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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患難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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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氣急敗壞的幾乎想把金光瑤的書房給砸爛,才換來金光瑤慢吞吞一句:“你不該謝謝我嗎?否則怎麽能知道他肯為了你這麽拼命?”

“謝?”薛洋惱的額頭青筋直跳,憤怒道:“我該謝你騙他月盈草能救我的命?還是該謝你讓他帶著一身傷獨自去查那些失蹤的村民?”

金光瑤不讚同的搖頭:“成美,怎麽能說我讓他自己去呢?你確定你不會跟著?”

“我?”薛洋雙眼一瞇發出幽暗的兇光,金光瑤的話只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就想了個明明白白,冷笑道:“你耍我?大費周章的轉了半天原來是想讓我去!”

“那東亭縣自從月餘前被黃鼬所擾,靠山腳的居民大多數都逃到別的地方避災,這件事我已經和你說過了,當時還是你和曉星塵宋嵐三人一起去的。”金光瑤看了眼無動於衷的薛洋繼續道:“按理說黃鼬已除那些人早就該搬回來了,可他們非但沒有搬回來,反而莫名其妙都是在兩百裏之外一個叫凹河的地方不見的,據我所知常家人也曾在那裏出現過。”

薛洋一聽常家,臉色更是鐵青一片,嗤道:“消遣我很好玩?櫟陽離你蘭陵這麽遠,常家的人好端端跑這邊幹什麽?還是你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只是想讓我再次拿常家人試一試你的陰虎符?”

金光瑤擺手打斷他:“並不,只是讓你去撿現成,你一去便知,說不定也是你和曉星塵冰釋前嫌的契機。”

薛洋顯然不信,只翻了眼皮不屑輕哼:“你一張嘴黑白顛倒恐怕無人能及,誠然,如今我和你有共同的秘密,你對我確實有幾分真心,但若說是為了我和曉星塵好我是怎麽也不會信的,你最好不要跟我玩花樣,大不了一拍兩散,你以為我會受你威脅?一個曉星塵換你至高無上的仙督之位,再加上你的好二哥,我是怎麽也不會怕的。”

金光瑤泰然自若的煮茶,一直等水咕嘟嘟煮老,又提了小壺將水通通倒掉,嘆息道:“一不小心就煮廢了,還不如喝一杯涼水。”

薛洋橫眉道:“你再罵我一句試試!”

金光瑤一噎,果然端著冷水喝了一口,無奈道:“你讓我清凈會兒,我說你沒有以前傻的時候可愛難道不對嗎?聰明了有什麽好的,和這老水一樣...”

“怎樣?後悔了?又想殺了我?你這還沒坐上仙督呢。”薛洋不耐煩的揮手:“懶得和你打啞謎,我先走了。”

他急哄哄的離開,嘴上說不願被金光瑤利用,到底還是甘願為一人畫地為牢,一腳踏進安排好的牢籠。

東亭縣並不遠,薛洋去了一打聽就聽人說一白衣負劍道士一路向西去了,薛洋暗恨金光瑤使了手段,騙的他和曉星塵一前一後去勞什子凹河,這破名字起的,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好地方,不是窮兇就是極惡。

他出來的急,甚至沒來得及換衣服,一身淺黃的金星雪浪袍太過於顯眼,只得隨便進了家成衣店,像模像樣的付錢買了身衣服,又在別人驚愕的目光下光明正大順走了一個帷帽。

走出了好遠薛洋才察覺不對勁,東看西看的半晌才發現自己大白天的穿了一身夜行衣。暗嘆一聲倒黴,早知道不給錢了,這衣服也實在難看的很,想了想又把帽子也帶到了頭上,把整個上半身都遮個嚴實。

再一路向西約有二百多裏,到了一處山巒疊嶂青竹成蔭,清俊奇秀之地,朝村子口正往裏趕路的行人一問,薛洋這才知道眼前這個風景絕美的地方就是他口中的窮兇極惡不正經的凹河。

此時天已經黑了,拉了人問路時還有太陽昏黃的影子,一轉眼卻連一絲亮光也沒有了,周圍靜的可怕,就連層層疊疊如一層屏障的竹林都似乎一動不動,明明風刮的還不小,實在是怪異至極。

曉星塵是昨天早上最後一次找過他的,他當時就坐在房頂上,看著曉星塵站在他的房門前,足足站了有半個時辰才轉身離開。四月的早晨還是有些冷,尤其是被假山擋的不見一絲光的長樂閣,曉星塵的鞋上和衣服上甚至沾著草葉子上的露水,被泅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深色痕跡。

白衣染塵怎麽看怎麽刺眼,薛洋心中煩躁至極,也不明白到底怎麽做才是對的,他幹脆從房後另一條路下了山,剛好和曉星塵背道而馳。想著他找不到人定是又回去自己屋裏,或者也會去找宋嵐,誰知他幾日躲人,連宋嵐走了也不知道,曉星塵也被金光瑤騙下山去。

薛洋恨恨咬牙,這該死的金光瑤,分明是野心不死,一門心思想要問鼎巔峰,比之岐山溫氏更甚一籌,偏還把自己說的比誰都無辜,比誰都為他著想,這鬼話說的可比別人搭臺子唱戲好聽多了,他若不找機會狠狠擺他一道,就不是他薛爺爺。

他一路罵著死矮子,緊跟著幾個行人進了凹河,走了不遠愈發覺得不對,這村子裏面和外面簡直是天差地別,看著是一條大路從東頭通到西頭,偏偏的全是溝溝壑壑,九曲十八彎的小路一不小心就叉到別的地方去了,而叉路的盡頭全是綠波翻湧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樹林子。

薛洋小心的走了一陣心裏只嘀咕這路邪門,明明看著沒多遠,停住腳步回頭看卻是緩慢向上的一個坡度,而往前走的路盡頭一道奇形怪狀的山大咧咧矗立在路中間,就像一把利斧將凹河村一分為二,左邊橫七豎八的山峰像一只爬行的蜈蚣,右邊的光滑少見凸起,活像一條正在覓食的毒蛇。

果然是窮兇極惡又風水極佳,惡的是可養屍,佳的是這地方鬼氣森森能養出低階活屍,總而言之,薛洋一進來就覺得真真切切又被金光瑤坑了,原來這就是撿現成,明目張膽的騙他幹黑吃黑的勾當。

明明就算他離開曉星塵,也可以為他不再尋人報仇,然還是要為他,再一次將這裏的東西好好的送去給金光瑤。

薛洋不確定曉星塵到底在不在這裏,可是很明顯這種地方壓根不會住人,剛才碰見的那些人一進來就通通不見了,仔細一想大約都是金光瑤故意派來引他進來的。

走到這裏再返回金麟臺找金光瑤算賬絕對不是明智之舉,薛洋現在也只能期望金光瑤沒有對他和曉星塵太狠,曉星塵也真的被他引來了這裏,否則月黑風高,沒有一個活人,他要到哪裏去找受了一身傷,還一聲不吭走掉的人。

他想起自己狠狠推曉星塵的一下,想起曉星塵當時毫無血色的臉,暗恨自己當時喜怒交加沒有過多註意曉星塵究竟是哪裏不對,究竟又受了多重的傷。

薛洋抽出降災抱在懷裏,順著一分為二的山腳悄無聲息繼續往前,陰冷的風忽遠忽近,似乎把骨頭都吹成了一塊冷鐵,周圍已經是一片黑暗,連一顆星星的影子都沒有。

再往前不遠,像毒蛇一樣的那座山後突然傳出來幾聲嘶吼,薛洋對這聲音很是熟悉,像活人臨死前的哭泣,又像是被驚嚇過度的哀嚎。薛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曉星塵是去裏面救人了,貓著腰緊貼著石壁從巖石縫隙中摸進了山後。

這一看不打緊,背靠著的兩個人一大一小正小聲議論,對著哀嚎不斷的人群看的津津有味,卻是對外宣稱出遠門辦事的常萍,和從薛洋劍下被曉星塵救走的那個孩童。

兩人腳下不知道用的什麽東西照明,把不小的一塊平地照的綠幽幽的,襯著那群口舌流涎面目猙獰的東西猶如黃泉惡鬼蔓爬而來。

常家人怎麽會在這裏養一群低階走屍?養了又不敢明目張膽的拿去用豈不是白費功夫?薛洋正想要不要先把人抓了好問個清楚,卻聽見常萍無不得意的輕哼:“阿夭你果然是常家翹楚,先吸取他們的神魂化為己用,再把他們練成走屍,真是絲毫不浪費,假以時日我常家定能躋身幾大世家,再也不用像從前碌碌無聞。”

叫阿夭的孩童面不改色,看著眼前一群廝殺的走屍居然面帶笑意:“聽說叔父手裏的書是在夷陵亂葬崗撿到的,您怎麽恰好去了那裏?”

常萍蹙眉道:“也是湊巧,我年前恰好路過夷陵,在路上碰到一個瘋瘋癲癲的傻子,撞到我後不小心掉下一本書,我一看就把人截了,關起來反覆問了好幾天都說是在亂葬崗撿的,我便順著他指的地方又找到好些,應當是當年圍剿夷陵老祖時遺漏的。”

“阿夭,你是怎麽想到吸取活人生魂來提升靈力的,你小小年紀靈力就已經超過我了,如此下去無可限量。”

阿夭陰冷道:“這本來是我和祖父一起想出來的,若不是祖父突然被薛洋所殺,只怕會有更好的法子,我早晚要殺了他為祖父報仇,還有那曉星塵,自以為抹去了我的記憶,還敢獨自追過來...”

曉星塵的名字從這詭異的孩子口中一出,薛洋頓時藏不住了,腳下一動,一塊碎石咕嚕嚕滾到了常萍身後,兩人一驚一把長劍刁鉆古怪的從石縫中紮了進去,薛洋猛然後退,雙手夾起穿過來的劍,身子往下一折迅速從石壁中躥了出來。

一丈開外三人不甘示弱的對峙,薛洋長劍翻飛,眼尾微挑的雙眼透出陰沈的幽暗,一半擔憂一半狠戾,逼近兩人道:“曉星塵在哪兒!”

阿夭顯然對薛洋曾把他踩到腳底下怨恨至極,一咬牙右手曲起,尖利的口哨聲頓時從口中響起,才做成不久的走屍們先是一陣茫然,緊接著全數朝薛洋沖了過去。尖利的黑色指甲不斷攪起烈風,簌簌刮骨聲似哀懼的鴉啼四處飛騰,阿夭發了狠的催動走屍,口中桀桀怪笑:“清風明月和夔州流氓同流合汙殺我祖父,如今還敢送上門來,我不過凃花了臉裝作迷路便把他騙進山來,他身受重傷一不小心就著了我的道。”

“你好大的膽子!”薛洋胸膛似是要爆裂的火山,驚怒之下烈焰滾滾頃刻噴發,他怒不可遏的低吼,緊緊咬著牙齒,虎牙刺破了嘴角也未曾察覺,降災在手心上下翻轉,劍仞寒光閃爍黑色鋒芒狠劈而下,走屍霎時被挑開一片,眼看劍鋒轉瞬而至就要到了常萍和阿夭面前。

阿夭急急吹了聲哨子,再次禍亂人心:“我早已把他推下懸崖,你若現在去興許還能看見摔的稀巴爛的屍體,去的晚了只怕要從野獸肚子裏才能找到幾塊碎肉!”

耀眼的劍芒似流動的秋水,連劍柄上攜刻的暗紋都逼人心魄,降災似霜雪掩地壓迫而來,卻又如潮汐變幻迅速退回,薛洋踢起石塊撞向阿夭,來不及去想他話中真假,降災往腰後一橫,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迅速躍向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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