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一世，程東洋直接把一切可能掐死在了萌芽之初。

上一次，他冷硬地拒絕了陳小雨，這一次，他的態度依然堅決。

“小雨，我跟你嫂子基本不在家吃飯，屋子也小，我們又都不是什麽小姐少爺非得讓人伺候，所以不需要專門有人打掃做飯。再說了，”他略頓了一頓，“我跟你嫂子工資都不高，還要存錢買房，實在也付不起每個月好幾千的工資。”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妹一樣的，什麽錢不錢的，多傷感情啊！你現在少付我點，等你以後發達了，就從你好幾億好幾億的家產中，抽出一丟丟來，作為對我的補償就好了嘛！”可能有些人的腦回路就是與眾不同，程東洋明明說得那樣清楚，程小雨偏偏就能什麽都沒聽懂的樣子，抓住一個話頭就往自己想象的方向發揮。

可惜她遇上的是程東洋。

程東洋看這勢頭不對，立刻冷了臉，完全不給機會，“這事不用說了，我不會同意的。你還是安心找工作吧，實在找不到，就回家去。”

毫無疑問地，顧知許又幫程東洋承受了陳小雨憤恨怨懟的目光。

不過，就這種情況來說，她覺得無辜背點憤恨也沒什麽，畢竟，總算是她得了好處。

顧知許垂著眼瞼，在心中自娛自樂，臉上無意識地帶出桃花般的笑意，自然沒有看到程東洋看向她的眼神。

溫柔，滿足，懷念，傷感，探究……繁覆交錯，不一而足。

他的知知，多久沒有露出過這種得逞的得意小表情了？

他明明那麽努力地去愛她寵她，可是她的那些小天真小放縱，就如同夜雨過後的滿樹春花一般，突然被沖刷幹凈，無跡可尋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陳小雨又是哭鬧，又是請求，程東洋都毫無所動，只冷淡了回了一句：“你再這樣，我就送你回去。”

終於，陳小雨噤了聲，跟著他們下了車，進了一家湘菜館。

拒絕這種事情，總是一開始比較難，拒絕著拒絕著，也就習慣了。什麽不忍，什麽心理負擔，也都通通沒了。

於是，接下來，陳小雨的每一個要求，只要是程東洋認為不合理的，或者程東洋覺得顧知許會認為不合理的，都毫不猶豫地果斷拒絕。

一頓飯下來，陳小雨的嘴都可以掛夜壺了。

“我要告訴大姨！”

“好。”

“洋洋哥！！！”

“嗯。”

“你怎麽能這樣！”

……冷場。

“元旦節你們要去哪裏玩兒，帶上我總可以吧？我好不容易來B城，帶我出去轉一轉總不過分吧？”

這個要求，確實不過分。

就算是普通朋友，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們也沒有道理拒絕。何況是親表妹？

於是，顧知許搶在程東洋開口之前，笑著答應了，“明天我有點事情，後天帶你去長城吧。或者你想去看看故宮？還是頤和園？”

程東洋有些詫異地看過來，顧知許回以一笑，“小雨第一次來B城，有些景點是該去一去。我們上周一直在忙，也沒有時間，正好這兩天放假，就帶她轉轉。”

陳小雨想跟他們住一起，那是萬萬不能，沒限制地問他們要錢要東西，自然也不能放縱，除此之外，她願意盡量做一個好表嫂，誰讓她是東洋的妻子呢？

周六是元旦。

顧知許是被一陣鳥雀的叫聲喚醒的，半睜著惺忪的眼睛，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問道：“怎麽會有鳥叫啊？”

“可能有喜鵲在外墻上築了窩。”程東洋早醒了，又舍不得離開，一直坐在床頭看書，這會兒看顧知許醒了，便把書擱在床頭櫃上，伸手來抱她，“懶蟲，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你還說！”顧知許一邊打哈欠，一邊拿眼睛去瞪他，“如果不是你，我早早就睡了，才不會晚起！”

“那……”程東洋的目光漸漸下移，顧知許倏地全醒了，像只受驚的貓一樣，身形矯健，瞬間逃離了可能的作案現場，套上一雙拖鞋，跑去開窗，想看看惱人的喜鵲在哪裏搭了窩。

窗簾一拉開，明亮的陽光便迫不及待地擠滿了整間屋子，外面碧空如洗，屋內溫暖如春，顧知許忍不住瞇起眼睛，陶醉地感嘆：“陽光溫軟，歲月靜好，便是如此了吧。東洋，等會兒我們去買幾支花回來插瓶吧！”

忽又聽到幾聲喜鵲叫，才想起自己是要找喜鵲窩的，推開窗戶探出頭，卻什麽也沒看到，於是循著喜鵲的叫聲把所有的窗戶都看了個遍，終於在廚房外面的墻垛子上看到了一個精致的鳥窩，回頭沖著程東洋招手道：“快來看，在這裏！”

兩個人擠在一起，探頭看兩只黑白的大喜鵲繞著鳥窩上下飛舞，心中歡喜。顧知許提議道：“不知道喜鵲吃什麽，我們給它們弄點吃的吧？”

“你等著！”程東洋回屋去拿手機，搜索了片刻，笑道：“跟我們一樣是雜食動物，我們能吃的它們都吃，我估摸著只要不是花椒辣椒這種東西，都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我們家裏什麽都沒有……”

正好附近有個花鳥魚蟲市場，兩個人下樓買了兩個面包，頂著寒風就去了。兩個人在市場裏挑挑揀揀，最後在老板的建議下買了一包雞飼料，又往鮮切花區逛了逛，買了一把太陽花，然後在樓下的超市裏買了一包肉末，這才一路小跑著回了家。

回到家中，程東洋拿雞飼料跟肉末去餵鳥，顧知許拿剪子把花枝修了，找瓶插上，放在白色的茶幾上，陽光透窗而入，十分清新怡人。

忙完這些，已經是十一點了。

顧知許著急忙慌地洗漱換衣服，程東洋見狀笑道：“早不忙夜心慌說的就是你這種。別著急，我們這裏離你們學校近，一會兒就到了。其實吧，你不收拾就挺好看了，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差不多就行了！”

“好久沒見了，不能馬虎！”顧知許忙著在衣櫃裏翻找，頭也不回地回道。

忙了半天，最後，除了把頭發變成了個丸子頭以外，衣褲鞋襪通通跟早上出門的時候一模一樣。

程東洋見了，忍不住笑道：“我就說不用忙嘛，你看，這不還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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