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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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綠的爬墻虎已經開始泛黃,青苔布滿鮮有人跡的巷子拐角,穿紅戴綠的公子小姐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雖是初秋,但艷陽依然高照。眾人盼望已久的武林大會如期而至。

高高的擂臺搭在城中最寬闊也是最中心的地段。屋檐上張燈結彩,大紅的緞帶由遠及近,昭示著又一場名利與實力的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亦染帶著自家姐妹,頗為低調的入了場,由於來的比較早,場上並沒有多少人,一幹人選擇坐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小魚幹,你喜不喜歡被我吃掉呀?”子魚抖開裝零嘴的小包裹,便開始與之忘我交流。

約摸剛過了午時,各大門派的人陸續就坐,人群也慢慢開始沸騰起來。

“宮主快看,那個坐在前面的黑衣男子,便是浴湮教的教主,姜澄。”清揚萬分激動地道。

亦染斜睨了她一眼,“瞧你那傻樣,不就是一肌肉男麽?”

“宮主不知,浴湮教這幾年在江湖上的聲望不容小覷,姜教主更是很被看好的呢。”沙宣也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啊,姜教主這麽高大威武,長得又……”

“打住,打住。”亦染無奈道,“比武要開始了。”

果然,一人緩緩走上臺來,腳步蒼勁有力,身姿挺拔,雖已是不惑之年,但大俠風範依舊,他在臺中央站定,緩慢而鏗鏘有力地道:“郁某很榮幸能夠主辦此次武林大會,感謝各位不遠千裏前來參加,武林大會只為同道中人相互切磋,還望大家能遵守比武規則。廢話也不多說了,我宣布大會,正式開始。”

頓時鑼鼓聲,歡呼聲連成一片。

郁某?想必此人定是郁照離的父親,紫暮山莊莊主,郁佐天。

亦染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一邊嗑著子魚的瓜子,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看臺上的打鬥場面。

可那些資歷深的武林人士,出手往往快如閃電,糾纏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招式。於是沒過多久,便昏昏欲睡起來。

“下一場,紫暮山莊少莊主郁照離對陣汐落島島主裴兮徹。”

一聽到郁照離這名字,亦染立刻跟打了雞血似的,豎起耳朵,擦亮眼睛看向臺上。

左邊那個正是許久未見面的郁照離,嫣紅的杏花在他白皙的左臉頰上卻絲毫不顯得張揚也不過分嫵媚,仿佛會說話般給人一種獨特的感受。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挺立的身姿既不顯得拘束也不傲慢。

右邊的裴兮徹一臉陰險的笑意,看上去是個城府較深的人。他手執錦扇,對郁照離道:“裴某素聞郁公子武藝精湛,今日有幸與你比試一番,還望不吝賜教。”

“裴島主言過了,在下只是師承家父,學得一些皮毛,不敢在諸位面前獻醜。”郁照離淡淡道。

“哪裏的話,郁公子何必自謙……”

亦染翻了個大白眼,要比武就趕快動手,哪來這麽多廢話。

兩人磨磨唧唧了半柱香後,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終於將他們打斷。

一大隊人馬走向主場中央,領頭的人穿著甚是華麗,紫金的蟒袍,白玉的頭冠,相貌也是分外出眾。他的身後是一眾帶刀侍衛。

“原來是景王爺大駕光臨,郁某有失遠迎,還請上座。”郁佐天謙遜有禮,並不諂媚。

景王爺黎譽,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兒子,也是最有機會繼承皇位的人。

“郁莊主不必客氣,父皇派本王來這次的武林大會,其實也沒別的什麽意思,各位不必有所芥蒂。”黎譽笑道,“途中有事耽擱了,因此遲了些,這便開始吧。”

臺上的兩尊雕像也終於有所動作。

亦染對於武功方面涉獵甚淺,招數看不明白,只知道那兩人動如脫兔,打鬥間並不會發出太大聲響,只是周圍的氣場分明與普通人不一樣,一招一式間皆暗潮湧動。

裴兮徹的武器便是他的扇子,看似隨意的動作,實則正向郁照離步步緊逼。

而郁照離一直以退為進,應付得倒也自如。眾人皆知他使得一手好劍法,只是今日卻不見他用劍。

就在大家以為他們要這樣打到天黑時,郁照離突然從袖管中摸出一支玉笛,反手便將裴兮徹的扇子打掉,並將笛子架在他的胸前。

裴兮徹一時尚未反應過來,楞在當場。倘若郁照離用的是劍,恐怕就……

“裴島主承讓了,下次若有機會,定當再與閣下切磋。”郁照離抱拳退下。

裴兮徹固然有些不快,卻也牽強一笑,並未多言。

“下一回合,梨花派掌門白梨對陣碎花宮宮主蘇亦染。”

洪亮的聲音剛落下,所有人的視線便齊刷刷落在正在嗑瓜子的亦染身上。

亦染楞了楞,心裏暗暗咒罵,好你個白梨,分明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硬著頭皮,打起十二分精神,亦染頂著數道目光,慢吞吞地走上臺去。

白梨早已在臺上等候著,並且頗為挑釁地看著她,明顯沒忘了之前的舊賬。

“蘇宮主,我們又見面了。”白梨訕訕道。

“是啊,多日不見,白掌門出落得越發水靈了呢。”亦染對著白梨講話,永遠都是不正經的。

“哼,水靈不水靈,你馬上就會知道。”

話音剛落,白色的身影,翻飛的衣擺便在亦染的周圍左右忽閃。白梨的招式向來很花哨,殺傷力卻不夠,很容易就讓人找出破綻。

亦染鎮定自若的閃避,趁著空隙,抽出霜染劍,細細回想自己才學不久的防禦劍法,並適當運用內力將白梨逼到擂臺邊緣。

白梨這才知道自己看輕了對手,想要再占上風已是無用,只得一味使出最大的力氣抵擋。

忽見一道白光擦過白梨的臉頰,趕忙截住,細看下竟是自己慣用的梨花針。

“白掌門,這根針是數月前你送給我的,如今就當是回禮了。”亦染笑著將劍入鞘,順便做了個鬼臉。

白梨摸著自己臉上的劃痕,心裏恨得牙癢癢。

這一回合,算是亦染勝出。

亦染也很滿意自己今天的超常發揮,且沒有丟碎花宮的臉,頓時有點得意忘形起來。

正準備下臺時,卻聽見有人大聲鼓掌。

“早聽聞碎花宮的劍法勾魂奪目,今日一見,果然是眼前一亮。”黎譽沖亦染笑得不倫不類。

“哪裏哪裏,王爺取笑了。”亦染輕笑,真正勾魂的“瀲灩十日癱”還沒使出來呢。

“郁公子的劍法也是江湖上公認的,不如兩位比試一番,如何?”

“這……”亦染一聽要和郁照離這個深不可測的人比,三魂都去了兩魂半。

“既然景王爺指明了,離兒,你便同蘇宮主比試一下,也無妨。”郁佐天發話了。

“是,孩兒遵命。”郁照離邁著穩健的步伐再次上臺來,使得眾人皆翹首以盼。

他無妨,我有妨啊。亦染捏了捏霜染劍,看著郁照離漫不經心地走到亦染面前,仿佛第一次見面般道:“在下郁照離,還請蘇宮主指教一二。”

“不敢……不敢……”亦染心想完了,手心都緊張出汗了。

認命地閉上眼,亦染拔出劍便對著郁照離一頓亂劈亂砍,毫無章法。

“宮主這使得是什麽劍法啊?”沙宣急道。

“她一定是太緊張了,本來就只學了些基本的招式,剛才對陣白梨時又消耗了太多內力,現在使出來的劍招都是虛的。”清揚分析道。

“都是那個什麽景王爺,郁公子的武功本來比我們宮主好太多,他還非要他們倆比試。”沙宣氣憤道。

亦染剛才僥幸勝了白梨,如今面對郁照離根本是無計可施,只好照搬剛才對白梨的方法,一步步將他也逼至擂臺邊上。

郁照離不慌不忙地隨著亦染往後退,就在二人退至支柱邊時,亦染使力將劍橫劈過去,結果被郁照離閃開,劈在了支柱上。

支柱轟然斷裂。

眼見郁照離快要被倒下來的柱子擊中,亦染一個用力,將他往自己這邊拉。

不料由於慣性,二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嘶——”亦染猛地一動,結果撕裂了自己的裙裾。

臺下一陣抽氣聲。

而郁照離只是站起來拍拍衣擺上的灰塵,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

此時此景,怎一個尷尬了得。亦染哪兒還說得出一句話,腦海裏只有兩個字,逃吧。

羞憤地回了碎花宮,亦染氣得飯都吃不下。

“宮主,你就別生氣了,大家都知道你是為了救郁公子才……”

“才撕破裙子的是吧?”亦染面部扭曲道。

“宮主……”

“什麽都別說了,我真後悔去拉他,就讓他被砸扁算了,這破武林大會我再也不要參加了。”

“唉,喝口茶,降降火氣吧。”清揚遞上一盞桂花茶,“明日咱們的生意開張,宮主去看看如何?”

“嘿嘿……還是清揚懂我。”亦染立刻拋卻煩惱,兩眼發光,期盼著美好的明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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