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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神鬼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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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直接把兩人都抓起來,反而把人騙走?”常萍十分不解,他摸不透十歲的阿夭一丁點兒想法,這孩子說起來和他並不親,不過是常氏旁支裏一個被常慈安看中並帶回本家的孩子,從小就聰明伶俐行事極有主張,居然能想到用吸取活人靈識供養自己,短短一年內靈力突飛猛進,各種手段更是刁鉆狠毒。

常萍自從父親死後就莫名對阿夭有些懼怕,如今撿了書也毫不遮掩的都交給了阿夭,阿夭雙眼如杏,瞳仁黑白分明,安靜的時候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漂亮孩子,唯獨眼神中不經意之間總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阿夭倒是對常萍十分尊重,也仔細回答他的問話:“叔父有所不知,這座山暗藏玄機,從外面看只是一座又黑又醜的山而已,外人又一向進不來,這一次突然被人找上門,必然是有人發現了咱們這個地方。”

他頓了一下,並起手指吹響口哨,令那些走屍全部集中在一起,蹙眉道:“聽說這個曉星塵最愛懲奸除惡多管閑事,薛洋又是金麟臺的客卿,我這個地方堪堪初有成效,斷不能因為他二人就此毀掉,我騙他們去別的地方,他們就暫時顧不得咱們,等我把這些走屍再精進精進,到時候對上他們就不用躲著了。”

阿夭一氣說完得意的吐了口氣,笑道:“叔父可知那曉星塵去了哪裏?”

常萍仔細想了一會兒實在無果,只得無奈搖頭。

“他不是愛多管閑事嘛,我讓他去找郁姑姑了。”

常萍瞪大了眼不可思議道:“你居然想到她?”

舊年之前常萍意外認識一女,兩人惺惺相惜結為莫逆之交,誰能想到十幾年後,常萍已經中年不惑,那女人卻依舊風姿綽約,其容色更勝當年。

阿夭輕哼:“任他武藝再高,到了郁姑姑手裏也是插翅難飛,而且郁姑姑最喜歡美貌男子,想必會很開心。”

沈沈的笑聲不斷撞擊石壁,簌簌風聲刮的耳膜一片嗡聲,這邊薛洋攀著崖壁整個人似一只倒掛的蝙蝠,越往下越覺得風聲淩厲似萬鬼嚎哭,每一次從崖底卷上來的風,都想把他吹落懸崖跌的粉身碎骨。身子便在晃蕩中不由自主撞擊石壁,幾番來回已經被尖利的石塊紮的渾身流血,不得已只好用手和插在巖縫裏的劍來回替換著小心往下移動。

費了大半夜的功夫才快下到崖底,冷風卷著潮濕的水氣直沖頭頂,崖下翻江倒海波濤洶湧,似萬馬奔騰氣勢迅猛,薛洋幾乎氣的吐血,這才空了腦子想那個死孩子是不是故意騙他好拖延時間。

但又擔心曉星塵是不是真的掉進了水裏,又費了大半天的功夫,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從陡峭的崖壁下找到一條窄細的不知通往何處的小路。薛洋順著那條小路一直往下游走,期間路過兩個小小的村莊和幾個獵戶,仔細的打聽了一番,無論是死是活也沒有人見過一個白衣道士。

此時離曉星塵‘失蹤’已經過去半月之久,薛洋從一開始的心懷僥幸到現在的焦急恐懼,甚至急病亂投醫在路過一個叫千家鎮的地方時,攔住了兩個面帶喜色喜氣洋洋的過路人。

薛洋目帶懷疑,攔著兩人不太肯定的詢問:“你們說的那個地仙真有那麽靈?什麽事都能應?”

兩個行人一聽是問這個,臉幾乎笑成了一朵花,拍腿道:“公子是外地來的吧,我們說這個地仙是最近才有的,不怪外人不知道,我媳婦和我成婚十年未孕,我前些日子聽說地仙後去求了求,你猜怎麽著?嘿,神了,沒過幾天我媳婦就傳來了好消息。”

薛洋嫌棄的掃了他一眼,目光移到了另一人身上,那人也是笑吟吟的,只不過文氣許多,只小聲應道:“我妻子也是三年未孕去求了地仙,前幾天已經診過脈,是好消息。”

薛洋被噎的說不出話來,黑著臉瞪著兩人,心道這什麽狗屁地仙,送子觀音還差不多,他求的是曉星塵的下落,又不是要他生孩子,那這地仙管還是不管?

胡亂問了個地方,薛洋一邊趕路一邊罵自己胡思亂想,怎麽能什麽亂七八糟都扯到曉星塵身上,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處新舊不一的廟宇,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到處都擠的滿滿當當,有粗布衣服的普通百姓,也有青衣小轎的富貴人家,更甚至有高頭大馬拉著的做工精細的馬車,一看就是貴人之類。

薛洋原本的三分不屑變成了八分好奇,一時間也分不出這地仙的真假,居然有這麽多人慕名前來,竟真的這麽神嗎?跟著人群走了一陣,其中有許多都是大著肚子的婦人,薛洋臉更黑了,心中憋屈不已,不知排隊要排多久才能輪到自己進那半新不舊的破廟,又恐這地仙只送子卻不應別人求的其他。

他想了一陣,實在無法忍受漫無邊際的苦等,從懷裏捏了個符畫了定身咒,又用血加持直接在半空中用靈力將周圍人群全部罩在符中,因著人多也並沒有太大用處,只一眨眼的時間薛洋將帷帽帶在頭上,腳下一點踩著半空中高高低低的肩膀迅速飛進了關閉的門內。

裏面本來跪著一人,正神神叨叨的嘟囔,乍一被人闖進來嚇了一跳,膝蓋立起來一半就急切的想把薛洋轟出去,薛洋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提起來推出了門外。

門重新被關上,薛洋站在門後看著那個不過一人高的石像,越看越覺得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靜默了半晌實在擔心曉星塵的安慰,又不想對一個石頭疙瘩下跪,心一橫抱著劍來回走了兩步,清了嗓子道:“餵,聽說你很厲害,能生好多孩子,真了不起!那你能不能替我找人?曉星塵在哪兒?”

破廟外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廟內卻沒有半點動靜,薛洋急的不行,在裏面轉的越來越快,降災往地下一杵厲聲道:“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就把你砸了,招搖撞騙!”

‘嘭!’石像前的桌案上掉下來一個茶杯並一根點著的香,那香好巧不巧掉在薛洋腳下,薛洋踢了一腳,卻不想那香轉了一個圈又轉回原來的方向。薛洋咦了一聲捏了香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擡頭看向石像。

心裏一陣懷疑一陣猶豫,莫非這就是指的路?

他捏著東西蹙眉道:“權當這就是了,倘若我找到了人再來謝你,若是你不靈驗,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轉身出了門,卻沒看見身後杯子突然裂開爛了一地。

薛洋順著香線的方向一直向前,心裏越發驚奇,一路上遇見的大著肚子的婦人多不勝數,簡直是比他從前十多年再加上一世,見過的也沒這一天見的多。

事出反常必然不是巧合,薛洋莫名覺得心裏不安,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進了一座三面高山的城池又被無限放大。

街上行人不是大肚子婦人,就是神情萎靡無精打采頭發灰白的男子,這一景象幾乎是一個極端,婦人憂心忡忡卻小心翼翼護著肚子,不倫不類站在一起的男人卻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薛洋懶得管那麽多,只多留了個心眼,一連找了好幾人打聽,都說曾在半月前見過一個容貌俊美的白衣道士,只不過也才見過一回,許是又去了別的地方也不一定。薛洋提心吊膽了二十多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曉星塵只要還活著就一切都好,只要不死他就不怕找不到人,只要確定他沒出事,他也好放心任他自由來去,不再打擾。

他在這座從不曾聽過的名叫丹霞城的地方待了三天,把城中大小地方都去了一遍,終於在一無所獲後傾向於曉星塵已經去了別的地方。

薛洋魂不守舍退了客棧,臨出門的時候買了一壺酒,甩了銀子正打算走人,門口突然走進來幾個妙齡少女,若只是女人也不可能引起他的註意,只是這幾人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為首的是一名十分美艷的少女,卻沒有少女的天真無邪,渾身上下媚態橫生,眼波流轉之間只覺勾魂攝魄,她身後跟著三人,容色似梅蘭竹菊各有千秋,卻和當前一位一樣,十足十的嫵媚多姿。

若說是她們是外地人突然出現,薛洋怎麽也不會信的,客棧內外的人仿佛見怪不怪,只多看了幾眼多議論了幾聲便再沒有其他驚奇,可這樣的一群人突然出現在面目灰敗一群形容枯槁的人中間,怎麽看都像是鶴立雞群。

奇怪歸奇怪,薛洋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是還沒走,客棧外結伴而來兩名垂頭喪氣的男子,這兩人面容清秀十分相似,長的都是扶風弱柳唇紅齒白,始一進門看見那群女子,立刻雙眼放光高聲哭道:“煙莊主救命,前幾日我兄弟二人收到飛花標記,算算日子就在這幾日了,我們正打算去青梅山莊找你,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還望煙莊主救我們一命,我們可不想去伺候那個老妖怪啊!”

此話一出,客棧的人無不噤聲,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領頭的女子只擡頭看了那求救的男子一眼,那男子聲音瞬間軟了下去,整個人焉焉的,臉色酡紅似是半醉,卻又癲狂嘶喊:“不知煙宗主前些日子請來的仙師,他什麽時候能幫我們抓到那個精怪,他到底有沒有用!”

客棧的人滿臉憂慮噤若寒蟬,卻個個伸長了腦袋等著那女子回話,那女子蹙眉半晌終於半斂眉眼挑了唇角微笑:“你們兩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各位等著便是,這位仙友心性堅韌,又有濟世救人的胸懷,他已經答應李代桃僵換下你二人,去為大家除去那個精怪,屆時我會在山外接應,等他回來便是我們成親之時,也請各位賞臉去青梅山莊痛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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