不然我把房子退了,就住在你家,幫你們打掃衛生做飯吧?我知道老家好多人,都在城裏給他們的親戚打掃做飯呢,每個月拿個六七千,也挺好的。”

顧知許被這話驚得一哆嗦,剛取下來的耳塞差點沒拿穩掉了下去。

看一眼街頭光禿禿的大樹,心裏冷颼颼的。

實在是這段話槽點太多,她已經無力吐槽,只能側頭去看程東洋,眼睛裏威脅滿滿。

程東洋幫忙租房子她不反對,偶爾請吃頓飯送點東西她也不反對,但是,想要住進家裏來,那是萬!萬!不!能!

說實話,陳小雨找不到工作,她還挺高興的。既然找不到工作,那就回老家去嘛,也省得老是在他們身邊惹人煩,要是出了點什麽事,老家的人估摸著還得怪到他們頭上來,實在是怎麽想怎麽膈應。

只是沒想到,轉來轉去,這人還是想把主意打到他們的出租屋頭上來。

開玩笑,她腦子被豆腐渣糊了才會答應這種要求!

讓陳小雨幫他們打掃做飯,且不說她會不會打掃會不會做飯,這是赤果果地想一直賴上他們的節奏啊!

供她吃供她住,還要每個月給她大幾千,他們是錢多了燒手嗎?

顧知許都能想象,既然陳小雨都這麽“卑躬屈膝”在他們家做活了,那四季的衣服、平日的零食、還有化妝品護膚品等等,總得按需供應吧,不然豈不是苛待親戚?要遭人唾罵的!做得不好了肯定也不能攆走啊,畢竟是親戚嘛,總不能翻臉無情不是?至於偶爾順她一件衣服或者一個鐲子一對耳環什麽的,那不過是親戚之間的情分,還要計較?那也太小氣了!等老了,人家為你們一家子任勞任怨一輩子,後輩們怎麽好不多孝敬孝敬呢?

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

顧知許心有餘悸地回憶起陳小雨住在她家客廳的那一個多月來,滿室狼藉不足以形容其中萬一,最後連吳曉月這個素能隱忍又心懷鬼胎的人都受不了了,每天好幾次地明示暗示,讓她趕緊趕人。

顧知許這輩子,上輩子,都沒有見過那麽善於制造垃圾的人。一天之內,陳小雨就能用瓜子殼兒、果皮、衛生紙、塑料瓶、可樂罐兒、外賣包裝盒……等等等,一切常人能想象到以及不能想象到的東西,把整個屋子填滿,連個下腳的位置都不給留。

廚房裏堆滿吃完泡面的鍋碗筷子,桌子上遍布食物殘渣油膩痕跡,洗手臺裏枯黃的頭發跟換下來的內衣內褲糾結成團,衛生間汙水橫流讓人作嘔……她跟程東洋的臥室也不能幸免,到處都是被亂翻的痕跡,被套上、衣服上,書本上……處處都有黑乎乎油膩膩的手印,有時候還有隱約的拖鞋印子……

最可怕的是大姨媽駕臨的日子,馬桶上、地板上,到處都是明晃晃的血跡,換下的帶血的衛生巾神出鬼沒,浴室裏、洗手臺裏、客廳沙發上……甚至她跟程東洋的床頭,都隨時可能發現“驚喜”……

她出差多,每次出差回來都以為自己進了城郊的垃圾場,惡心得好些天都吃不下飯,趕緊花高價請了阿姨來打掃,然後才敢進屋。兩次之後,打掃的阿姨都不肯上門了,直報怨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臟的屋子,再加兩倍價錢她也不想再受這個罪了!

至於天天回家的吳曉月,除了給房間上鎖極力保住她自己的那間臥室之外,就是無時無刻地跟顧知許訴苦……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個多月,顧知許跟陳小雨吵,跟一直出差在外的程東洋吵,吵得天翻地覆心力交瘁,甚至幾次動手趕人,可是每次都失敗了。吵架她吵不過,打架她也占不了上風,日子憋屈得像被擱淺在沙灘上的魚,對程東洋的不滿跟怨恨與日俱增,漸漸地,對這段婚姻也心灰意冷起來。

就是在那時,她認識了李學林,那是2012年。

上輩子,陳小雨來B城,不是2010年,而是2012年。

終於,一個多月後,程東洋出差回家,親眼目睹了家中“盛況”,直接給他小姨打了電話,然後利落地將陳小雨趕出了家。

當時,程東洋抓著想要摔門而出的她,再三解釋說他不知道陳小雨真的鬧得這麽過分,以為她只是借題發揮對他的不滿。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顧知許更怒了。原來在他心中,她竟然是個無理取鬧的女人!既然覺得她這麽不好,那還在一起做什麽!當即在他手背上狠咬一口,趁他吃痛,甩開他,滿腔憤怒地奪門而出。

之後,他一日覆一日地做小伏低,賣乖討好,可是在她心裏,已經給他定了罪,於是,所有的解釋都變成了欲蓋彌彰。陳小雨的事情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之前的那些爭吵,那些冷戰,一樁樁,一件件,早在她的心底劃上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歷久彌新,再難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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