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柔腸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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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尾巴搖搖晃晃拉的極長,晨光金色的虛影仍在無限擴大,趾高氣揚的在長樂閣露了個頭,就被高聳嶙峋的假山擋住了視線,於是院子裏又是一片陰暗,連三五只跳躍的雀鳥也被別處忙碌的身影吸引了。

金光瑤推開那扇緊閉的房門時,屋裏安靜的仿似沒有人住著,前一晚點著的蠟燭早已經熄滅,一大灘燭淚從燭臺蔓延而下,形成一個奇奇怪怪的形狀,而桌上涼透的菜還原封不動的擺放著。

內室有些黑,和小廳連接的橫梁上垂下來許多琉璃珠子,遮的視線影影綽綽明滅不定,只隱約看見不遠處放著的軟塌整整齊齊,被褥和枕頭還保持著被送進來時的模樣。

金光瑤疑惑至極,暗道曉星塵可不像會做出忘恩負義舉動的人,可這人明顯又不在這兒,難道是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他恰好出去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到了簾子前遲疑了下,試探喊道:“曉道長?成美醒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令還在夢中的曉星塵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清醒,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薛洋迷迷糊糊把人一抱,一個枕頭又快又急淩空飛了出去,叮叮咚咚撞上不遠處的琉璃珠子,恰好遮住曉星塵狂跳的心臟,薛洋壓著人重新倒下去,懶懶道:“成美沒醒,還要睡,你快出去。”

金光瑤被他這聲回答笑的不輕,扶額道:“曉道長呢?”

“被我趕走了,他太煩了。”

金光瑤莫名覺得哪裏不對,又一時想不起來,眼神在琉璃珠的縫隙中掃了一圈,手剛掀開珠簾,又是一個枕頭砸在腳下,金光瑤看了一眼氣悶道:“曉道長一路把你背回來,你怎麽能趕人走?你不要人伺候,那我過去給你換藥了。”

薛洋這才慢悠悠扒著幔帳露出一顆頭,涼涼道:“我沒穿衣服,不讓你換,出去!”

金光瑤捏了捏發暈的額頭,臉上表情無奈至極,順著薛洋露在外面的頭顱往下一看,一眼就瞧見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兩雙鞋子,人一下就懵了。一張臉變幻莫測,直勾勾盯著薛洋的雙眼,盯了一陣又悄悄看了眼遮的嚴嚴實實的帳子,凝神聽了幾息卻也聽不到有別的呼吸,一時之間竟也拿不準那床上到底是不是還躲著別人。

薛洋被金光瑤看的渾身發毛,料想他發現了什麽,心道他還想進來看看不成?那可不行。一時無法,只得耍無賴撒潑誠心惡心他:“你站著不走難不成是想陪我一起睡?那你過來,脫·光了上來,穿著衣服硌的慌。”

金光瑤果然微微僵了臉,視線也收了回去,他若不是涵養好又是個一向能忍的,只怕此刻要忍不住跳腳罵人,這小混蛋隨時隨地都能滿口胡言亂語,他們兩個大男人大白天的睡什麽覺,簡直是荒唐無稽。他把手中拿著的傷藥和紗布放在桌子上,忍了又忍才又交代道:“那你等會自己換藥,傷口發炎了受罪的可不是我。”

薛洋看了一眼藥瓶,不應也不拒絕,只眼珠子一轉挑眉道:“哎?你要走?別啊,你把我吵醒了不用哄我睡的嗎?”

金光瑤看他如看洪水猛獸,勾魂妖魔,整個人雞皮疙瘩都出了一身,皮笑肉不笑道:“不了,成美你還是自己睡吧,我有事要下山一趟,你好好養傷不要亂跑亂動,我很快就回來了。”

餘音未落利落的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道:“等下我再派人去請曉道長,你不要再鬧脾氣。”

“快滾吧你!”

薛洋氣呼呼的摔下帳子,一轉身曉星塵正直楞楞看著他,薛洋往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笑瞇瞇道:“我要再睡一會兒,你睡不睡?”

曉星塵呆呆道:“被發現了......”

薛洋腦子沒轉過來彎,鉆進他懷裏閉著眼咕噥:“發現什麽?發現你在我床上?你剛才不是斂了呼吸?再說我又沒怎麽著你,就算被發現睡一起又怎麽啦?”

曉星塵推了一下他的頭,魂不守舍道:“你讓開一點,我要起來了。”

薛洋動也不動哼道:“我睡著了,我現在什麽也沒聽見。”

曉星塵被他的無賴氣的啞口無言,被當場抓包的羞惱令他覺得簡直沒臉見人,獵殺黃鼬時薛洋親他被宋嵐看到也就算了,權當他當時疼的迷糊,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可今日卻是被金光瑤堵在了床上。任他再怎麽自欺欺人,也無法說服自己金光瑤根本沒發現他,下意識的收斂呼吸也不過是安慰自己,自己的鞋昨晚被薛洋脫了放在地上,大咧咧的可以一覽無餘,金光瑤又是個八面玲瓏心思細膩的人物,怎麽可能不知道,不過是給他臉沒有拆穿罷了。

他覺得無地自容,被薛洋一攪合完全想不來別的了,只心想若是從前那個嗜殺成性的人,自己定是會狠心拒絕,可眼前這個薛洋,他對他簡直毫無招架餘地,只要一看見他,自己就敗的一塌糊塗,忍不住縱容再縱容,他呆呆躺著,完全弄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真的就只是想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薛洋似乎是又睡著了,整齊的睫毛一動不動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暗影,曉星塵悄悄呼出一口氣,扒開他的手臂才直起身子,突聽薛洋一聲囈語:“曉星塵,你是我的。”

‘咚’的一下,曉星塵起了的半邊身子又落了下去,薛洋被壓的一激靈,猛的一睜眼舉著手顫巍巍道:“曉星塵,我本來就殘廢了,你這一坐整個手都要斷了,我以後肯定討不到媳婦了。”

曉星塵目光落在他舉起的左手上,只覺得那只黑色手套像一根刺紮在眼底,又不斷深入一直紮進了心裏,他被刺的眼圈發紅,卻故作氣憤的踹了他一腳,怒道:“床那麽大,誰叫你一直擠我。”

薛洋也不顧肩上的傷了,抓著曉星塵的腿用力一拉將他撲倒,捏著他的臉道:“那你得賠我一個媳婦兒。”

曉星塵氣的脖子上都紅彤彤一片,臉被薛洋捏的生疼,兀自掙紮了一陣,也不敢推薛洋的肩膀,只抓著他的手含糊不清道:“我上哪兒認識什麽姑娘賠給你,你還要我做紅娘不成?”

“那把你賠給我好了,做什麽紅娘,紅娘不是在天上住著呢。”薛洋松開手,摸了摸曉星塵下巴上被他掐出來的紅印子,歪頭道:“你怎麽長這麽好看啊,給我再親親好不好?”

“不好!你我都是男子,憑什麽你想親就親,你......”

話未完少年柔軟的唇又壓下來,不似前次蜻蜓點水,頗有些溫柔纏綿的味道,唇舌似一陣溫柔的春風,輕輕肆虐橫行,一點也不像囂張跋扈的一貫作風。曉星塵壓根不敢推他,他在床上一番亂滾,傷口已經重新染血,想是早已經裂了,他這個人又一向反其道行之,自己越說只怕他越不會聽,心下焦急的不行,連走了神都不知道。

薛洋咬著他唇角,不樂意的嘟囔:“你是在想誰?為何看都不看我。”

曉星塵被他咬的發疼,好不容易拉回神智,慌亂的抓著他的手臂道:“你這人忒放肆,怎麽能又親我,你快讓開,等下又來人。”

薛洋不在意的撇嘴:“我也就只對你才放肆,誰叫你非要來我屋裏的,我又沒讓你照顧我。”

他托著臉看著曉星塵,說話時的呼吸撒了身下人一脖子,曉星塵已經頭暈的直不起來了,臉色緋紅恰似落日無限的雲霞之色,薛洋看的口幹舌燥頭腦發熱。

一切全是趨於本能,心臟跳動的如同擂鼓的聲音,在兩人耳邊漸漸重疊,曉星塵雙唇被吮的紅腫,意識漸漸模糊,不自覺發出勾人心扉的輕哼。

薛洋似被這一聲激化,驟然擡起頭把曉星塵抱在懷裏,有些茫然無措的自語道:“怎麽辦,我好像很喜歡你了,我想每天都親你,想每天都抱著你。”

“薛洋。”曉星塵赫然回神,努力止住軟綿綿的手臂,抓起薛洋的手道:“你親都親過了,傷口流血了,能不能先換藥包一下?”

“那你喜歡我嗎?”

“你先包傷口。”

“你先說。”

“我不...嘶,疼...你是屬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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