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冤家路窄

關燈
同樣是那條臨安城中最繁華的街。

大街上車水馬龍,商人絡繹不絕。一個有點引人註目的公子哥,大搖大擺地走在另一個略微消瘦的公子前面。

是的,你沒有看錯,前面那位正是咱們碎花宮的蘇亦染姑娘……的女扮男裝造型,為了逼真起見,她還特地問葉半仙借了胡子。而後面那位羞澀的小公子,便是一大早被亦染從紫暮山莊裏騙出來的郁晴珂。

前提當然是郁照離不在家的情況下,否則絕沒那麽容易。

兩人喬裝打扮,游走在布滿姑娘的街上,好不愜意。

“亦染姐,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郁晴珂在後頭小聲地問道。

亦染神秘一笑,“不是說了,要帶你去見見世面麽……啊,就是這裏。”

郁晴珂擡頭,指了指招牌上的三個燙金大字,“瀟湘館?”

“怎麽?沒聽說麽,今日剛開張的青樓啊,裏面的姑娘可都是上乘姿色。”亦染瞇眼壞笑。

“可是……”

“可是什麽,我請客,快進去吧。”亦染不由分說便拉了郁晴珂,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進了門後,立刻有丫鬟將兩人領至空桌坐下,招呼酒水茶點。

亦染打量著周圍正在陪客的姑娘們,個個塗脂抹粉,艷若桃李,走路的姿勢也是萬分婀娜,還帶著陣陣香味。

郁晴珂聞得眉頭打結,直撓鼻子。

亦染打了個響指,立刻有小廝風一般地跑過來,“這位爺,有何吩咐?”

“給我和這位公子叫兩個小倌來伺候。”

“好叻。”小廝一邊應著一邊用暧昧的眼神看著他們,畢竟,這好男風的人還是少數的。

“這……不需要了吧,要是被哥哥知道我來這種地方找小倌,非罵死我不可。”郁晴珂面帶難色道。

“怎麽,難不成你要姑娘?”亦染戲謔道,“放心,我們只看看,不吃。”

一會兒工夫,兩名標致的小倌儀態萬千地來到兩人身旁坐下,拿起酒杯便招呼起來。

郁晴珂自是不會喝酒,面對這如火般的熱情真正是招架不住,不消片刻便雙頰酡紅。

“我們……還是早些回去……”郁晴珂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陣喧鬧聲打斷。

“讓開讓開,沒看見誰來了嗎?”兩個黑衣男子簇擁著一個黑緞描金鑲邊,氣宇軒昂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稍顯不悅,手持一把錚亮的寶劍,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臉上一雙褐瞳,眼神犀利。

這人怎麽這麽眼熟呢?

這時,館裏的媽媽總算姍姍來遲,搖了把仕女扇,分外殷切地來到男人面前,“喲,這位爺好生氣派,來人,看座。”

“噗——”剛進嘴的酒水悉數噴了出來,亦染大驚,這老鴇不正是她宮中的做飯的廚娘麽。

而那個男人,可不是清揚仰慕已久的姜澄姜大教主麽?他身邊那兩個,想必是他的左右護法,風生和水起了。

原來,姜澄表面看上去正正經經的,暗地裏也是個流連於花叢之輩。

“公子,你看眼下已滿座,不知可否讓這位爺坐您邊上?”小廝笑著道。

亦染左右看看,確定是在跟她講話後,立馬站起來道:“當然可以,兄臺請坐。”

姜澄點頭示意,緩步入座,隨即將劍放在了桌上,便自顧的飲起酒來。

細細地抿了一口酒,姜澄眉頭蹙起,“近來真是出門不順,怎就遇到了這般野蠻之人?”

“就是就是,那廝太不識趣了。”風生附和道。

“怎麽了,兄臺可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亦染打量著眼前這個氣勢淩人的男人。

“可不是嘛,我們公子剛才在路上遇到一算命的,一時興起,就讓看看手相,誰知那廝一看之下便惱怒地將我們轟走了。”

“那人還自稱什麽葉半仙,我看就是一神棍。”水起補充道。

葉半仙?亦染驚得面部一抽,險些將胡子弄掉下來。葉半仙脾性挺好的啊,怎麽會無端向人撒潑。

“兄臺可是說了些什麽不妥的話?”

“我與他素昧平生,能說什麽,只讓他幫看手相而已。”姜澄悶悶道,隨即端起酒杯欲飲,袖口往下一滑。

亦染忽而瞥見他的右手腕上有一個暗紅色的胎記。

其中定有隱情,還胡子的時候去問問葉半仙。

“兄臺消消氣,江湖中人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的脾性,對此類人,敬而遠之便可。”亦染笑道。

姜澄不再做聲,只是一臉郁悶。

亦染瞅瞅一旁被冷落多時的郁晴珂,心想自己該趕緊辦完正事,好送她回去,免得愛妹心切的某個人知道後,發作起來可就不妙了。

一個丫頭上來換酒水時沒留神,手一抖便潑了亦染一身。

正待發難,瞧見那丫頭對她使了個眼色,便立馬心領神會。

“真是對不起啊公子,如若不嫌棄,跟奴婢去換件衣裳吧。”

亦染點頭,交代了郁晴珂幾句,便跟那丫頭走了。

“宮主。”那丫頭帶亦染來到後院,便立刻將臉上的妝卸了,露出一張粉嫩的小臉,原來是右護法清揚。

“你這個死丫頭,我把財政大權交給你,你怎麽辦事的?”亦染秀眉一皺,語氣頗為不滿,“姑娘們倒還清秀伶俐,只是那媽媽,怎麽會是咱們宮裏的廚娘?”

“這……是她毛遂自薦的,您不知道,她來咱們碎花宮之前可是有名的‘江南一枝花’”清揚委屈道。

“江南一枝花?”

“二十年前……”

“你可真是氣死我了。”亦染捶胸頓足。

機靈的清揚,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塞到亦染手中,“宮主,這些碎銀還只是今日收入的零頭,您先拿去用,有錢好辦事啊。”

亦染掂量了一下荷包,立刻眉開眼笑,“好清揚,就知道你最乖了,好好幹啊,今後咱們碎花宮的生計可就靠你了。”

“宮主盡管放心吧。”

跟清揚分開後,亦染去廂房換了身幹凈的衣裳,便準備回去。途經二樓時,忽然看見兩個頎長的身影由媽媽領著往這邊走來。

糟糕,那不是郁照離和席珞琛嗎?完了完了,被姓郁的發現她帶了郁晴珂來這等煙花之地,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立馬掉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樓下,途中多次撞翻丫鬟手中的糕點,一邊道歉一邊飛也似的逃竄。

“咦?照離,你覺不覺得那個人很面熟?”席珞琛問道。

郁照離留意了幾眼,道:“不就是那天那個給我測字的半仙麽,虧他還敢出現。”

席珞琛道:“他看見我倆撒腿就跑,想必也是怕我倆找他算賬,那天都是他害得你我被全臨安城的姑娘追得好不狼狽。”

郁照離嗤笑,“不必去管他。”

亦染跌跌撞撞地回了座位,找到郁晴珂便大嚷,“快走了,你哥來了。”

“什麽?”郁晴珂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往哪兒躲。

亦染剛想溜之大吉,手臂卻被人死死捉住不放。

“兄臺,你作甚,我有急事啊……”

“你……”姜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指著亦染的手還不停地抖啊抖。

“啊,亦染姐,你的胡子……”郁晴珂大呼。

亦染摸了摸鼻子下面,果然,胡子不翼而飛了。細想之下,定是剛才跑得太急,被人家撞掉的。

遂尷尬的笑了笑,想跑卻跑不掉。

“你……你是碎花宮宮主,蘇……”

“蘇不起啊……”亦染萬般求饒,“兄臺,你認錯人了,快放我走吧。”

自己當真是因武林大會那一摔出名了,連姜澄都能認出她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不巧的是,罪魁禍首來了。

郁照離二人正準備下樓回去,路過這邊看到了這混亂的局面。

“是你。”郁照離冰冷而戲謔的語調響起。

“誒?這不是蘇宮主麽?”席珞琛在武林大會那天也見過亦染,吃驚過後隨即笑道,“原來蘇宮主還有女扮男裝給人測字看相的癖好。”

“不敢當‘宮主’這二字,那日武林大會顏面盡失,被天下人所恥笑,試問哪有我這樣的一宮之主。”亦染咬牙切齒道。

“蘇姑娘何苦耿耿於懷。”郁照離冷笑一聲,繼而看見了角落裏正欲逃走的郁晴珂。

“晴珂?你怎麽會在這兒?”郁照離頓時火冒三丈,只差七竅生煙了,“是誰帶你來的,一個女兒家居然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郁晴珂早已被哥哥這種可怕的樣子嚇得不敢吱聲了。

“是我帶她來的,怎樣?”亦染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怎樣?”郁照離一把拽住亦染的手腕,怒道,“你一開始假扮什麽半仙測字,胡言亂語惹來事端,而後又三番四次出現在山莊門口,騙我將你帶入莊內,如今又私自將我妹妹帶到這等不三不四的地方來,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我只是純粹的喜歡晴珂,看她一人久居深閨,想帶她出來透透氣而已。”亦染也是面紅耳赤道,“這裏既然不三不四,那你又為何會來?我看你經常逛青樓,想必早已染了花柳病吧?”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就是一個得了花柳病的掃把星,每次遇見你就沒好事,我屢次三番撕破裙子,你快還我布料的錢。”

“亦染姐,你就少說兩句吧,哥哥也知道你那天是因為救他才會摔倒的。”郁晴珂趕忙上前勸說。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早知我就不該救他,讓他被砸壞腦子最好。”亦染吼道。

“笑話,你以為我那麽容易就會被砸到麽?根本無需你多此一舉。”郁照離不屑道。

“嘁,好心當成驢肝肺,還什麽江湖上公認的‘浴火公子’,我看分明是‘怒火公子’才對。”亦染氣得直跳腳。

“你……”郁照離扯著她的力道更重了。

“餵,你放手啊,衣服快要被你扯破了!”亦染嚎叫道。

“照離,你何必跟一個姑娘家計較?再說人家救了你也是事實啊。”席珞琛也幫忙勸架。

“你看她哪裏像個姑娘家了?”郁照離哼了聲,終於松了手。

此時的亦染,披頭散發,身上的男裝淩亂不堪,因為怒氣而泛紅的臉頰,此時正呲牙咧嘴地瞪著郁照離,確實不太像個姑娘。

最後還是清揚和沙宣兩大護法及時趕到,將亦染架回了碎花宮,大家不歡而散。

回去後,亦染為了胡子的事懊惱不已,最後還是清揚好不容易在瀟湘館找回來送還給葉半仙,此事才算作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